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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章 惹祸上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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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脸…竟然与那位那么相似…
眼前的少女,一支木簪将如绸般的发挽起,又饰以点点繁星,脸比那白脂玉更要透明几分,大概是因为奔跑的关系,双颊微红,显得更加粉嫩,她双眸凝水,竟似七彩琉璃般幻色,指如削葱根口如含牡丹,一身雪月光滑的白纱衣,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折腰纤细若无,臂上挽着寸许长的紫烟轻绡,随风轻摆。此时,少女有些轻喘,细细的汗珠从额上滑落,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白莲花香。
就连气味…也与那位如此相似….
墨魄不禁有些发愣。旁边的刺玫则以为墨魄是迷恋于那张脸,不由更加气愤,于是也顾不得旁边的人和绛止的怒气,掏出一支紫玉笛,呈到绛止面前。
“娘娘你看!这就是‘花寒姑姑’与那男子私通之物。‘花寒’身为姑姑,却丝毫不会法术,她还不思上进不懂修炼,反而尽干些见不得人的风月之事。”
“娘娘,这是一个朋友赠我的,和风月之事毫无干系。”少女急急跪下。
不懂法术?墨魄更加疑惑了,哪有仙人不懂法术的?何况,百花殿的姑姑比其他小花仙要高一个品阶。一个百花殿不过四个姑姑,掌四季之花,四季花开花败的秩序都归她们负责,在百花殿可谓是职责重大,怎会把一个这样的职位交给一个不懂法术的仙子?
等等!“花寒姑姑”,莫不是与主上要杀的“寒花仙”有关?想到此处,墨魄觉得这“花寒姑姑”身上有太多他看不透的东西,这还是万年来头一次。他开口道:
“绛止仙子,莫非这便是掌‘寒花’的仙子?”
绛止心头一紧,素手微握,面上却显得平静如水,道:
“正是。花寒掌冬季之花,本因命名为‘寒花仙子’,但此仙子顽劣不堪,偏生说掌‘寒花’便叫‘寒花’,实无新意,非得叫做‘花寒’,今日不知她从何处得来此箫,闹得这般……恕绛止管教不严,让墨魄大人看了笑话。”
“那萧可否借我一看?”
“刺玫,还不快递给大人!”
墨魄刚刚接过萧,那萧便瞬间化作一把纹满万魔之相的剑,以白骨为饰,隐隐泛着蓝光,剑光凌厉,仿佛下一秒就能摄人心神。墨魄眸中一紧,再抬头时,竟然充满了杀气。
几个仙子早已被吓到,不知道为何好好地萧会变成了剑,而且还是一把这样可怖的剑。说时迟,那时快,在几个仙子还在发愣之时,墨魄的掌风便凌厉地朝花寒袭来。花寒周身顿时焕发出金色的光芒……
“噗……”花寒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没有法力的花仙,竟然能挡我一掌?!
墨魄更加奇怪了。
“墨魄大人这是何故,为何要平白无故伤我花仙?大人莫不是忘了那位吩咐过,不得伤我百花殿之人吗?!!”绛止喝道。
墨魄从未看到过绛止如此敢如此和他说话,在他印象中,绛止一向是个柔柔弱弱淡然的花仙。便是千年前那魔头杀了百花殿数十花仙之时,也未曾见绛止这般紧张过,看来这绛止十分在乎这花仙。
“平白无故?”墨魄冷哼道,“你可知这剑是何来由?这是穷影的贴身之剑‘麟越’!这花仙是端得多大的胆子,竟敢偷穷影的剑!”
墨魄自然不认为这是花寒偷的,既然主上是因为穷影和这花仙在一起而要杀此花仙,这个花寒必定和穷影关系匪浅,就如她说,这剑是穷影赠她的倒是也有可能。只是,墨魄实在无法理解,为何穷影要将如此重要之物赠给一个小小花仙。
但墨魄看绛止如此护这个花寒,为了避免绛止对主上怀恨在心,自然也不能说是主上派他来灭了这个花寒的,于是只能找了个偷剑的借口。
绛止此刻也是白口莫辩,方才还和墨魄说她从未见过穷影,现在却不知从哪里冒出了穷影的贴身之剑,墨魄说是花寒偷的也不是毫无道理的。于是,只能服软道:
“墨魄大人,我也不知为何穷影大人之物会出现在这‘百花殿’中,花寒近段时间都没有出过门,这剑说不定是穷影大人不小心落下被花寒捡到的……”
“哼!绛止仙子倒是不嫌此番说辞牵强,穷影的贴身剑倒是会随随便便就落下了?”
绛止见说不清,便祭出了百花凌,“墨魄大人,绛止知道自己力微气若,但如若你今天非得要杀花寒,那也只能从绛止尸体上踏过去了。”
墨魄最是讨厌别人威胁他,此刻见到绛止这样,便是杀气毕露。此番是主上命他来杀寒花仙的,而这绛止又如此不知趣,为了完成主上的命令,便是杀了……
“等…等等…”此刻被红梅搀着的花寒突然气虚地开口道,“大人、娘娘且慢,不要为花寒伤了和气。”
难道这花寒想自愿受死?倒是知趣。墨魄心想。可接下来的事情,让墨魄知道,自己想得实在太简单了。
只见花寒气定神闲地说:
“花寒并不是想做个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之人。大人先莫急着对花寒下手。”
墨魄寒光一凛,难道是想拖延时间?
“自然,花寒也不是想拖延时间……咳咳……”花寒嘴角又流出一丝血来,她接着道:“只是花寒方才听到大人和娘娘说‘那位’,花寒虽然不知‘那位’究竟是谁,但想来也是能在大人面前说得上话的人,‘那位’想必是看在绛止娘娘的份上才和大人‘交代’不得伤百花殿之人吧?”花寒见墨魄不作声,心想看到剑就认定是她偷的并且马上就对她下毒手的人,必然是心急的,现在他不作声还愿意听自己说下去,自己必然是猜对了七七八八了,于是一鼓作气道:
“若是大人违了‘那位’的吩咐杀了花寒还好,但却杀了‘那位’在乎的绛止娘娘的话,‘那位’就算知道是情有可原,但是也必定是不高兴的。况且娘娘是百花殿的主人,也是上界的上仙,若是平白无故地被人杀了,那上界的人不管怎样,为了顾及面子,也会去找大人麻烦的。我虽然知道大人法力高强,娘娘也不是您的对手,但是平白无故多生是非,大人肯定也是不好过的……咳咳咳咳…..”
“最重要的是,那萧确确实实是穷影送我的。我虽然是不知道我认识的穷影和大人所说得穷影是否是同一个人,但是大人能一眼认出这把剑的来历,想必是对这把剑的主人十分熟知。若是大人能带我去见此剑的主人,想必真相便能水落石出。可如若大人不愿,那万一送我萧的人正好与此剑主人恰好真的是同一个人,这人又是大人熟知,到时候又让大人和穷影的关系弄得不好,这样大人也是得不偿失不是?”
墨魄此时有些犹豫,这花寒所言,虽然不全对,但是确实这样冒冒失失地杀了绛止和花寒会惹上许多麻烦。
花寒见他犹豫,继续道:“大人想必刚刚也听到了,花寒身上并无半点法力,即便是有,花寒肯定也不是大人的对手。大人此番带花寒去,必是不用担心花寒会逃跑的。况且,如若最后大人发现花寒果真是偷了此剑,那时候再杀花寒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如此一来,大人其实可以说是没有半点麻烦的。”
墨魄沉吟了一会儿。
这花寒如此聪明,能言巧辩,身上又有太多未解之谜令他好奇,好久没碰到这般有趣的人,他倒是反而有点不想那么快杀了她了。带她去见穷影肯定是不成的,但是她与那人如此之像,穷影和绛止又对她不同一般……
倒是可以把她带去见主上!此事颇有些蹊跷,向主上说明一切,再看主上的定夺,还是有些必要的。
如若那时,主上还要再杀她,这小花仙没有一点反抗之力,也是轻轻松松,倒也不多生事端。
这样一想,墨魄便收了杀气,不过还是沉着脸,对花寒说:“如若途中你想逃跑,给我平白添了麻烦,那便不是杀你这样简单了。”
花寒听到此话,长长地松了口气,似是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又似是为了麻痹自己,于是便带有些俏皮地说:
“是,大人。花寒必定是抱着您的大腿,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可!”绛止惊呼道。她此前也受了些惊吓,神经一直紧绷,花寒说了些什么她没有听得十分清楚,一直盯着墨魄,生怕他突然发功,对花寒动了手。此时才反应过来,墨魄是要把花寒带走。这肯定是万万不行的。
“绛止仙子莫不是非要与我斗个你死我活?!”墨魄寒了声。他已经让了步,但这绛止还是如此,他又不是要杀这百花殿中千人,不过一个小小的姑姑,再补上一个不就是了,非要与他作对,双方都得不到好处,这绛止仙子也未免太不懂事了些!
“我……”
“娘娘!”绛止才刚刚开口,花寒便打断她,顾不得礼仪。看墨魄一脸阴郁,花寒生怕他又动杀念,到时候谁也不讨好。她讪笑着:
“大人别动怒,娘娘也是担心我才这样,能否容我和娘娘单独说几句话,劝慰一下她?”
见墨魄不动声色,她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墨魄,道:
“恳请大人容我换件衣裳,您瞧,这血染得我衣服好生不干净!大人带着我也不方便。看我这伤的,也是哪里也去不了。”
墨魄看了她一眼,皱眉。这花寒又没有法力,还得带着她飞,这身衣服污到他身上也确甚是不好。
“也罢。我半个时辰后来此地找你。”说着,他站着的位置,瞬间化成一团黑雾,人也跟着黑雾消失了。
“胡闹!”绛止转身,对花寒厉声道:
“我暂且不问你那萧的来源,你要去的话我得跟着你去!不然你没有半点法力,我又护不了你,他中途把你给杀了该如何是好?”
“娘娘!”刺玫高呼。这百花殿怎可一日无主,没想到娘娘竟然护花寒护到如此地步!她不由更加恨这花寒,瞪着寒花道:
“花寒,你怎么敢让娘娘为你”
“你还敢说!你就是妒忌花寒姑姑的相貌和身份,逮到一点东西就要来和娘娘告状。这次若不是你又来告状,无事生非,也不会惹得我们都差点送命!”红梅指着刺玫,跺脚愤愤然道。
红梅是委实生气。虽然花寒姑姑没有法力,却因受绛止娘娘宠爱,当了姑姑,大家伙都颇有些意见。但因为花寒姑姑是直管自己的,与花寒姑姑接触久了,才发现花寒十分好相与。她此番见花寒姑姑伤得之重,还能在生死关头淡然自若,救了大家一命,不由又对花寒多生了几分敬佩,更加讨厌起刺玫来。
“红梅,不必如此,也不是刺玫的错。也怪我当时收那萧时,没有打听清楚来历,才惹得这样。”花寒安慰红梅。此时外扰未平,内里是不能生是非的。
“娘娘……”花寒转身,又对这绛止缓缓跪下……
“你这是作甚!你才受了伤!”绛止急急去扶,花寒去不起。
“花寒此跪,是谢娘娘大恩,也是求娘娘留守‘百花殿’。但那墨魄肯带我去,很大一个原因便是为了避开娘娘,他又怎可让娘娘随我去呢?况且,花寒没有法力……”花寒眼中暗了暗,“所以花寒便是死了也不打紧,倒是这百花殿没有主人可就是件大事了。”
“谁说你死了不打紧!”绛止着急道。想到花寒死,她便一阵发寒,这百花殿中,她独独不能让花寒死……
“那娘娘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一搏,不是吗?花寒已经历了一劫,祸福相依,接下来必是福了!”花寒强笑着安慰绛止,眉目间却满是悲凉。
绛止不再接话,只是神色复杂地定定看着她……
终是……
逃不过命运吗?
半晌,她开口道:
“红梅,刺玫,你们先下去,我有些话要和花寒单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