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神明换灵魂》月小澜

9、晴雪纱的过去（下） “奇怪……

　　“奇怪……”晴雪纱自言自语着，摘下一片叶子轻嗅，皱眉。
　　“怎么了？”我又开始紧张。
　　“晴奕幽……就在这附近。”她转头告诉我。
　　不会吧，这么快又出现。
　　“现在的他，一定很暴戾吧。”她又自言自语。
　　“那……怎么办……晴雪纱你一定要护送我安全回到现实啊……”我默默祈祷晴奕幽现在是正常冷漠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她拉住我的手，“现在你先躲起来，我自己来对付晴奕幽。”
　　“你一个人行么？”
　　“不行又能怎样……即使你留下来陪我，也只是给我增加负担而已……”她深吸一口气，笑着看我，“我不能轻易改变历史，你去找地方躲起来吧。”
　　我顺从地点点头。
　　刚刚在灌木中歇下脚，天空中就出现一个黑洞。狂风大作，树木都被吹得倒下，可是晴雪纱却还是站在那里，一脸坚定。
　　“你来了……”她轻声对黑洞里的人说。
　　“你……”晴奕幽现出身来，表情一怔，“你还活着？”
　　晴雪纱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么，原谅我大开杀戒。”他落在地上，慢慢向晴雪纱走去。
　　“我会让你偿还的。即使是为了我。”
　　诶？他们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天气骤变，乌云迅速地聚集起来，压下天空。
　　怎么回事……我下意识地用手遮住被狂风吹得生疼的脸。
　　他们，是要开战了吗？
　　狂风席卷，呼呼地从我耳旁吹过，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他们俩依然神色寂然，仿佛感觉不到这猛烈的风。
　　“我不会轻易伤害人的，”晴奕幽低声告诉晴雪纱，“既然你没有死，很好，赶紧离开吧。我的目标不是你……”
　　“是晴氏家族？”
　　“……嗯。”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晴氏和你有何仇恨？即使你是魔，他们是神。可是自古以来，魔不惹神，神又怎会弑魔。”晴雪纱语气凄凉。
　　“但是神魔本来就是对立的啊，即使我们井水不犯河水，魔族也照样会遭到神族追杀，这只是天地间的规律罢了，”晴奕幽依旧神色淡然，“所以，我们必须反抗。”
　　晴雪纱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径直走向那些已经倒下的天使们。
　　她在领头的女孩那边停下脚步。我瞄了一眼，那女孩表情宁静，甚至还带了几分笑意，仿佛不是死去，而是睡去而已。
　　她蹲下身，摸了摸那个女孩的脸蛋，猛不防落下一滴泪。我无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一滴晶莹的液体滴落在地上。
　　……她居然这么容易就为一个女孩动容。
　　晴奕幽呆滞了一下，估计也没想到晴雪纱会这么轻易落泪。半晌，他走到晴雪纱身旁，却还是沉默不语。
　　“别哭了……”最终只说出这样不温不火的一句话。
　　我叹口气，甚至想从草丛中出来然后把晴雪纱领走顺便再痛斥晴奕幽一顿什么的，可是想到他现在的个性和晴雪纱拜托我的事情，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狂风渐渐小了下来，晴雪纱拢拢被风吹乱搭在脸上的头发，站起身来，依旧低着头不看晴奕幽。
　　“你……不喜欢杀戮？”他见她的情绪已经平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废话！晴雪纱和天使是同类，自己的同类死了，自己怎么可能开心！何况神一向不崇尚杀戮。
　　这样的说法可能有些偏向于神，可在我看来这是目前最能体现我心情的吐槽说法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俩，本来没打算作什么举动。可是突然感觉眼眶湿湿的。
　　诶？难道我也流泪了？我疑惑地碰了碰脸颊。果然，触碰后的手指上有着透明冰凉的液体。
　　我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心底传出一个声音：
　　我很想你能像现在这样眼中只关注着我，哪怕只是这一次，也好。
　　发出声音的是一个女生，听不出是谁，只是语气很悲凉。
　　从我眼中流出的泪越积越多，在泥土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圆坑。我发懵地任由它流下来，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声音开始哭喊，却闷闷的，似乎是不想被人听见而故意压低了音调。
　　难道说……我心中，还囚禁着一个人？换句话说，难道晴雪纱的躯壳里本来就有一个类似原住民一样的存在？
　　“喂……”我试图和那个人交流，可是无济于事。
　　她不理我，自顾自地哭喊。
　　“别哭了……很烦诶……”我皱皱眉头。我都好多年没有掉过眼泪了，没想到这个记录居然是被一个不知名的人在我体内肆无忌惮地哭喊打破的。
　　那人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似乎听见了我的不耐烦。
　　“你是谁？”我感觉她听到了我的话，便开始问她。
　　她没有回答，啜泣声不断。
　　“别哭了行不？”我又开始烦躁起来。
　　声音戛然而止。
　　“诶？既然你能听见我说话，回答我一下好不好？”我偏偏头，想要煽动她对我说句话。
　　那人没有回答我，也不出声，顿时我心中一片寂静。被她吵了半天忽然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倒有些不习惯。
　　我不再理她，继续注意晴奕幽和晴雪纱时发现两个人已经剑拔弩张。
　　准确地说，是晴雪纱把一把透明的长剑架在晴奕幽颈上。
　　“你又附在她的身体上，有何目的？”晴奕幽没有慌乱，淡淡地望着晴雪纱哭花的面孔，“杀我？不可能，真是这样的话你就不会犹豫这么久。”
　　晴雪纱咬咬牙，把剑锋贴着晴奕幽的皮肤：“是吗？那我现在不是为杀你是为什么。”
　　晴奕幽“嗤”了一声：“如果神族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磨磨唧唧，神早就泯灭了。”
　　晴雪纱脸色一变，剑一下子就嵌进晴奕幽的皮肤，他颈部划破一个大口子，深红的血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喂……”我想要阻止晴雪纱。如果这里是历史，那么她现在所做的，岂不是在扼杀未来的晴奕幽，在改变历史？
　　她说过，我不能改变历史。
　　不过我忘了晴奕幽也不是什么平凡之辈，只是轻轻用左手食指与中指夹了一下那剑，剑尖便弯了，一下子从他的脖子上滑下来。
　　晴奕幽看着慢慢蜷曲得不成样子的利剑，又瞄了一眼晴雪纱，她脸色惨白。
　　我想要阻止的意识顿住了。不会吧，这么轻松就搞定了？晴奕幽你果然强大。
　　我观察了一下那把剑，虽然已经卷成一团，但不难看出是纸制成的。
　　看着晴雪纱，我不禁汗颜。砍人用纸剑砍，居然还真砍出血了……
　　晴奕幽神色淡然地把脖子上残余的血抹掉，看着晴雪纱，眼里竟不起一丝波澜。
　　晴雪纱平了平气息，缓缓蹲下身，将那张纸捡起来，放进口袋里。
　　她开口：“我爸呢？”
　　晴奕幽微微偏头，表示不解。
　　“就是你袭击的那辆车里的人，坐在后排的。”
　　“车里？没看见有什么人……”他努力回想，最终摇摇头。
　　“怎么可能……”晴雪纱低下头自言自语，语气讶异。许久，她抬起头，望向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
　　我也顺着她的方向望去，那里荒芜一片，根本什么都没有。
　　“车凭空消失了？”她又是自言自语，神情很焦急。
　　晴奕幽走到那里，拨了拨茂密的草丛，什么都没有发现。晴雪纱也走到别处，四处寻找。
　　我回忆了一下，当时来这里时只觉得闻到一股香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难道那香味是迷药？
　　那其他的人究竟去哪里了？
　　我只顾着思考，没注意到晴奕幽已经来到我藏身的这片草丛。发现他时头顶上的树枝已经被拨开了，我看见他不可思议的神情。
　　然后，狗血地，我又闻到那股香味，正在心里暗骂着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