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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米迦勒(中) 加翼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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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次挣扎无效,在路西法带我上了一层楼后,他终于肯把我放下来了,并做出一副头疼的表情,无奈道:“你就不能乖些?挣扎的时候就像个精神失常的鸭子——”
我正在揉被袖扣硌疼的手腕,听见他的话,一脚踢了过去,叉腰道:“怎么的,嫌我正处发育期的嗓音难听?嫌难听别找我啊——”我一白眼,转身就要下楼,又被他抻住了。
“干嘛?”
“我是说正事,”路西法露出一脸诚实的表情,说:“接下来是我的休息时间。”
我脸上一烫,转身又要走,说:“我可没那么多体力陪你玩‘睡前游戏’——”
路西法堵住了我的去路,说:“仅仅是休息而已。”
“你什么毛病啊?睡个觉还得要人陪?又不是小孩子了——‘仅仅是休息’的话你自己该怎么睡怎么睡呗——你给我让开,你仗着你个子大好堵门是不是——”
路西法看出来我好像真的是有事,就问:“你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我在那看着他的脸,张了张嘴,整理了一下思路,说:“我的化妆品护肤品保养品还有一大堆的惯用玩意都在那个房子里呢!如果不及时拿过来,万一变丑了你负责啊?”
路西法显得有些意外,随即笑道:“仅仅是这些东西?我随时都可以给你拿来一大堆——”
听他这么说,我忽然改了主意,问:“那我说我要最高级的那种,也行?”
“当然可以。”路西法说。
我想了想,又觉得有点傻,摆摆手,说:“快算了吧,你又不知道我需要哪些——”
然后路西法把我架了起来,说:“这很简单,都拿过来就是了。”
结果路西法把我带到了一间白净的小卧室,那地方小得只设计了一张连着壁柜的新型圆床,床体挨着窗户。上午银白色的阳光充斥着整间小屋子,兴许是屋子里干净气味的原因,我竟然也生出了几分困意。
我陪他躺在那张软乎乎的白色小床上,说:“这种有人陪的感觉是不是挺踏实?”
“嗯,踏实。”路西法伸手挡了挡阳光,语调有些迷糊,他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我竟然没有你的那些宝贝家当重要?”
我说:“我要是变丑了,哪还有那么强的竞争力,能在你的‘争宠大军’里面鹤立鸡群?”
路西法笑着一翻身,我像个枕头似的被裹在他两臂中间。
他又说:“所谓的‘大军’只不过是你一个而已。”
路西法果然是累了,说完话就睡着了。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比起他的平时增加了几分可爱气。
后来,四个钟头的休息后,我反而是被路西法叫醒的。
“快醒醒吧,我怎么觉得你反而是更需要休息的那个?”路西法笑着站在床边。
我抱着一团被子坐起来,挠了挠头发,脑子里一片混沌,就问:“啊?现在几点了?”
“快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东西,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些。”
我跟着路西法下楼,他把我领到了一张堆满了各式化妆品的会议桌前。那些都是各式最新款未拆封崭新的高级货,差不多是能找到的品类色号都来了一份,按用途整齐分类排放在大会议桌上,阵势夸张到我以为他把全天界的化妆品商人都叫来开了次展销会。我不自觉地把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充分展露了出来,张着嘴巴绕着桌子看了一圈,又来到他面前,指着那桌子说:“你是说真的,这些我都能随便用?”
路西法表现出一副好像没拿准是不是合了我心意的样子,说:“如果这些不行,我还可以让他们再拿些不一样的过来。”
“好家伙,好家伙——”我过去选了几个看上去很贵的盒子,说:“我可知道你们所谓的‘都拿过来’是什么意思了,敢情豪门‘财大气粗’起来都是这么用东西的?”我一边说着,一边选了一些脸上常用的东西,还就势想给乔他们也带一些,又觉得这样公然沾小便宜的行为有点不厚道,就试探性地问道:“我‘借花献佛’一下子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路西法这时候正在早餐桌前看着报纸,听见我这么说,笑道:“本来就都是送给你的,随你怎么高兴。”
我一脸狐疑地把抱着一堆东西堆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说:“但是我都捡着贵的挑,总共算下来这钱也不老少的——”
“这倒不用担心,”路西法说,“本来这些东西也没花钱。”
我问:“合着都是那些商人孝敬你的?”
路西法说:“迫不及待想和我攀上关系的人多到远超你的想象。”
我酸溜溜地把他的话小声重复了一遍,又说:“贫穷限制了我等草民的想象力。”
路西法把报纸放在一边,看着我说:“不过你自称‘草民’的日子也不剩多少了。”
早餐过后,路西法命人叫来了一辆白色马车,就是不久前我在山路上看见他乘坐的那辆,准备用这辆车把我送回神殿去。
回到神殿后我才发现,玉窟神殿高大规整的白色巨石殿门口前多了两个白盔白甲的守卫。我下了车后走上台阶,跟在路西法后面指着两个守门的卫兵,问:“怎么个意思?他们这是怕我这种‘被投诉人员’未经撤诉私自跑回来还是怎么的,连卫兵都招呼上了?”
路西法一笑,说:“有人嫌神殿的操作不合规范,我只是在安全方面要求更严谨了些而已。”
我看了看他,说:“合着是你派来的啊?白盔军?这地界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重要吗?”
“你说得是守护圣域的那些,”路西法说,“他们两个还是低阶的。”
我问:“怎么个意思?白盔军还分等级?”
“嗯,他们只是盔甲是白色而已。”路西法说着话,已经带我走上了最后一级台阶。那两个卫兵忽然齐刷刷地冲他行军礼,把我吓了一跳。
我说:“哦我明白了,这假冒伪劣的白盔军是你家能天使硬充的‘白盔’军啊。”
路西法说:“真正的白盔军是不用向我行礼的。”
“听说他们都是炽天使。”我说,“跟你算平级?”
路西法笑了笑,说:“甚至可能他们级别更高些。”
我觉得白盔军的传说有点匪夷所思了,比路西法级别还高?那得是什么样的等级?“反正——”我想了想,“反正——没见过的就不算数——”
又没有活着的天使真正见识过真正的白盔军长什么样。
我跟路西法走进大厅,来得早的那些小天使正在偏殿那边吃东西。阿兰朵和他的朋友坐在一圈吃瓜群众的中间,正小声嘀咕着什么,见我领着路西法进来了,表情就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颗发了霉的茄子。
唐纳森最先跑了过来,笑嘻嘻拉着我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刚才还在想,那两个门卫不会是阻止你回来的吧——”
“诶——咱俩思路跑偏的画风是事先商量好了嘛?竟然这么出奇的一致——”我拍了拍唐纳森的肩。
这时候乔也走过来了,说:“圣水池已经准备好了,您确定是要今天就给米尔林举行加翼仪式吗?殿下?”
路西法正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远处的那些小天使,被乔的声音拉回了神,说:“现在就可以了,再晚些说不定会冒出其他问题。”
我现在才明白他说得“时日无多”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什么表情?”路西法被我的表情逗笑了,说:“难道提前加翼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
“我是觉得你有点忒‘豪横’。”我说,“真不知道我这是交了个‘外挂’还是往身上挂了一堆的‘仇恨值’。”
所谓的“圣水池”在神殿的后半部分,那里尽是迷宫一般纵横交错的回廊,还有数不清的小石厅。我纵是在这里呆了一阵子,也没能完全摸清这神殿后半部分的结构,况且乔也不许我们经常过来。
我换好了仪式用的白长袍,由路西法领着,来到了大约位于中部的一座小厅。那小厅呈丁字形,与四通八达且浮雕满布的古式回廊连接着,中间是一个白石砌的椭圆形石池,里面的水清亮异常,无风而动,波光粼粼。我知道那水肯定蕴含着什么未可知的神圣能量,不然也不可能亮得这样诡异。
“这地方可真大。”我看了看回廊圈出的天井,阳光打在古旧的石砖上,那缝隙中长出的野花野草也跟着带出了一种圣洁的美感。“这神秘的神殿后半部分总不让人轻易踏足,该不会是专门用来给你们大天使举行各种仪式的吧?”
“可以这么说。”路西法说着,把外套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穿的白色长袍。
我觉得我站在那显得有点傻兮兮的,就问:“所以,加翼是怎么个加法?我需要怎么做?我之前虽然鼓捣过不少——”
我话还没说完,路西法走了过来,笑道:“你竟然需要我来教?”
“这怎么话说的?”我叉腰,反驳道:“好像我不是第一次加翼似的——”
路西法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表情好像是他觉得我变傻了。然后他用乔给的一只水壶里的水冲了手,看了看水池,示意我说:“走进去。”
“诶——”我拎着长袍蹑手蹑脚地迈进了那冰凉的池水里,被冻得一阵哆嗦,不由道:“真尼玛凉——”
“不许说话。”路西法过来说,他又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只巨大的贝壳,往水池里舀了一点水,举过了我的头顶。
就在我疑惑他是不是该念点什么咒语的时候,我被一捧凉水浇透了头发。奇怪的是,那贝壳里的水明明不多,我却像是被送到了瀑布底下似的,不断有水从头顶浇下来,弄得我睁不开眼也说不了话,最后水越来越大,我迎面撞上了一股强大的外力,整个人几乎是向后飞了出去,又噗通一声掉进深水里。
就在快要窒息的时候,周身的环境忽然清亮了起来。我瞬间来到了一个充满白光的大厅。那大厅中央摆着一面几米高的直通拱顶的镜子,我绕着那镜子走着看了几圈,却看不清楚镜子里的景象。我赤脚走在光洁的地面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寒冷,周身的衣摆也无风飘扬。这个地方处处都是诡异的空气,我意识到我可能是进入了什么神秘的空间。
我在原地转了几圈,不知道要往什么方向去,就干脆往这诡异的大厅的深处走。越往里走,却越觉得这个地方可能是空间无限的。砌成这大厅的石砖内好似有幽光发出,离远些甚至能听见一些极其微小的窃窃私语的声音,那些声音就像是从那些发着光的石砖内传出的。我不知道又走了多远,冷不丁看到旁边的一处石砖内有个人影闪过,将我吓了一跳。就在这时,周围的石砖开始散发出一种很明显的绿色的光芒,那一开始充斥着大厅的白色圣光也暗了下来,就这样过了几秒钟,在我怀疑周围要彻底变暗的时候,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再看过去,我已经回到了那面巨大的镜子前。只不过现在镜子中的人影已经不再是模糊的,我逐渐能看清了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好像跟从前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
就在我想着我要怎么才能出去的时候,镜子里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逐渐由模糊到清晰,最后显现出路西法的模样。我回头一看,发现他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
我刚想张嘴说话,就被路西法抓住了手,他带着我径直往镜子中走去,那种窒息感又随着一阵猛烈的白光回来了。
等我再次睁开眼,发现我已经回到了那个石厅,面前是那个小石池,路西法正抱着我坐在旁边的石栏上。
我喉头依然发紧,眼皮很沉,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睁开,身上仿佛坠满了铅块,身子沉到一动也不能动。但是那诡异的白光依然没有完全消散,我费力想要看清楚那白光的源头,却看到离我们不远处正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半透明状男人。那些诡异的白光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我不知道路西法能不能看到这里存在的第三个人,舌头发木发不出声音,想要用手指给他看,却只能动了动手指。
那瘦瘦高高的人离我们不近也不远地站着,半晌没有动,仿佛是确认我已经“醒”了,才说到:“对不起,我必须以这样剧烈的方式将能量全部传送给你。”
那声音也是又轻又空的,声音的主人仿佛在尽力维持自己有力量的感觉。
“为了避免你也被反叛者的血污染,我必须这样做。”
我的脑袋很沉,以至于视角是受限的,我并不能看见这人的脸长什么样子。
他忽然轻笑了一下,开始走向小厅的出口,一边说:“不过也好,你将会获得与炽天使平级的力量,是你得偿所愿——”
他后半截的话随着一阵剧烈的白光一起消失了。
几乎是同时,我的身体的限制被解除了,我猛地站起来想去看个究竟,被路西法拉住了。
“米迦勒——”路西法拽着我的手腕,盯着我的脸,说到:“你是米迦勒——”
我觉得莫名其妙,路西法的表情很奇怪,他在用一种又陌生又熟悉的表情盯着我看。我刚想张嘴,那种身体被控制的感觉又回来了。我看着我的身体像是被另外一股力量指挥着似的,反握住了路西法的手,又拉着他径直回到了神殿大厅。
我左看右看地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忽然看到偏厅处冒着一闪一闪的红光,就拉着路西法过去,掀开帘子,看见那几个小天使皆一脸错愕地表情盯着我这个闯入者。最后我的目光定在了阿兰朵身上,手颤抖着抬起指着他。
我又对路西法说:“查清那些反叛者,他的后面,还有很多——”
这种被不明力量控制着身体的感觉太奇怪了,我急于摆脱这种状态,身体因为能量冲突而抖个不停。最后我终于成功了,一瞬间视线变得清亮,在看见路西法错愕的表情后,我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眼前又是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