《亡魂的娜娜莉》伊米艾斯

17、第四幕 暴君的旗帜stage5 「对·不·

　　【皇历2020年，4月，新日本布里塔尼亚帝国特区临时皇宫。】
　　利鲁揉了揉眉心，站立不动。
　　娜娜莉不悦的转头，“利鲁，你没听见我所说的吗？”
　　“陛下……”利鲁有些犹豫，“如果此事传出去——”
　　“利鲁！”娜娜莉打断他的话，冷冷的看着他，“如果连这点事也做不好，你也就没有资格待在我身边了。”
　　“啊……”
　　混杂叹息的微弱声音逐渐消失。彷佛其他要素几乎都将沦落成残渣般，她的存在就是如此地充满压倒性。
　　无可奈何。
　　利鲁拔出自己的佩剑。
　　「想待在她的身边。」
　　这个信念，在很久以前就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即使被沙土掩盖，也无法完全抹去它的存在。
　　所以——
　　“抱歉，皇女殿下。”
　　利刃直指绝望的少女。
　　“居然是……真的啊。”少女懵了懵，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嘴里也不断喃喃自语。
　　“原来是真的……你真的可以为了她来杀我……利鲁哥哥……”
　　少女的手放至左胸。
　　“那么如你所愿——”
　　少女露出凄惨的笑容。
　　“来杀了我吧。将你的佩剑刺入我的胸膛——心脏！”
　　王座上的少女皱眉，“等等！”
　　利鲁叹了一口气——或者说松了一口气，他放下长剑，回头看向娜娜莉。
　　她——
　　“还不够。”娜娜莉咬了咬下唇，“这完全不够啊。”
　　“陛下——？！”
　　“我说——放了她。”娜娜莉开口，“以及柯蓝蒂斯，两个人，都放了。”
　　西德格那双目无神，听到自己免于一死也毫无兴奋的感觉。
　　“——总之。”
　　娜娜莉站起身，“这件事到此为止。柯蓝蒂斯·阿卢卡尔德从此剔除爵位，两人送回本国，关入大牢。”
　　“——以上。”
　　娜娜莉自顾自的转身，利鲁连忙收起佩剑，拖着尚未恢复的身体跟上。
　　西德格那仿佛是傻了一般，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吧嗒。」
　　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传来。
　　「吧嗒。」
　　第二滴。
　　「吧嗒，吧嗒……」
　　然后是数不清的声音。
　　西德格那转动僵硬的颈部，呆呆的看向身边的人。
　　凌乱的墨蓝色长发，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以及垂在身侧的手。
　　血液，时不时顺着手腕的伤口流下。
　　“柯蓝蒂斯……”
　　西德格那歪着脑袋，露出诡异的笑。
　　“……你受伤了呢。”
　　“……”
　　“……真好呢，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呢……”
　　“……”
　　“因为啊……感觉心脏这里很痛，可是却没有办法呢。”
　　西德格那将脑袋埋在两膝间，肩膀一直在颤抖，声音也变了调：“我……如果我能受伤，或者死亡，说不定就没那么痛了……”
　　“说不定……我就……”
　　柯蓝蒂斯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
　　“没那回事。”
　　他这么说道。
　　“假如你受伤了，我会难过的。”
　　温暖的、沾着鲜血的手，轻轻的摩擦着西德格那的脸颊。
　　西德格那仰着脑袋，“——你。”
　　“会难过……吗？”
　　柯蓝蒂斯沉默着，点了点头。
　　“太……真是太坏了……”
　　西德格那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啊……明明决定了不哭了的……就是你……我又……”
　　「但是——」
　　西德格那感觉得到，温暖的手轻轻擦去她夺眶而出的泪水。
　　“但是……一点也不难过……一点也不难过……”
　　“真的……”
　　“……一点也不……”
　　柯蓝蒂斯面色阴沉，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嘴唇张合。
　　「对·不·起。」
　　——这无声的歉意，西德格那怕是一辈子也听不见的。
　　不过，这对她而言，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谁知道呢。
　　【第四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