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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误会34 ...

  •   一向过去两天,每每想起亲王莫名疏远她之事,多少还是郁郁。这天吃了晚饭,一个人溜达着在府中散步,竟听到有人煞有介事地议论,说她前月已经怀上孩子,本月中旬京都叛乱爆发那天,被冲进府中的兵痞吓得一下流了产。一堆人在那乱纷纷讲说,各人关注的重点还不同,有人说她胆儿太小,真是太经不住吓,有人说她身子骨太差,连个孩子也保不住,有人执着于孩子是谁的,猜起来跟破解疑案似的,越说越扑朔迷离,有人则忧虑她将来还能不能怀得上,锦乡侯还能否得一个简氏的亲生血脉。怀孕流产这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她身上根本没有症状,要说府医例行检查时查出来也是鬼扯,她只在汉州野渡面前默认过这说法,还要求他们守口如瓶,再者这种事就是站在张丞相的立场,闹出来不见得能有什么益处,如今怎么在府中传得沸沸扬扬了,到底咋回事情,这两人到底谁在坑她?

      哎,前两天母亲让府医给她在例行之外又慎重把了脉,难不成是听了这个谣言?那她的谎言岂不是两天前已经被戳破?

      听了这些传闻,简盛蓉不免想着简达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哪知就在第二天,先前给她瞧过病的谭老太医被简达请进府中,简盛蓉面对这种架势,可真一点儿不敢小视,赶紧催动灵力伪造了症状——果真说了一次谎,以后就是无穷的麻烦。

      谭老太医给她搭了许久的脉,而后捻着胡须沉吟片刻,晃着脑袋对简达说道:“确是滑胎之象,公子早年伤了身子,没有善加保养,宫寒体虚,若说突然受惊,神慌之下落胎,也不是难解之事,往后若要孕育一个康健胎儿,须请妇科圣手帮公子调养两三年才妥。皇家寺院的智远禅师与智空禅师皆擅妇婴一科——近闻智空禅师从外面云游归来,现下正在城中,候君不如去请他过来照看公子一些时日。”简盛蓉嘴上感激不尽,心里却在吐槽,这花和尚竟擅长妇科,听起来怎么这么色情。

      简达带着女儿殷勤谢过谭太医,连番感激谢语亲自送出门外,回见简盛蓉呆坐椅子上默默无言,以为她在伤心那个无缘的孩子,又或是在忧心自己身体,忙搂住她叹到:“我的儿,怎地如此命苦。可恨府医误我,白白耽误保养的最佳时机,我儿尽管放宽心,七郎是智空禅师记名弟子,有这一层亲近关系,娘再豁出锦乡侯的一张老脸去,一定把他请来给你调理身体。”

      简盛蓉也来不及弄清汉州、野渡到底谁坑了她,因右侧夫将她请托之事的调查结果告诉了她,说是衙门里存留的契书档案没有动过手脚,是真实的无疑。简盛蓉而后亲跑了张姓小官家里几趟,暗中观察几次,发现那些人私下言行和小祥子提供的信息差不多,看出来都是老实巴交的寻常奴婢,皮肤、身形、言语、神态,亦包括谈话内容皆符合他们的生活经历——当然,世事无绝对,也不排除他们的手法更加高明,以致能逃过她的“火眼金睛”——到底里外两番勘察之后,她心中的疑虑已消除大半。

      正巧那张姓小官与许远之的外祖家有些不远不近的亲戚关系,便拉着他一道把小祥子家人赎了出来,又奔波两日帮他们安顿好住处营生,再与小祥子沟通明白,将事情交割清楚,心里着实松了口气。说实话,身边莫名冒出来一个小祥子让她欠下人情,她条件反射地戒备着。

      至于生活上的事,亲王如今不爱理会她,已不顾什么夫妻之情,右侧夫一直神神秘秘忙得不可开交,左侧夫也新近升了官,手上差使一日比一日忙,近来更是三四天才回家一次,她的侍寝表里只剩下一个许远之在那里撑着——也真是难为他了。说起许远之此人,相处了这么久,说好听了是温雅君子,待人体贴入微,却偶尔让人觉得他太过一成不变了,不说他自己作息饮食都十分规律健康,连对简盛蓉的温柔体贴好象都能照此模式几十年如一日地保持下去。当然,也不是说他这样不好,只是譬如人们饮水,其实白开水是最健康的,但是天长日久只饮白开水,难免觉得寡淡无味,慢慢就就期待有什么丰味饮品来刺激自己的神经,暂时摆脱枯燥无味的生活。人的劣根性,她当然也不能例外。有时她也会后知后觉地想,也许这正是许远之和她保持距离的一种方式——毕竟他是有爱人的。

      在简盛蓉不断调整自己的角色定位和处事心态时,时间已慢悠悠晃到十一月中旬。经过多方磋商,洛王世子的处罚终于定下来,她虽没有直接参与叛乱,却有失察枉纵的责任,兼且平日恃才放纵、非议朝政,有邀买人心、煽惑叛乱之嫌,洛王世子的名分是保留了,却剥夺了她的身上的所有实差虚职,罚闭门思过两年,着羽林卫紧闭王府看管,严格限制行动——也就是说,洛王世子被软禁了。

      右侧夫朱鹤已在半月前开始上班,他往江南办差受了不啻是九死一生,却未见皇帝给他升职加薪,明面里也不见赏赐,也不知是不是私底下有什么犒赏。再过两天,十一月十九,是新生小公主许无逊的满月宴,据说皇帝要在这天宣布大赦天下、为公主积寿延福。

      十月十九是公主满月正宴之日,大黎王朝终于拥有名正言顺的皇储,本是普天同庆之日,阖该有些吉兆的,可惜天公不作美,钦天监也不小心坑了皇帝一回。这天一大早便天气阴沉,不见说好的天朗气清好时光,从巳时左右起,天空更开始下起小雨。潺潺秋雨映衬着灰蒙蒙的天空与大地上萧瑟的秋景,虽说称不上晦气,却没法和风和日丽这样的好兆头相比。原来的露天宫宴不得不暂时告一段落,众人多少有些狼狈地移步回去宫殿之中。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空阔的场地,到处有地方可去,不过到底是近千人的宫宴,又要安排贵客们先在一旁歇着,又要重新布置场地、铺设桌椅器物、增添饮食餐具、准备御寒姜汤炭火等物事——突发之事真将满宫仆役张得手忙脚乱。即便主事者便将宫中各部署衙监能借的人手都借过来,场面还是凌乱嘈杂了小半个时辰。简盛蓉无不冷漠地猜测,此刻面带喜色、正与人谈笑自若的皇帝,心里指不定多恼火呢。

      若按仅有个七品书令使的官位,简盛蓉今天怕连宫门也进不了。然她是一品勋爵锦乡侯的世子,且是皇亲国戚,被邀请参宴是理所应当的,引入殿中被安排在一群锦绣绮罗、金冠玉带的脂粉膏粱堆里,真是乱音侵耳、乱香扑鼻啊——说起来,她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多世家大族的红男绿女聚在一处,说是仙姿玉色、兰心蕙质,也还是凡胎俗像,免不了七情六欲——这样的景象真心有些不适应。

      她的左右侧夫皆按官阶坐在对面席中,施密明显熟人不少,正擎了酒杯与左右席中之人谈笑 ,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这会儿已瞟了上方的某个席位两次,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矜持贵气的男子正低头与他身边的娇媚女子温柔谈笑,那女子赫然就是姚丞相独女姚珠——许久不见她似乎丰满了些。简盛蓉若有所思地回转视线时,见右侧夫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眨眨眼,故意给他抛了个媚眼,右侧夫便不辨喜怒地看了一阵。她与右侧夫的这番互动被心情不怎么好的左侧夫看在眼中,心中更是发堵。

      再转换视线往前看去,便见坐在她前两排的简达正与张丞相交流着什么,听了张丞相说的什么话,简达的表情似乎挺意外,意外后复欣喜地跟张丞相说了什么,立刻起身带着柳侍人离了席。简盛蓉见简达走出席外不远,迎面拦下一个中品制服的内侍,似乎在询问什么,问完后两人就向西去了。简盛蓉心中奇怪,她之前留意到简达已更衣过一次,不知她这会让离席却向那内侍问些什么——肯定不是打听到哪里上厕所。简盛蓉莫名心中不安,片刻后也起身从后面离席,刚才简达询问的那个内侍已不见踪影,她没多耽误直接往简达离开的方向赶去。

      一路追赶过去始终不见简达身影,视线之内只有来来往往的内侍和一些与会的客人,偶尔也能看见一两个女史往还,她心中更觉不安,简达明显有什么事要做,但宫中有个对简家人没什么善意的皇帝,是那么容易乱走的吗?

      简盛蓉正左右探看时,忽一个人猛地撞在她身上,她被撞了个趔趄,几乎要摔上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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