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实相》玲珑迈宝

30、第六重天（下） 次日酒会，

　　次日酒会，在一楼满是古典描金花纹浮雕的大厅里，我站在路西法旁边，茫然地听着第三个小老头咕哝着富有浓郁地方特色口音的高级天使语跟我问候着什么。
　　我特么一句都听不懂，只能在那机械假笑。
　　然后那老头跟我握了握手，叽里咕噜地跟我介绍了一长串自己的名字，行过礼之后心满意足地走开了。
　　我踢了路西法一脚，歪着身子压着口型问他道：“我不是已经接受了身份设定吗？为什么听他们说话还是这么费劲？”
　　“你本来就不乐意跟这些贵族打交道，听不惯他们的说话方式很正常。”
　　“老贵族们礼数真多……”我压低声音跟路西法道，“他们的名字都那么长嘛？”
　　路西法看了我一眼，笑道：“你还没见过真正的古典贵族，跟他们说话才是真要命。”
　　“连你也听不懂？”我问。
　　“有时候。”路西法说，“他们有时还会自创用语礼节。”
　　“哦难怪，”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在那一边晃悠一边说：“要是讨了他们的小姐做媳妇儿，连平时说话交流都是个问题。”
　　路西法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扭头问我：“你想交女朋友？”
　　“什么叫我想——我还没问你呢！”我说着，眼看着几个贵族带着个穿红裙的女伴过来了，就杵了路西法一下，“来人了！看前面！”
　　我换上一副商业假笑半懂不懂地跟那些人寒暄了几句，末了那个穿红裙的女的拿镶满宝石和羽毛的扇子遮着下半张脸冲路西法抛了个媚眼。我压住想揪住她甩上几个大巴掌的冲动，压低声音问路西法道：“你还倒打一耙！刚才那女的都快把眼珠子粘你身上了！少装蒜！”
　　路西法有点惊讶，说：“她是在看你吧！”
　　“她看我用得着眼神儿往上飘吗？！”

　　酒会说白了其实就是个大型多维商业办公现场。
　　我全程跟半个弱智似的跟在路西法后面听他们用文绉绉的高级天使语交流各种公事。路西法穿了一套黑色修身的礼服，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他就像个巨大的磁力场源头，一路吸引着到场女宾的目光，但她们见有我在，未敢造次。
　　我可能需要给她们提供一些机会，这样才能看清到底是谁对他有足够的贼胆。我这样想着，脱了惹眼的金红色外套挂在手臂上，搓着脚步慢慢退离路西法的身边，想要不声不响地融入人群再找个地方猫着观察情况。
　　路西法正端着酒杯跟贵族们交谈，我瞅准时机，见他没注意到我，转身，溜。
　　然后我被拎住了后脖领。
　　“你要去哪？”路西法问。
　　“不是，我就那什么——溜达溜达。”那几个贵族住了口，都看着我。
　　“不可以乱跑。”路西法说着，把我揽了回来，又俯身压低声音对我道：“这地方人员混杂，可多得是坏人。”
　　“‘坏人’？”我不解地重复道。
　　“小少爷还是这样喜欢粘着殿下。”贵族们笑道。
　　这叫我粘着他？确认眼珠子没装反吗？
　　又有人说：“小少爷从小跟着殿下长大，连睡觉都要搂着殿下的手臂才能入睡呢！”
　　所以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用眼色示意路西法“你给我解释解释”，他把我拉得更近了些，说：“你看，所以你不能离我太远。”
　　这怎么看都像是说反了吧！
　　宴会进行到中段的时候，场内出现一些异动。会场一隅，一些贵族的谈论声音越来越大，中间一个人爆出一声：“要我去求他？我死也不去！”
　　“我们到那边去看看。”路西法扯着我就要往那边走，我正塞了一嘴的香肠没咽干净，一手还举着一杯柠檬汽水。
　　走到一半，我莫名觉得那伙人气场污浊，就拽住路西法，说：“别去，那几个人好像有问题。”
　　“有问题？为什么？”他问。
　　我皱眉仔细感受了一番那股浊气，判断道：“他们的气场很脏，不是什么正经家族吧？”
　　路西法笑道：“你说对了，他们就是索家人。”
　　“反正我不愿意接触这类人。”我说，“跟他们呆久了，会变得倒霉的。”
　　“没关系，我们只是过去看看。”他说，“有你在，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待我们走近些，那些贵族纷纷给路西法行礼让路。
　　“出什么事了吗？”路西法问。
　　“是兰德尔，殿下。”有人回道，“兰德尔的女儿，她……”
　　另外一人附道：“现在只会用四肢爬行，而且近些天连语言能力也丧失了。”
　　我正叼着吸管吸汽水，路西法低头看我。
　　我说：“你看我干嘛？又不是我的事。”
　　旁边的人开始七嘴八舌。
　　“小少爷您……”
　　“您忘了吗？她之前跟您吵过架。”
　　“确切地说，是当众说了一些冒犯您的话。”
　　“然后她就变成这样了。”
　　我挠头。
　　“现在很多人都认为她是因为得罪了你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路西法又看我。
　　我说：“你别瞅我，这事我可不知道。”
　　“一点印象都没有吗？”路西法说，“或者细微的感觉呢？”
　　我摇头。
　　“殿下！求您救救我的女儿吧殿下！”那个叫兰德尔的老头冲出来，跌跌撞撞差点扑到路西法的身上，被人拦住了。
　　我捂住鼻子扇开飘过来的酒气，嫌弃道：“这喝得可真是不老少，连礼节都没了。”
　　路西法带我走开了一点点，跟我道：“如果你会解，帮他解开这个术吧。”
　　“啊？”
　　“他女儿向来跟你不和，即便什么时候得罪了你，恶作剧点到为止就可以了。”他说，“不如就帮他这个忙。”
　　我说：“我可以看看，但具体能不能给解开就不知道了。”
　　我示意旁边的人把老头压在椅子上。那老头一直在挣扎，叫喊着“不是他！别让他靠近我！”
　　我正在那撸袖子，路西法凑过来，悄悄问：“只看他就可以了吗？”
　　“如果运气好的话，只通过她爹就能解决问题。”我把外套给路西法拿着，又把喝了一半的汽水塞给他，说：“把我汽水拿好，我这阵子只能喝这一杯，洒了赔给我噢——”我又向人们招呼道：“你们可得把他按仔细了，等下他跑走，解术失败我可概不负责。”
　　我闭上眼睛，伸手去感受老头的能量场，只才大约接触到额头部分的能量，我的戒指猛地刺了一下我的手指。我缩回手来，路西法过来问：“出什么事了？”
　　我像是被什么巨大的能量冲撞了一下，恍惚中我看到老头额头中间有黑光冒出，里面在爬出红色的虫子。我猛然间想到上次冥想听到的那句话——“那些本不应出现的人，找到他们。”
　　我揉着被刺疼的手指，说：“他好像惹上了什么麻烦的东西，我收拾不了。”路西法拉过我的手指摩挲着，问：“手指怎么了？”
　　“被蛰了一下。”我见他手臂上挂着我那件外套，汽水杯子果然不知被扔哪了，叹口气，“我说我那汽水你果然给我扔了？”
　　我话音刚落，那老头忽然发了狂，拨开人冲过来。路西法正背对着他，眼看就要被他抓到，我猛地闪过去抬起脚对着那老头的面门就是重重一踹。那老头向后飞了几米倒下了，面门中央留下一个很明显的脚印。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人们都没反应过来。
　　“他刚才要抓你，”我对路西法说，“要不是我反应快，你可能已经被传染上什么寄生虫了。”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路西法拉过我的手继续检查了一番。
　　我说：“没事没事，我这手上戴的可是我亲自附魔过的戒指，防的就是这种情况。”
　　“他为什么忽然发狂了？”路西法走过去，想要检查地上的人，被我拦住了。
　　“你最好不要过去。”我挡在他的面前，说，“还记得一开始吗？他一见到你就想扑你。”
　　“你的意思是？”
　　“恐怕他女儿，可不是什么中了术这么简单吧。”我说着，从旁边桌子上拿了块白色餐巾，垫在老头的手腕上，隔着布将他的手腕拎起来。果然在我接触到他的一瞬间，他手上的指甲开始变尖变长。他脸色开始变青变白，在他成功抬起头之前，我卯足了劲一拳冲他的额头打了过去，只见人嘭的一声彻底倒下失去了意识。
　　我起身，踢了踢老头，见他没彻底没了反应，说：“你们最好拿个铁笼子把他的头锁起来，不然到时候抓伤咬伤了谁可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们。”
　　路西法过来托起我的手检查我的拳头，轻轻叹了口气，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不要那么神勇地往前冲，伤到了怎么办？”
　　“我不冲在前面，拿你当肉盾啊？”我哭笑不得，“放心吧，这种情况下我的反应比你快，伤不着的！”
　　昏死过去的老头这会已经被架起来抬了出去，脸上还带着我的脚印加拳头印，模样悲惨中带着点好笑。
　　就在这时，红裙女拍着手笑着走过来了。
　　“小少爷这一脚踢得可真是大快人心！”红裙女走到我们面前停了下来，“那兰德尔，仗着手里掌握了些资源，就眼睛长在头顶上。他的女儿连大名鼎鼎的米迦勒少爷也敢冒犯，真的是活腻了——”
　　我挡在路西法身前，问：“你又是什么来头？”
　　红裙女拿扇子遮了下半张脸，笑了一阵，伸出手来，“我是艾薇，两位殿下一定会希望认识我的。”
　　我看了看她的手，冷冷道：“我对来历不明的人没兴趣认识。”
　　红裙女识趣地缩回了手。
　　路西法站了出来，笑道，“别这样，Michael，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说着，他捏了捏我的右肩，又给我递了个眼色。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意思明显是让我不要把这个女的怼走。
　　“哟，还是路西法殿下懂得怜香惜玉的——”那女的喜笑颜开，往前一步伸手在路西法胸前戳了一下。
　　“你——”我暗火噌的一下窜出来，在我出拳之前，我右肩又被路西法捏了一下。
　　“我跟那兰德尔可不是一路人，”红裙女笑道，“米迦勒少爷可不要用拳头揍我哦。”
　　我白眼，“不是一路人，还是二路人？”
　　“我想要告诉二位殿下，有人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浑水摸鱼来到了不属于他们的地方。”红裙女笑着说完，转身欲走，被路西法拉住了胳膊。然后二人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开始对话。那红裙女跟路西法说话的时候收敛了轻佻和笑意，路西法跟她说了两句话便放她走了。
　　我看看路西法又看了看红裙女离去的背影，问：“你跟她说什么了？怎么你俩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她送来了关键信息。”路西法说着，从胸前的衣襟处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石片。
　　“这是什么东西？”我问，伸手想去拿来看看，被路西法躲开了。
　　“这暂时还不能让你碰。”他说。
　　我阴阳怪气道，“怎么的，‘私相授受的定情信物’这么金贵？连看看都不行了？”说完我转身要走，被路西法拉住。
　　“看当然可以，但是不能被你摸到。”路西法把我圈在两臂中间，俯下身说，“我拿着，你来看。”
　　“这什么金贵东西还不能让我摸？”我见那石片在灯光下盈盈闪着细碎的光，明显感觉到它内部有能量在流动，虽然不知内容是什么。
　　“因为你的烈性能量会瞬间磁化它，”路西法说，“这上面是华月族的秘密。”
　　我不屑道：“噢，‘华月族’？连人家家族的语言都学会了，当上门女婿的准备都做足了——”
　　路西法在我腰上捏了一把，说：“你再这样胡说八道，我会觉得你是真的吃醋了。”
　　“谁管你——”我白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等等，别动。”路西法伸手扯住了我，盯着我的脑袋，说：“她好像在你头发里也藏了什么东西。”
　　“你瞎说——她什么时候动我头发了？”
　　“过来，我仔细看看。”
　　“找到了没啊？”
　　过了一会。
　　“我说你找就找，冲我脖子里吹什么气啊！”
　　“谁叫你乱动，掉领子里了。”
　　“啊？”
　　“过来，让我仔细找找。”
　　又过了一会。
　　“你找个东西至于摸这半天？你走开！不给你摸了！”
　　他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说：“不行，你得把衣服解开才能找到。”
　　我白了他一眼，“你才大庭广众脱衣服呢！”
　　“走，我找个地方给你好好检查一下。”
　　“我才不去呢！我要去喝汽水！”
　　“你真不去？”
　　“不去！”
　　“那我把她叫回来问问。”
　　“你敢！”
　　……
　　“脸都红了还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