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实相》玲珑迈宝

28、心灵图书馆（下） 错乱的时空

　　我干巴巴笑了两声，说：“我？能打败远古大天使？你一定在逗我。你刚不还说我是从人族被提上去的吗？”
　　“嗯……你是继承来的大天使的位置，跟你能打败□□者又没什么冲突。”加百列说着，指了指头顶，继续道：“你是真的‘受到神的青睐’的人。如果你没有出现，可能就不会有后来的堕天战争。”
　　“为什么？”
　　“你被嫉妒了。路西菲尔嫉妒你。”加百列说，“当这种不平衡的情绪出现在了大天使的身上……我早就知道他会失败。”
　　我理了理思路，说：“你等会儿，我被那个真路西法嫉妒？我干什么了？”
　　“你的魔法造诣很高，这也是你被选为继承者的原因之一。”
　　“高到什么程度？”
　　加百列想了想，说：“可以在武斗场上把当时的天使军首领吊着打？”
　　“不是吧——”
　　“你可以看看当时的情景。”加百列说着一挥手，周围的光晕开始变化，我们瞬间来到了一个像是武斗场的地方。
　　武斗场是用巨石砌的，四角上立着巨大的白色石柱，大天使们在场外围观看比武。场内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正在对峙。
　　“现在给你看的是我的记忆。”加百列说着指了指，“那个红头发穿白色战衣的就是你。那边一身黑衣黑袍的，就是当时的路西菲尔。”
　　那路西法提着一把看上去能轻易把人劈成两半的大剑，眼神不善地盯着另一边的“我”。
　　“那我呢？怎么没武器？”我问加百列，“这怎么打？难道我当时是用鞋底子抽他？”
　　“别急，你看。”
　　只见对面的“我”不知怎么变出了一把光剑，还单手提剑，面无表情地冲对方做了个开打的手势，那路西法就冲了过去。
　　“我”被冲得后退了几步，开始跟路西法缠斗。
　　我在一边嘀咕，“这能打赢嘛这个？”
　　结果我话音刚落，随着一声巨响，路西法被一阵耀眼的强光弹出去四五十米远，“我”露出了六翼飞到半空中，身体被一个光球罩着，手上拿的那把光剑变成了几仗长。一瞬间路西法的气势被压了下来。
　　加百列笑道，“还觉得打不赢吗？”
　　路西法一甩斗篷，飞出去四五个不知是什么炮弹，几声巨响后便是刺眼的强烈红光。武斗场上掀起冲天的热浪伴着碎石灰尘。
　　等再看的时候，路西法的四肢被“我”用一股从左手发出的蓝色的闪电拘着，“我”右手的光剑指着他的脖颈，两人都已经回到了被震碎的武斗场的中央。
　　“我”说：“今天只是比武，我不杀你。”
　　周围环境的响动渐渐归于平息，场景也被淹没在熟悉的白光之中。加百列看了看我，说：“现在信了吗？”
　　“你说那个战斗力堪比星际战船的玩意是我？”我说，“我怎么觉得有点……”
　　“不，这还不算什么。”加百列说，“堕天战争那次你揍他揍得更狠。”
　　“啊？”我问，“难道我就这么光膀子上阵对抗敌军战船了啊？”
　　“你以为你不行吗？”加百列笑着说，“你那时候还无偿把这些魔法都教给了其他对抗路西法的大天使，还有一些愿意追随你的天使组成了最早的白盔军。”
　　“我怎么听你说得像是别人的事似的……”
　　“连你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吧？你让当时的路西菲尔怎样接受你后来者居上？”加百列说，“虽然是有米迦勒那个老家伙给你助力，但说到底你们也是一体的。”加百列想了想，说：“那老家伙教给你这样的魔法，又让你带起天堂的灵性革命……但外人看来好像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凭天赋做到的。”
　　“也就是说，老米迦勒扬升成功后以高我的姿态给我传授了这些知识，然后我又把这些魔法知识无偿教给了愿意学习的天使？”
　　“嗯，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加百列说，“但是路西菲尔可不这么看。他觉得神对你有所偏爱，尤其你的身份还是从人族中被选拔出来的继承者。”
　　“那又怎样？他自己也不差啊。”
　　加百列说：“不，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努力被你轻松颠覆，不肯承认他会被人族轻易打败。”
　　我撇嘴，“真是个死心眼。”
　　加百列又道：“在路西法的认识中，天堂的灵性水平已经发展到了天花板，当时已经掌握了高级魔法的天使少之又少。在最早的时候他的唯一对手只有米迦勒。”
　　“老米迦勒。”我纠正道。
　　加百列笑了笑，说：“反正现在都是你。”
　　“好吧——”
　　“所以在米迦勒扬升成功之后，路西法为了让天使军团都可以平等掌握高战斗力，就开始研究杀伤力更强的武器。”加百列说，“发展到后来，就是现在天琴星随处可见的科技。”
　　“这听上去好像不是什么坏事。”
　　“确实，他毕竟是最早的大天使之一，他的那些成果也让他在天使和人族中获得了数量不少的支持者。”加百列说，“直到你出现之前，他一直认为他自己才是真正秉承了神的意志的那个‘被选中的人’。”
　　“怎么，他认为不会有人能习得更高级的魔法？”
　　加百列点了点头，说：“尤其最羞辱他的是，他的荣耀被人族出身的你夺走了。”
　　我问：“人族怎么了？人族捅他肺管子了他这么不待见人族？”
　　“你别激动。”加百列笑了笑，说，“上帝用泥做了人类，但用光做了天使。所以他……”
　　我做了个嗤之以鼻的表情，道：“同样是神造物，谁还比谁高贵些吗？”
　　“嗯……”加百列歪着头思考了一会，说：“可能……路西法认为人类不可以学会魔法，或者不配学。”
　　“配不配的，反正有人学会了他还不服气啊？”
　　“当然不服气，不然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加百列说，“你的出现差不多颠覆了路西法以及他信众的所有认知。”
　　我觉得这话有点夸大其词了，就问：“我当时虽然厉害，但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吗我？”
　　“路西法在当时是毫无疑问的大天使长，不论是从容貌还是实力方面。”加百列看着我笑了，说：“但是自打你出现在天堂之后，这一默契就被打破了。天使们多数认为你生得更美，实力也更强。”
　　“但是我并不这么觉得，”我说，“抛开实力是不是真的更强不谈，光我目前见过的你、真正的拉斐尔、还有真路西法不都是个顶个的俊美？”
　　“谢谢你，”加百列温柔一笑，说：“你能有这样的认识，路西法就已经不如你了。”
　　“为什么？”
　　“就像我最开始说的‘我就是你’，你的所看所感都是自己内心世界的投射。”加百列说，“最早的时候你说过，‘神与我们同在’，如果不认同‘同一’，就没有魔法。”
　　“你说，路西法很在意我是人族出身还能把他打败，那这么说，他压根就没有把灵魂平等的概念放在心上。”我说，“那他搞的什么‘让天使平等掌握高战斗力’不就是狗屁吗？如果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把更厉害的武器握在自己手心里啊。”
　　“你说得对。”加百列说，“所以他被赶出天堂之后，在低维世界创造的实相中制造了各种各样的问题，给原本和谐的世界制造了战争和凌虐，生灵涂炭，灵魂陨落……”话毕，加百列一挥手，周围的景象变成了燃烧的天空和土地，天空中悬浮着巨大战船的残片，整个世界都被烧成焦黑的模样。
　　我问：“这是哪？”
　　“天琴星。”加百列说，“天琴星曾经被彻底摧毁了。”
　　我诧异，说：“但是现在明明是好好的啊。”
　　“现在的天琴星是集天堂的大天使们的力量进行修复的结果，”加百列说，“我们重新制造了一段历史，对旧的天琴星的时间进行了覆盖。拉斐尔还有你就是亲自下降到这个世界进行修复的志愿者。”
　　我想了想，说：“就像打补丁那样？”
　　“是的。”
　　我问：“如果不补，放着不管的话会怎么样？”
　　加百列的表情变沉重了些，说：“如果不管，世界的每一层维度都会开始塌陷和混乱，直到最后如路西法所愿让他变成世界唯一的‘神’。”
　　“那个感觉是不是有点像……他想拆一栋楼，先从最靠近地基的部分开始拆？”
　　加百列点了点头。
　　“那最后即使是最靠近神的世界也会跟着陷落？”
　　加百列说：“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是的。”
　　我问：“那当初为什么要把这么一个大麻烦精赶了出来？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将路西法赶出天堂并除名是神的意志。”加百列说，“你如果想知道更具体的……等见到梅达昶的时候你可以问他。”
　　加百列刚说完，我们头顶的那团白色的光晕开始变暗。
　　“不好，时间好像不够了。”加百列望了望上方，说，“长话短说，我只能告诉你在本来我们设定好的重置时间内，你的身份就如拉斐尔说的那样是他战友的后代。”
　　“那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因为真的路西法在阻止我们。不管他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他做到了让那个本来应该消失的时空浸染到了现在的世界。他的目的之一是破坏你的灵魂。”
　　我问：“那现在怎么办？”
　　“所以现在我们决定恢复一部分你原本的水平。”加百列说着，变出一本发着光的书。那书随着周围的光线逐渐变暗而愈发明亮，最后它倏地一下飞进了我的胸口消失了。
　　加百列说：“从现在起你将回忆起全部‘神的王座’冥想呼吸法，当你成功后，你可以随时联系到我。”
　　我问：“怎么联系？就是在意识中叫你一下就可以了？”
　　加百列点了点头，说：“不过那是在你熟练了这套呼吸法之后的事了。”
　　我们头顶上的光又暗了一些。
　　“到时候我会以这样的形态出现在你面前。”加百列话毕，随着一阵白光，他变成了一位长发长须的老人。
　　我说：“你之前不是挺好看的，干嘛变成老头啊？”
　　“这样不会让人认出来。”加百列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随手变出了一根一人多长的权杖拄在手里，又道：“在你练成之前先不要试图联系我，也不要相信任何名叫‘加百列’的人。咱们的下一次见面，会发生在你的意识中。”
　　随着加百列的话音消失，周围彻底变成了黑色。模糊之中我听见有人不断在叫我的名字，我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光。
　　“Michael！Michael！”
　　我循声找过去，看到一张模糊的人脸。这人抓着我又晃了几下。
　　“诶呀别晃了！我早醒了！”我揉了揉眼，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刚才抓着我晃并一脸焦急的人是路西法，确切地说是拉斐尔。
　　他焦急地问道：“你醒了吗？”
　　我的耳朵出现了短暂的耳鸣，略缓了缓之后，我发现我正坐在一棵花树下面。我看了看四周，最后确认自己目前是在第五重天的花庭大道小镇。
　　我问：“咱们怎么到这来了？”
　　“我们从图书馆出来之后就被送到这来了。”路西法看了看远处，说，“我们好像被传送到了十几天之前。”
　　我没反应过来，问：“啊？”
　　路西法笑了笑，说：“我是说，我们在时间上发生了旅行，并不是被谁‘送到这’来了。”
　　“原来如此。”我说，“那是不是所有人都用这样的方式从那个图书馆出来啊？”
　　“之前我去的时候，出来时被传送到了七天前。”路西法说，“这次可能因为是两个人的原因，时间被调整的幅度变大了不少。”
　　我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路西法说：“按之前的路线走，去你的学校。”
　　不远处坐在店铺门口晒太阳的胖老板一脸不解地盯着我们看了许久，我想问路西法是怎么回事，却被路西法一头泛着淡金色的短发吸引了注意。他现在看上去跟我在图书管里见到的拉斐尔的幻影一模一样了。我仔细回忆，却有点记不清“路西法”在我之前的记忆里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
　　“你怎么了？”他回头问。
　　我见已经走到了无人处，就说：“所以你到底是路西法还是拉斐尔？”
　　我话音刚落，一股天旋地转的感觉扑过来。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我确认我看到了那棵熟悉的花树。而且现在我人是被路西法抱着，那个胖老板端着一杯水一脸关切的表情在旁边看着我。
　　“怎么了这是——我怎么又回这了？”
　　一阵阵剧烈的耳鸣剥夺了我的听觉，我看着路西法好像向那个店老板道了谢，并表示我们这边没事。待那店老板走远之后，我的视觉听觉才逐渐恢复正常。
　　路西法没等我开口，就说：“在这个世界，我只能是‘路西法’。”
　　我想了想，说：“那意思是不是，不光是我要认同我现在的身份，如果我对其他人的身份有所置疑，也会不断被传送到这个时间节点来？”
　　他点了点头。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我要更新‘路西法’的历史。”他说，“这是我的使命。”
　　我又想张嘴提问，被他眼神制止了。
　　“Michael，我知道你在圣域见到了加百列，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止那个毁灭的历史发生。”拉斐尔拉起我的手，开始顺着我们记忆中的路线往军校的方向走去。
　　我看着周围既陌生又熟悉的景色，心里开始逐渐认同了加百列所说的我原定的身份，我问：“为什么之前的计划被打乱了？”
　　拉斐尔看着我说：“因为撒旦在虚假的历史里创造了一个没有灵魂的米迦勒。”
　　“没有灵魂？什么意思？”
　　拉斐尔仿佛是在整理情绪一般深呼吸了几次，才表情凝重地说：“那太肮脏了……”
　　“到底怎么回事？”
　　他表情像是被硬吞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说：“他们在虚假的历史中，让‘米迦勒’变成了路西法的禁脔。而且——还让‘米迦勒’在星际法庭上为他开脱罪责，将发动战争等一系列罪名揽在自己身上。”
　　我下意识地问：“啊？怎么做到的？”
　　拉斐尔说：“因为‘爱情’。”
　　我觉得那绝不是什么爱情，眉头不自主地拧了起来。
　　拉斐尔被我的表情逗笑了，问：“为什么这种表情？”
　　“你说的这个绝对不是什么‘爱情’。”我分析道：“既然他没有灵魂，事情就简单了。那个路西法不可能跟没有灵魂的皮囊之间产生什么‘爱情’，即便是有，那也是假米迦勒单方面对‘迷恋’这种情绪产生的错觉。”
　　“可是……”拉斐尔在思考我说的话，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观点。
　　“这样分析好了。”我说，“路西法制造一个没有灵魂的米迦勒，为什么？大概是因为要控制他去做出什么样的行为，既然发心是‘控制’，那他对假米迦勒大概会下高强度的迷情术，他本人大概不会傻到去‘爱’一个没有灵魂的东西，但反过来那个假米迦勒么——”
　　“会爱上他？”拉斐尔问。
　　我摇摇头，说：“我觉得他背锅这种事应该是会乐意做的，却绝不可能是什么‘爱情’。”
　　拉斐尔又问：“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
　　“因为魔法可以加固爱情却绝对制造不出爱情，”我斩钉截铁道，“宇宙最高频率的能量不是那么好造出来的。”
　　“但是……”拉斐尔说，“那个被路西法造出来的米迦勒却长出了灵魂。”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拉斐尔想了想，说：“我们分析，有可能是因为他真的爱上了路西法，所以长出了真的灵魂。”
　　我拧着眉头重复道：“一个假人因为虚假的爱长出了真的灵魂？我怎么觉得那么扯淡呢？”
　　“但是他真的长出了灵魂，而且能量大到可以支撑起一个时空宇宙。”拉斐尔双手放在我肩上，耐心解释道：“这是真的，不然我们也不会到这来了。”
　　我灵光一现，看到了事情的另外一面。
　　也许让假米迦勒长出灵魂的原因是“牺牲”。
　　“你刚才说，那个假米迦勒揽下了一切罪名是吧？”我问道，“那后来呢？”
　　“当然是路西法没有被惩罚，”拉斐尔轻笑道。
　　“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路西法及其同党成功彻底渗透天琴星高层，又到处发动星际战争，最后天琴星彻底被毁。”
　　我说：“那在这期间，宇宙中应该出现过一段短暂的高度统一吧？”
　　“是的。”
　　“那这就对了。”我说，“假米迦勒因为牺牲自己而长出了灵魂，虽然我觉得他那灵魂不一定是多完美的状态。”
　　拉斐尔神色古怪地看着我，半天没说出话。
　　我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让我回忆起你之前的样子了。”
　　“我之前什么样？”
　　拉斐尔脸上泛起一种怀念似的笑容，道：“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好像无所畏惧。”
　　我说：“我现在不也这样？”
　　说着话，我们来到了军校大门前。
　　然后不出意外地，我发现这军校的主体建筑变样了——高度统一的巨石古典式建筑。
　　我拽了拽拉斐尔的袖子，仰望着高耸门洞上略显旧蚀的浮雕，说：“喂，你可没说我接受了正确身份后，这建筑物都会跟着改模样啊……”
　　“进去吧。”他拉住我的手迈进大门的范围内，回头道：“正确的历史有你在，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战争。”
　　这时候我觉得他又变回了“路西法”。
　　“历史是由我们书写的，你得记住我现在是路西法。”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