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茜茜的故事》月明淅

20、第二十章

　　华茜茜一直在想现在这种让她可以忘记痛苦的生活会什么时候结束。果不其然，在半个月大限将至的时候，接到了闫晓敏的求救电话。
　　闫晓敏告诉她，她要是再不回来的话他们小组的课题就没办法完成了。闫晓敏几乎以一种快哭了的腔调求她一定要尽快回来，不然他们家陈如烟也会受牵连。
　　于是华茜茜在严实家做了半个月米虫之后，接到闫晓敏电话的当天就悄悄给严实留了纸条，一个人回学校去了。
　　返回实验室的第一天，她就很悲剧的发现他们小组的进度除非没日没夜的做实验，根本不可能完成。可真是万万没让华茜茜想到，她回学校第一天晚上的轮班实验竟然就让她赶上了。
　　而且就像是她之前所无法忍受的，她的组员依旧是萧澜。
　　夜晚的实验楼很空，华茜茜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为了防止气流对实验的影响，实验室门窗都是禁闭的，窗子虽然关了，却没有拉窗帘。因为华茜茜不喜欢。
　　她总觉得如果拉上的话，就老会幻想窗外是不是会有什么人站在那里。她倒是不觉着可怕，但是这会引起她的好奇心。
　　凌晨的教学区很空旷，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日光灯下，华茜茜专心的把试管里量好的液体按次序倒入锥形瓶里，而后熟练的顺时针摇晃瓶身，等待瓶内原本褐色的液体颜色慢慢褪去，找准时机立刻喊一声停，传递给一边看着她做实验的萧澜停止计时的信息。
　　然后几乎没有去等萧澜记下准确的数据信息，她就立刻倒掉刚反应完的样液，手脚麻利的准备下一组实验。
　　按照闫晓敏交给她的经验就是，只管做实验，越快越好，尽量不要与萧澜发生对话。整个晚上华茜茜都在遵照闫晓敏这个，虽然粗鲁却十分有用的指示。
　　从六点进实验室到十二点为止，华茜茜基本没跟萧澜说任何多余的话。
　　她基本都在让自己尽量忙起来，不断加快实验速度。她现在只想尽快完成实验，然后迅速离开实验室回寝室。
　　华茜茜再次按部就班的再次把试管里量好的褐色液体，倒进锥形瓶的时候，萧澜也十分配合的按下秒表开始计时，伴随着“嘀咚”一声秒表开始奔跑的声音，萧澜终于耐不住对她开了口。
　　“华茜茜，你好些了吗？”他说。
　　她手抖了一下，锥形瓶里的液体稍稍溅出来几滴。
　　“好。”
　　还没等她说完，实验室一下子黑了。华茜茜心里一慌，手里动作大发了，直接把装药品的广口瓶弄洒了，顿时感到手上沾满了液体。
　　华茜茜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还能淡定的放下手里的活，慢条斯理的掏白大褂里的手机。还好，在她来回摸索自己衣兜的时候，萧澜先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在华茜茜自己都没有看清楚自己手上到底沾了什么东西的时候，她感觉手一把被人抓了去。
　　等她的眼睛适应过来突然的强光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的手正被萧澜握着，他大概是认为有什么腐蚀性的液体撒出来了。
　　华茜茜应激性的抽出了手。
　　“没事，应该是碘水，没什么大碍。”华茜茜说着，转身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
　　那几分钟里，她几乎什么声音都听不多，实验室里安静得听得到哗啦啦的流水声。很长时间以后，华茜茜才听到萧澜放下笔的声音。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严实说完这句话以后就消失了。
　　华茜茜一个人衬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一遍又一遍的冲洗着手上残留着的碘液。她心里有些生气。
　　她一开始觉着大概是萧澜冒犯了她的缘故，可她越想越觉着不对。于是她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粗鲁。水管上的水哗啦啦的留着，她蹭着手背，一直冲到几乎整只手背都红了。
　　她其实知道她只是不想往萧澜是刻意的这方面想。
　　对啊，她想，他怎么可能是为自己着急，他生死攸关的时候对她都是不理不问的，现在就是溅上些液体，萧澜又怎么可能担心她呢。
　　华茜茜想，一定不能往多想，她早就决定和他再没什么关系了。
　　“华茜茜，大概是停电了。”是萧澜的声音。
　　“那我们现在回寝室？”她还在清洗双手。
　　“不行，实验会做不完的。”他的声音从一片漆黑中传过来，可是华茜茜却一点都看不到萧澜的影子。
　　是他一直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那我们就继续，你先把酒精灯点上吧。”
　　没等她交代完，身旁的黑暗明亮了一方，萧澜就出现在那一方光明的中心。华茜茜没有理会他，水还在继续流淌着。
　　“华茜茜，你今晚怎么这么沉默？”他说。
　　“沉默不好吗？”她说。
　　“你原先并不是这样的。”他说。
　　“那是你的错觉。”她说。
　　“华茜茜，你原来是个很爽朗的女孩。”萧澜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可是你现在心事重重。”
　　华茜茜没有回应萧澜，其实她自己明白，她无法去回应他。她的心里没办法对自己说谎。可是她却又是那样的无可奈何。她想让自己的脑子里想到的都是严实，可却没办法让萧澜消失。
　　她就这样想着想着，不觉着手上的动作都变得慢了下来。水在流淌着，她心里萧澜过去的画面也在闪现着。
　　她终于不能再想下去，于是强迫自己想起严实那天晚上把她按倒之后对她说的话。
　　于是她清醒了。
　　“萧澜。”她说，“其实是你原来太不了解我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时间似乎是静止了一样的，她觉得这算是她说出最绝情的话了。她似乎，连自己都开始觉得，也许她的心真的可以冷却。
　　下一秒，她看见酒精灯的火光闪烁了一下。
　　她的手腕被他拉住了，指尖还流落着水珠，可是他手掌滚烫的温度却让她感到现实——他的力气是那么大，以至于快要将她整个人按倒在实验台上。
　　萧澜英俊的面容就在她眼前，他的眸子柔和的闭着，他的唇紧紧的贴着她的。他吻得很深，整个口腔都被他占据着，几乎快要让她窒息。她看着他的眉，并不是很浓密，但是却是笔直的，这张脸散发着他独有的英气，她看了多少年，却依旧觉着对他有着一种无法自拔的吸引力。
　　她默默地闭上了眼。此刻她的脑子几近空白，她不想去想过去和以后的事情了，她只想拥有现在。她像一只惊恐的小鸟，一动不动的令他吻着，即使他抱着她后背的手那样有力，甚至弄得她后背隐隐的痛。
　　可是她又是何等的愉悦，她被他的气息所笼罩，而这种痛几乎是在告诉她这就是现实。
　　她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徐陆歌的面容。
　　那天她的身影挡住了黄昏的太阳，背着光华茜茜看不到她黑漆漆的脸，却清清楚楚的听得到她的声音。
　　“茜茜，即使你喜欢他，也会让给我对不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