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西院深 自东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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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东方不败再次昏迷已过数日，期间雪未曾再下，树上的雪也被暖阳融化，开得正艳的梅花上还有些未被蒸掉的水珠，摇摇欲坠；被掩埋的鹅卵石也露了出来，雪水润过后，曦光洒落，透过稀疏的枝桠，照在上面显得更加圆润透泽，鹅卵石上铺就着被打落的梅花，突然便打了几个旋。此时寒风消停，只不过一缕青丝滑落在地。
树下的软榻上睡着一人，侧卧着，一手枕头，一手搭在腰间，盖着一张纯白的毛毯，青丝未束，柔顺的铺在榻上，点缀着几瓣梅花，美好而静谧。
毛毯边缘动了动，一只小爪子伸了出来，粉嫩粉嫩的肉垫，银白色的毛裹在毛毯中都快认不出来了，是这几日都赖着不走的锦球，小嘴巴张着发出轻微的呼噜声，睡得正酣。
苏如墨靠近的时候睡着的人轻轻咳嗽了一声，宛若翦羽的睫毛微微颤动，人却未醒，俯身将东方不败搭在腰间的手放入毛毯。手一片冰凉，一丝温度也无，真是一点也不懂得照顾自己。
“主子，东方公子得喝药了。”是暗十的声音，苏如墨早已吩咐暗十照料东方不败。
“进里屋去。”外面冷，药若是端出来，只需片刻便会冷，药效也会随之减弱。
将锦球连同东方不败一同用毛毯裹住毫不费力地抱了起来，东方不败微微挣扎了几下依旧睡得沉，锦球翻了个身继续打着呼噜。
屋内多了个三只脚的精致炉鼎，覆着一块用金丝绣花的深紫锦布，专门用来烧炭，不会飘出熏烟，是后来添的；床上的被褥也换成了新的，比以前的更加厚实暖和。
一路抱过来东方不败都显得特别柔顺，右手搭在苏如墨的肩上，脸寻着温度紧贴苏如墨的胸膛，面色安静中透着几分乖巧。
开给东方不败的药有养血安神的功效，而且他伤的深，虽然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却极容易精力疲乏，陷入短暂的沉睡中，每日有大部分时间都是昏睡着的。
“东方，该喝药了。”苏如墨唤了好些声才见东方不败有所回应，一直阖着的眼眸慢慢睁开，雾气弥漫，朦朦胧胧，迷迷糊糊，“阿十？”
这些日子都是暗十在照料东方不败，偶尔奴误会来，哑婆会来，然今天是苏如墨第一次来，故而东方不败才会习惯地直呼出声。阿十是暗十对东方不败报的名。
“是你。”待看清来人，东方不败淡淡一瞥，也不退出苏如墨的拥抱，好似对近日一直不出现今日突然到访的人一点也不好奇，不过他确实不好奇，继而对暗十道：“药。”
苏如墨伸手截过暗十递向东方不败的药碗，就着拥着东方不败的姿势舀起一勺凑到东方不败的嘴边，面上是让人沉溺的温柔，东方不败则很配合的张开嘴将药喝了进去，没有反抗。
暗十接过空碗放入食盒，食盒盖上嵌着几块玉石，是难得的暖玉，玉色通透。
“阿十，告诉奴误午膳送到这来。”
“是。”
东方不败躺下身，任苏如墨替自己盖好被子，动作轻柔，与那日抱住锦球的动作别无二致，眼眸微垂，修长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剪影，遮住了眼中的晦暗。
“这些日子你无聊的紧吧，”苏如墨坐在床边，一只手伸入被中，勾着东方不败的手指，另一只手顺着东方不败的发，细致温柔，宛如亲密的恋人，“待你身体好些我便带你去庄外走走。”
东方不败阖着凤目，唇瓣微启：“你若现在不杀我总有一天会后悔的。”不含杀意，风轻云淡。
“若现在杀了东方，如墨才会抱憾终身呢！”撩起一缕青丝凑到鼻间，淡淡的药香弥漫，并不浓烈，不是特别好闻，但苏如墨不想放开。
东方不败未接话，翻身将锦球捞入怀中，戳破它嘴里刚吐出来的泡泡，然后在它肚皮上揉来揉去。动物的肚腹都是很重要的，除非是认定的人否则绝不轻易让人触摸。
锦球不适的乱翻，过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一脸迷糊相，跌跌撞撞的爬到枕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东方不败的脸，还没舔几下就被东方不败抓住，又被嫌弃了一番，“脏。”于是便被甩到了苏如墨身上。
苏如墨圈住想跳回东方不败身上的锦球，点了点小小的尖鼻子，“小家伙，你还没记住啊。”每次锦球舔他的时候都会被他扔出去，然后乐此不疲的又跳回来继续舔，不过这也算是他自己纵容的。
不一会儿暗十便提着两个大食盒回来了，一打开盖子诱人的香味便飘了出来，勾得锦球馋虫肆意，也不寻思想回到东方身边去了，瞪大着一双黑润润的瞳眸定定看着桌子。
暗十摆好饭菜，最后从食盒中端出一碗药来递给苏如墨。
是那天从锦球身上闻到的药香，和苏如墨身上的异香相似，果然自己那天没闻错，看来他一直在喝这种药了。东方不败仍阖着双目，心中百转千回。
暗十拿着食盒退了出去，房中只剩下苏如墨和东方不败，以及，一只馋嘴的小狐狸，除去锦球专注于它自己被切的细细鸡肉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屋里寂静的很。两人都是那种食不言的人，期间没有任何交谈。
东方不败没一会儿便放下筷子，苏如墨这时夹起一块酒酿肘子放入他的碗中，温声劝着：“你还在养病，多吃点”他发现东方不败偏好这碗菜，这是他唯一动过的荤菜，其他素菜也动的不多。
东方不败看着碗里多出的一份，眉头微微一皱又很快平复，面无表情地将它吃完后放下碗筷直接坐回床边，靠在床头阖了眼。自他醒后虽然多是昏睡，但也有时候也是有意识的运功调息身体，温养经脉。
生气了，这是苏如墨的第一想法，于是放下碗筷随之坐在床边。
异香袭来，东方不败睁开双眸，便见苏如墨温润的眉眼间难得有些暗沉。
“闹脾气也得吃饭。”强硬的语气，东方不败不免一怔，有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也是愣愣的，一双凤目瞪得圆润，显得格外乖顺可爱。
苏如墨放柔声量，手掌摩擦着东方不败嫩白的肌肤，哄小孩一般的道：“多吃点才会好得快哦！”
“饱了。”东方不败低下头避过他的亲昵，思绪翻涌，貌似他在关心自己……
手掌下滑，苏如墨勾起他的脸让那双幽水双瞳中出现自己的身影，嘴角的笑轻轻柔柔，“这会无聊，要不要看些什么，等消下食让他们送点点心来。”散了孤傲的眸子也特别好看。
“诸国通史。”有关诸国历史的书从不流通，能得到必是皇室中人，亦或是——势力强横。
苏如墨也不拒绝，直接回了句“好”，吩咐了收拾饭菜的暗十。锦球舔了舔小爪子也跑到屋外，主子一来东方就不理它了，好无聊啊。
暗十的速度很快，不消一会儿便送来了一堆书，最上面用类似篆体的字体写着“大陆通史”，下面几本都是用相同的字体分别写着“列凉国史”、“北玄国史”、“焱墨国史”。
东方不败翻开“大陆通史”，耳边是苏如墨轻声的呢喃释义，“‘大陆通史’是顺时记载三国鼎立之前的天下局势及诸国兴亡。”
正如苏如墨所言，里面记载了各国历史，然纵观全书，一点“明朝”的痕迹也寻不得。时诸侯国分裂，天下混乱，烽火狼烟不断，逾十年焱国统一天下，定国号为“玄焱”。然天下合久必分，故而如今有了“列凉”、“北玄”、“焱墨”三国鼎立之势。书中每页都有批注，简短精辟而又犀利，字迹俊秀潦草，字体是他从未见过的，少了些笔画，勉强识得其义。
“里面的批注是何人所写？”东方不败对那位将天下局势看得如此透彻的人产生了好奇，每段批注虽然写的随性，言辞却十分客观，仿若在下一盘胜券在握的棋局。
苏如墨但笑不语，接过他已经翻完的“大陆通史”又将他打算继续翻看的国史整理在一起，起身将书堆放到书案上。
“饿了没？”苏如墨斟了一杯茶递给东方不败，杯口热气氤氲。茶水是清早准备的，这时候应该已经冰凉。
东方不败摇头，默不作声的接过，深深看了眼勾唇浅笑的苏如墨，一口饮尽。
苏如墨是待东方不败熟睡后才离开西院，夕阳西沉，还有些暖意，锦球趴在墙头晒着太阳。
“主子不会后悔？”奴误刚从药房出来，手中一个精致小巧的玉雕瓶，是苏如墨前些日子交给她的。
苏如墨停步，负手而立，“何为后悔。”不是问。
斜晖落在黑晶一般的瞳眸中，一抹红芒掠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西院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