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酣眠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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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胜霜雪，宛若冰雕，天然去雕饰。淡粉偏白的唇瓣上一排浅浅的月牙印痕，眼眸微阖，睡颜恬静，竟透着几分孩子气，苏如墨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娥眉微动，然后便是一道不悦的嘟囔声：“冷。”
苏如墨挑眉凝视，一双雾气朦胧的幽水双瞳映入眼帘，还带着几分迷糊，瞥见缩成一团的某物，伸手一扫，“脏。”
苏如墨看了眼在雪上翻滚的锦球，暗暗表示赞同，确实很脏，药汁乌黑粘稠，使得锦球原本蓬松的狐狸毛糊成了一块，黑一片，白一片。
小狐狸呜呜叫了好一会儿又跳上窗台，往东方不败那凑，完全忽视苏如墨。
东方不败锁着眉，犹待几分迷糊的凤目逐渐清明，幽眸里有些惊异，小家伙居然在舔自己的手指，那种软软的濡湿感竟让他舍不得打掉它，只不过嘴上仍然很是嫌弃，“还是很脏。”
“锦球很喜欢东方呢。”苏如墨含笑看着为难不已的东方不败，眼中流光转过。
“你是这里的主子？”东方不败放纵着锦球的行为，问的一点疑惑也没有，眼神未从锦球身上错开半点。
“东方不请如墨进去坐坐？”说着便离开窗边，行至院中的梅树下。
东方不败见苏如墨伸手触向树干，神色有些疑惑，面上不显分毫。他看得清那树干之上有一瓣红梅，却不顺风而落，定在那处。
苏如墨停了瞬间，转身看向东方不败，清润的眉眼间盛满笑意，右手横在胸前，手指微动，“物归原主。”
他话音一落，窗台上便多了一样东西，却是那日他从东方不败手中夺取的一枚银针，银针只入了针头，剩下的部分轻轻颤动，闪着莹光，雪亮雪亮的。
东方不败将针拔出，凝神瞧了瞧，面上忍不住浮现一丝清浅的笑意。这枚银针，与他而言，独一无二！
身后传来一阵异香，东方不败收敛笑意，转身便见方才还在门外的某人已登堂入室，手中拿着一枝寒梅，依旧笑得温润，自作主张的将梅花插入窗台边的花瓶内，“这梅香近些才闻的更清楚。”
东方不败不置可否，拿起梅花逗弄已经爬到他怀里的锦球，“锦球倒是喜欢的紧。”
“锦球得洗洗了。”苏如墨笑意更深，瞅着闹得正欢的锦球提醒道：“脏。”
东方不败这会倒不嫌弃，声色冷淡的道：“药而已。”任锦球跳进他怀里是因为他闻到了浓郁的药香味，与身后的异香有些相近，也是因为他确实想抱抱小家伙。
苏如墨贴近东方不败，语含温柔：“可如墨担心东方弄脏衣物啊。”
东方不败身子一僵，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眉间涌上不悦，他离的太近了些。苏如墨还在贴近，东方不败顺势将梅枝挑起，花瓣纷纷而落，枝头指向苏如墨的胸口。
苏如墨也不躲，左手擒住东方不败的腰，箍住他的身体，右手折断梅枝含笑将其插入东方不败的发间，不其然的再次得见这人孤傲流转宛若琉璃的双瞳，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暗喜，温声道：“这般才不至于折损了这枝梅。”
东方不败简直恨透了这种被别人轻易操控却毫无反抗之力的感觉，梅枝不曾移开，神色愈发冰冷，然抱着锦球的手臂却不曾加重力道，只不过锦球失了东方不败的逗弄觉得无趣便一直在他怀中乱撞，呜呜直叫，于是东方不败借机道：“锦球在闹。”
苏如墨松了几分力道却不放开，依然维持着拥着东方不败的姿势，低头见锦球闹脾气，笑中带上几分宠溺。
这幅画面若是外人见了必觉得和谐至极，两人一温润一清冷，合在一处浑然天成。
“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热气撞入耳中，声量极低，东方却听得清楚，语气依旧温和，只是在东方不败看不到的地方，苏如墨眼中一片幽深，一直温润的笑容被邪魅嗜血代替。
苏如墨退后一步将锦球从东方不败怀中捞回来，抱着锦球仔细瞅了瞅，也不嫌脏直接裹入毛裘之中，动作温柔，将一粒黑色药丸塞入锦球口中，两指搭在其腹旁，“譬如，锦球。”语音拖得老长，意味亦是深长。
东方不败静静凝视着苏如墨，刚刚多出的一股气流在体内乱窜，未几，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越流越多，隐隐的咳嗽声从朱红色的唇瓣中溢出，每咳一下，流出的血便多一分，滴答滴答的洒在地上，东方不败恍若未知，身姿挺拔，不折分毫。空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越来越重。
苏如墨转身便要离开，锦球却闹的愈发厉害，呜呜直叫，声音愈发尖锐，在他怀里乱撞。
苏如墨有些心疼的为它顺毛，不料它竟咬了自己一口，咬的不重，小小的牙齿连皮都没磕破分毫，却让苏如墨身子一僵，制住锦球的力道一松，眼中是很明显的惊异之色。锦球居然咬了自己。
苏如墨回神，暗自压下心中的嗜血，转身便见锦球跳上东方不败的肩上，而那双琉璃双瞳从未挪开过，见他回过身，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继而眼眸缓缓阖上。
苏如墨走过去抱起趴在东方不败颈边像是哭泣的小家伙，盯着东方不败再次苍白的容颜，自语道：“竟是关心则乱。”
他初听小家伙在东方不败怀中嗷呜直叫只以为是东方不败伤了锦球，自然惩罚一下他，于是便在东方不败体内注入一道内力以作惩戒，搭脉后才发现锦球无碍，不过事成定局，干他何事，转身打算离开，却不料小家伙这次真生了气。
皱了皱眉，思量片刻，苏如墨伸手将东方不败抱至床上，锦球则窝在东方不败旁边。
“暗十，命奴误速来。”
在梅庄，奴误姑娘算得上是半个主子，主子对奴误姑娘也从不谈及命令二字，这次居然破例，看来这位对主子的影响不小，暗十虽然心中这般想着，身形却不停顿。
东方不败自昏迷后一直锁着眉，身子如锦球般缩成一团，破碎的咳嗽声不停的从他口中溢出，血不要命的流，血腥味越来越重，苏如墨只好掏出手帕替他拭去，又听东方无意识地哼了句“冷”，苏如墨任命地替他拉上被子，被子有点薄，盖好后心中跳出过会命暗十再送床冬被来的想法，自然而然。谁叫自己小家伙喜欢他呢。
奴误久久不来，锦球叫得声音都有些嘶哑，又伸出舌头不停地舔着东方不败的脸颊，弄得他满面口水。若是他醒着，应该会用他那双幽水深眸看着锦球，然后嫌弃道一句脏吧……
苏如墨摇摇头，伸手抓过东方不败放在被子外的手，听到身后传来的“吱呀”声，很是自然的将被子微微掀起把东方不败整个人裹住。
继而奴误淡然的声音响起：“主子应该先给锦球洗洗。”
苏如墨起身，面上又是一贯的温润浅笑，无奈道：“锦球现在可顾不上我。”
奴误一看锦球与东方不败的亲密状，淡然的面容上也是一惊，“它竟与东方不败亲近！”身形亦是一怔，瞥见东方不败面如残雪的脸色，连忙上前，两指搭脉，声色凝重：“无脉之象，将死之人。”她虽与东方不败不识，却难得感觉可惜。
“奴误也无解？”苏如墨幽黑的眸中掠过一缕红芒，消失的极快。
“有一人可解。”奴误回头看向自家主子，“奴误擅毒而不擅医。”
说完之后便起身离开，扣上门时深深看了眼苏如墨。
雪还在飘，梅树枝头也挂满了雪，放眼望去一片空茫。初次见到东方不败时他昏在雪中，面上涂满脂粉，狼狈至极，他身下的雪一片殷红……奴误蹲下身捧起一把雪任它们慢慢融化。
屋内，锦球安静的趴在东方不败颈边，时不时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舔东方不败。
苏如墨倚在床头，细细瞧着锦球——和东方不败。锦球从不随便亲近人，除去瑾儿外，东方不败算是唯一一个锦球主动亲近的人，说不定锦球也和自己一样也贪恋上了这人的冷香吧！若是平日嗜血之感绝不会如此简单的被压制住。
面色惨白犹胜霜雪，双眸紧闭，毫无生气，东方不败的咳嗽声早已停歇，此时真正成了冰雕成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酣眠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