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神明换灵魂》月小澜

27、借宿 站得太远，

　　站得太远，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每个人都是一脸严肃。
　　看来淼的事情真的很严重，连平时最不正经的烨烁都成这个样子。
　　我的手还是无意识地在门上乱画。看他们说了一会儿话，我开始觉得无聊，又回到了楼梯口。走回去后才发现还是没什么事情做，干脆就往外面走，出了这个屋子去散散步吧。
　　我静静地走过一长条走廊，来到那扇破门前。这次我多了个心眼，把木刺什么的都掰掉，使门框尽量光滑，然后迈腿出去。
　　天色有些暗了，Z市的晚上很凉。我打了个寒噤，四处张望着有没有出租车路过。城西有很多树，有些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将天空遮盖起来。
　　我在风中等了一会儿，只穿了一件短袖的身体明显撑不住，只好凭着来时的记忆慢慢地往外走。
　　我最终还是迷路了。站在四周都是墙的死胡同，我真想仰天长啸。这个场景为什么这么熟悉？！
　　我思考再三，决定不能在这胡同里挨过一晚。随便搬来一块石头，我动用晚上爬墙出学校上网的能力，轻轻松松上了墙顶。踩着脚下凹凸不平的瓦片，我看了看，Z市的大马路离这里不远了。
　　Z市是不夜城。到了晚上市民们反而更加精力旺盛了，所以，到哪里都能看见路边摆满了摊子。我就是通过那一排亮得刺眼的灯光来判断繁华区在哪里的。
　　如果下了墙走可能会出不去。我干脆在瓦片上小心翼翼地走起来。反正这事我也干过不少次，没什么好怕的。这个巷子的墙很绕，从顶上来看有路可走可偏偏在地上的路是被堵死的。这对于我一个路痴来说是一件很不希望发生的事。走在墙顶上的速度反而比地面上快，毕竟周围环境一目了然嘛。
　　走了一会儿，就走到了马路边。我怕被别人看见，特地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跳下墙，在路边叫了出租车，送我去家里。摸摸口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付完车费就所剩无几了。
　　到了自家门口我才反应过来，这里已经不是我家了。看着窗户里传来熟悉的灯光的颜色，我有些怅然，缓缓神按了门铃。
　　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门被打开了，面前站着我的妈妈。我看到她疑惑的面孔，讪笑道：“阿姨好，请问晴雪纱……啊不，苏美尚在家吗？我是她的同学。”
　　妈妈迟疑了一秒，应道：“她在，请进。”说着让我进门，然后招呼晴雪纱过来：
　　“尚尚，有同学来找你。”
　　“诶，谁呀？”晴雪纱边说边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我以后，她有一丝丝诧异，随即和妈妈说：“妈，这是我朋友，我们去里屋说话行吗？”
　　“当然。”她点点头，走开了。
　　还没等我说话，晴雪纱便急急地把我拉到卧室里，把门锁上，低声问我：“美尚，你怎么来了？”
　　我张了张嘴，苦笑：“能让我借宿一晚吗？我不知道该住在哪里。”说着，环视了一圈房间。曾经被我弄得凌乱不堪的卧室被晴雪纱整理得干干净净，墙上还贴着几张奖状。
　　看来在这段时间里，晴雪纱过得比我好。她让苏美尚的名誉过得也不错。
　　她不解地看着我，眨眨眼：“晴奕幽呢？他在哪里？”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如果从转换灵魂的第二天开始说的话，要说的真是太多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幽幽地叹了口气：“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接下来就是一段时间的沉默，我尴尬地咳嗽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半晌，她打开门，和妈妈说：“今天可不可以让她住在我房间里，这还是第一次有同学来咱们家。”
　　妈妈愣了愣，含笑道：“可以啊，好好招待人家吧。”
　　她回头看向我，我一怔，露出一个我能露出的最甜美的笑容：“谢谢阿姨！”
　　她关上门。我问：“我就住在这个房间？”
　　“当然，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语气好像她才是这儿的主人。
　　——也许真的是。
　　“好吧，”我无力抚额，看向那张不大的床：“这里能睡下我们两个人？”
　　“不用睡了，”她摆摆手，面容有些发愁，“我得问你几个问题，很重要的问题。”
　　“……”

　　我们俩个彻夜未眠。看着天际渐渐泛出鱼肚白，我哈欠连连：“没有什么问题了吧？没事的话我先去补一会儿觉，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其实这一夜晴雪纱并没有问很多问题，只是问了几个关于晴奕幽去向、关于他的事的小问题，我回答以后她就陷入沉思，直到我昏昏欲睡才问我下一个问题。
　　所以，这一夜我被折磨得不轻。
　　“好，你去睡吧。”她自顾自地拿出一张纸，用水笔在上面刷刷地写下字。
　　我懒得去管她在写什么，毕竟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睡眠大于一切。
　　于是，安顿好自己后，我很快进入了梦乡。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我的梦大多都是昏昏沉沉、模糊不清的。不过万幸的是，我没有再次进入那个淼设的空间，否则我想我会疯掉。
　　醒来后感觉头很晕，沉得厉害。我揉揉眼睛，坐起身，发现晴雪纱还在奋笔疾书地写着什么。而现在，离我睡过去时已经有三个小时了。
　　我忍不住好奇道：“你在写什么？”
　　她没有回答我，回过头莞尔一笑：“没什么啦，”随即合起本子，“该去上学了哦。”
　　我虽然纳闷，但只得应道：“哦。”
　　她站起身来，在衣柜里找出一套校服，递到我面前：“今天你先和我一起去学校吧，把你留在家里，妈妈会起疑的。”
　　“不用……”我本来想说“我自己去外面逛一逛就好了”，可话到嘴边却变了样，“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到时候你就躲在校园里吧，你应该知道哪里最好躲藏吧？”她笑道。
　　“额，当然。”学校后面小花园靠近食堂拐角的地方有一个隐蔽的小亭子，我和以前的几个兄弟砍了四周的竹子搭在周围，让这座亭子更加容易被人忽视。这样的话，就能逃课来这里打游戏了。
　　“好的，”她点点头，“赶紧换上衣服吧，我们吃了早饭就出门。”
　　我木木地答应，然后换上校服，胡乱地洗漱一下、吃了早饭。在餐桌上一直讪讪地笑着，也顾不得注意妈妈的反应。倒是晴雪纱，乖巧得很，不停地和她聊天，显得我有点无存在感。
　　我实在不习惯面对着自己的妈妈却要叫“阿姨”，她对我笑可根本就不是那种对女儿的笑。
　　有点不爽，但我自知这也没办法。
　　晴雪纱向妈妈要了一点零花钱，示意我和她一起去学校。我三口两口解决了面包：“我吃饱了，谢谢阿姨。”她也站起身：“那我们一起去学校咯，再见。”
　　妈妈点头。
　　出了门，她才松口气，已经笑到有点僵硬的面容放松下来。我问她：“你一直都是这样子和妈妈说话的？”
　　“是，不过从来没觉得气氛这么怪异，”她回答我，“也许是因为旁边坐了她的亲生女儿。”
　　我叹口气，她柔柔笑道：“美尚，别想太多了，习惯就好。”
　　一路走着，我默默地看街上的风景。
　　如果不是身边的女孩，我可能还会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完完整整的苏美尚。
　　也许在旁人看来我们只是一起上学的好闺蜜，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发展的让我越来越不可控制，我觉得我已经没法控制身边的事，只能任由它发生，说不定还得去逃避。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是我未知的，但我忽然意识到，我身边站着的就是整件事情的大BOSS，如果问问她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不定会将这事看得清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