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神明换灵魂》月小澜

26、淼 淼没有生气

　　淼没有生气，也没有沉默，相反地，她笑了起来。
　　这笑容让我无法理解。不像是嘲笑，也不像是恶作剧得逞后玩味的笑，倒像是经历了太多以后的沧桑豁然之笑，还带了几分绝望的味道。
　　她笑的声音并不大，但持续时间很长，我耐心地等她平复了情绪，又将问题问了一遍。
　　“不知道么？这个地方就是我建的，”她指向我背后那堵墙，已经远成一个白点，“我一直在那里看着你，看你怎样出去。”
　　“没想到，只是穿到了这里而已，你太让我失望了啊……”她轻叹，摇摇头。
　　“你？你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里？”我有些小小吃惊。
　　“说过了，这是一种考验。我现在不想和你说太多，你走到后面就会慢慢明白这些事的，”她转身，“走吧，我们出去。”
　　我起身，跟着她继续顺着小道走。我们的速度并不快，但走了很久。我想起在梦境中晴雪纱带我走的那条花丛路，腹诽：神是不是都喜欢设置这种长到让人无力吐槽的走廊？
　　突然，她停下脚步：“到了。”我一个不留神，狠狠地撞了上去。
　　她没什么反应，把我拉到自己旁边：“看着，前面就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黑暗里出现了一道亮光。
　　“既然到了这一步，我就都告诉你吧。这次的考验分三层，”她做了一个三的手势，“第一层，escape，考验的是你的神力；第二层，patient，考验你能不能走到这里——”她指指脚下，“最后一层，就是综合的。这一层没有特别的含义，但只有真正能胜任神的人才能过关。”
　　“很可惜，这次考验你只过了第一关，出乎我的意料啊。”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深吸一口气：“请问，你为什么要来考验我？”
　　“……”
　　“我能不能过这几关，为什么要你来判断？还有，为什么要失望？”有点质问的语气。
　　淼愣了一下，勾起唇角：“因为我不想让一个不如我的人来代替我。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但我觉得，如果我不这样做，就会一直后悔下去。”
　　不等我反应过来，她便把我推进了面前的亮光里。

　　我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躺在床上了。旁边是脸色黑得吓人的晴奕幽和站在窗口的夜浔夜乃，还有刚推门进来的明千。
　　我看见明千端着一碗东西，对晴奕幽说：“这是烨烁拿过来的，也是最后的办法，只能暂时维持雪纱的生命。我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导致她变成这样的，先保命比较好吧。”
　　晴奕幽不动声色地接过那碗东西。我张张嘴，发了一个音才发现声带坏掉了。
　　不过男生们都注意到了我，全部围了过来。我一时间有些尴尬，勉强道：“……hi。”
　　“小姐，终于醒了？”晴奕幽摸摸我的额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能看到他脸上的焦急，想必他这几天一直都是这种表情。
　　“没什么，”我虚弱地笑笑，声音沙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身上应该还在出虚汗，晴奕幽伸回手，问我：“还要再睡吗，小姐？”
　　我心有余悸，赶紧摇头：“不要了，扶我起来，拜托。”
　　他迟疑一秒，照做。我坐起身后，夜浔笑笑：“呐，现在雪纱已经没事了，我们是不是……”还没说完就被晴奕幽打断了：“还不清楚小姐的身体有没有大碍，你们谁也不能走。”
　　夜浔马上望天，夜笙没说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揉揉已经麻木的关节，兀自下床。晴奕幽搀着我的手，我有些无奈：“我没事了，出去活动活动。”
　　他立刻拉上明千，夜浔和夜笙：“一起出去。外面还有一个男的。”
　　直到出了门，明千才走到我身边，轻轻问我：“没事吧？”
　　我耸肩，不置可否。他说：“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送那碗东西进来时。”
　　明千不接话，笑着揉揉我的头发。我本以为晴奕幽会发火，但他没有。
　　烨烁已经在外面的沙发上正襟危坐了。看到我被一群男生围拥着出来，他“蹭”地一下弹起来：“晴雪纱？！你醒了？！”
　　我点点头。看到这副样子的他，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哎呀太好了，你再不醒他们要把我给吃了！”他指指晴奕幽他们，“以后这等差事我再也不接了，风险太高了。”
　　夜浔苦着一张脸，我想他想的应该是以后再也不敢绑架晴奕幽了吧，毕竟危险系数太大。
　　“少废话。小姐的情况怎么样我们还都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问题的根源。所以，事情还没有结束。”晴奕幽随着我坐下，语气不容置否。
　　我叹气，这回是真闹大了。看看这阵势，他们可都不是等闲之辈啊……
　　烨烁恼着叹气：“你们是准备严刑逼供我吗？”
　　唔，我觉得差不多了。
　　“烨烁，如果我们不逼供你也肯完完整整明明白白地说出来的话，就不用了。”夜浔低笑一声。
　　“让我想想吧，我是在记不起来和晴雪纱在一起的几天有什么人来过或者什么事发生过，”烨烁看向明千，“他来过一次。”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明千，随即又转回头来：“不是他。”
　　“还有谁？”烨烁抓抓头发，看向我，“晴雪纱，你知不知道？”
　　我略一迟疑，试探性地问：“有没有可能是……女的？”
　　“诶？男女不限。”他一看我好像有线索，立刻眼神闪闪。
　　“……可能是一个人，我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我深吸口气，淡定地吐出这个名字，“淼，三水淼。”
　　渐渐地，烨烁的脸色变了。

　　被夜浔强行带出结界时，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烨烁突然脸阴下来，像一瞬间换了一个人一样。其他人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尤其是夜浔夜笙，一下子摒住了呼吸。
　　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稀里糊涂地被夜浔拉着站起来。他给夜笙使个眼色，就带着我出了结界，晴奕幽没有跟来，也没有阻止。
　　我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问他：“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带我出来？”
　　夜浔把我拉到楼梯口，低声说：“你说的那个淼，我们都认识，而且曾经很熟悉。她呢，和烨烁……怎么说呢，算是有过一段感情吧。”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惊了一下，窃喜，原来烨烁还恋爱过啊，这下有把柄了。
　　“那他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和女孩子相爱过，应该是比较难忘而且愉快的事吧，”我猜测道，“难道他被淼甩了？”
　　“比那惨多了。这事情，我们已经决定不告诉别人了，包括晴雪纱，”他瞄了我一眼，“但鉴于你身份特殊，我还是和你说说，也防止今后你因为不知道实情说错了什么。”口气异常老练，不像他的性格。最重要的是带着几分不信任。
　　“什么？”我不屑道，最讨厌别人以高高在上的眼光看我了。
　　“这件事情基本上就是言情小说里的悲剧套路。不过有一点不同，”夜浔竖起手指，“烨烁在和淼分离之后再也不许我们提到她，他自己好像彻底忘了这个人一样，重新开始生活。”
　　“啧啧，悲情啊。”我咂嘴道。
　　“对，所以我们谁也不敢对他提起这段事……过去的还是忘了好。”
　　“其实烨烁一直都没有真正忘了淼吧？只是不去想她而已对吧？提到淼，烨烁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所以脸色才那么难看，是这样吗？”
　　“对，”夜浔点点头，笑道，“理解的不错啊妞……”还没说完我便转身：“那么我要回去。”
　　“别啊，那里有夜笙、晴奕幽和明千，不会出事的，”他拉住我的胳膊，“你去了只会添乱。”
　　“他现在情绪不稳定，和其他人打起来怎么办？”我问。夜浔摇头：“经过亿万年的时间洗礼，神明内族已经有了规定，不可随意大打出手的。你也是经过长老亲自教授的，应该知道吧？”
　　“……唔，知道啊，刚才突然忘了。”我敷衍过去。
　　“……”他无语，“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呆在原地比较好。”
　　“那你呢？陪我一起干呆着？”
　　“不，我要回去。”他说完一笑，转身就走。
　　等他走出我的视线，我才意识到，这货是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可我没辙，只得在原地待着，在楼梯扶手上画圈圈打发时间。
　　等到我画完一副简陋的清明上河图了，里面还是没有动静。我不禁按捺不住急躁的心情，悄悄地走到门口。大门虽然紧闭着，但是我只轻轻推了一下便开了一条缝。我看见大家都坐在沙发上，烨烁坐在最当中，脸色阴沉，而其他人围在他身边。他们像在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