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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误会31 ...


  •   汉州见女主人终于醒来,终于忍不住语重心长道:“公子可是身上受了伤?就是要瞒着府主,怎么也不让奴等知道,却自己就收拾了,奴昨夜睡得太死,莫不是公子叫了奴,没叫醒——奴该死,请公子责罚。”汉州是简达的人,虽然常往上面打些小报告,毕竟不会真的害简盛蓉,他说话便比野渡更有底气些。简盛蓉听言不禁有些讪讪,夜里愣是没瞧见靴子上也染了血,本来想着今天醒来,血腥味该散去了大半,他们若问起她便推说闻不到,又没有证据,他们还真能逼问她不成。谁知道一时疏忽,竟没注意到靴子上的血迹,哎,她要是穿的白靴就好了,即使夜里也能看清楚。

      她若说是前些日伤到的小拇指又裂开了,他们也得相信啊,人家又不是脑残,小指伤裂能流出这许多血?纠结了半天只好支支吾吾憋红了脸说道:“睡到半夜葵水突至,见你睡得香不忍叫醒,便自己料理了。”汉州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地看着一脸赧然的简盛蓉:“公子怎地如此见外,那染了秽物的被褥和衣服呢?奴去取来洗洗?”简盛蓉心知若论自己有多少衣裳鞋袜、有多少枕囊被褥,且各件儿都放在何处,汉州和野渡两个绝对比自己清楚,汉州这样问她,定是在房中各处已经找过了,却不曾找见,只好继续扯谎:“我将被褥衣物扔到了院墙外面。”

      野渡无奈地很,他们这些侍儿像个物件儿一样,少有女人与他们讲究男女之别,他们这位主子这方面却比别人讲究——不让伺候沐浴如厕,里衣中衣也是自己穿好了,再让他们伺候穿戴其他衣服,每次葵水来了也自己穿月经带,月经带倒是让他们处理——哎不对啊,公子葵水向来推迟,何曾有一次提前过?怎么这次来的这么奇怪,公子已经了人事,莫非是——。见汉州正在瞧公子的脸色,显然也联想到什么了。

      昨天晚饭后,公子吃了两块儿西瓜,不久就说腹中不适,温温唧唧的闹了一会儿,正说是不是想请府医,忽然自己又没事儿了。他们家公子的肠胃向来比别人金贵些,隔了夜的东西绝对吃不得,中午做的菜晚上也吃不得,生冷饮食更要注意着不能多吃。那一会儿,公子虽觉得不舒服,却没有拉肚子,一会儿又自己没事儿了,他把府医配的药给她,公子说是药三分毒,坚决不吃,他想着已经不疼了应该没事,就没放在心上。

      简盛蓉见这两人脸上有些惊慌,联想到常人的想象力,心中顿觉被雷到了,却道:“你们不要担心,我也是怀疑才将那些东西扔到外面,尔等千万不要在外面漏了行迹,更不能令母亲知道,她知道伤心不说,怕你们也要受罪啊。”汉州脸色苍白,紧张捏揉着衣角:“公子身上可还难受?”简盛蓉摇头:“只是虚乏的紧,汉州去给我拿些吃的来,野渡再给我准备一条月事带。”

      简盛蓉自己也觉得荒谬,子虚乌有的事也要装的跟真的一样,真是人生何处不是戏。如果没有这场叛乱还好,朱鹤明显是皇帝宠臣,他受了伤就算不好弄得人尽皆知,也可以执行秘密任务为由,让汉州帮她遮掩一下,坏就坏在,她还不能确定这场局部战事到底最终是平叛成功,还是杀贼有功啊。她固然救得了皇帝和公主的命,可也不能轻易左右战争局势啊。朱鹤是“正义”还是“邪恶”,还待定啊。

      话说当今中宫是皇帝的亲表哥,两人亲梅竹马,感情非常好,自他们大婚,皇帝给他生了三个男孩儿,给其他君郎一共诞下三个男孩儿,为人母几十年就是无缘诞下女嗣。皇帝今年已经三十七,即便大黎朝有非常先进的妇科,女子一过四十再想生育依然有很大风险,更何况一国之君的生死关乎国运,她要怀孕分娩难免举国提心吊胆地关注着。皇帝此次有孕前,已有七年不曾怀孕,宫中坊间一直都有传闻,言贵太君和皇后有立皇后长子为储君的想法,当事人未承认过,大概也是有人推波助澜,这传言无形中越传越广,本来确认皇帝怀了公主以后,谣言止歇许久,如今皇帝一出事,这传言又在帝各处疯传起来。

      要说生在这世道,也真是让好男儿憋屈啊,男子欲成为一家之主已是千难,毋宁说是做一国之主。说起来,那些人叛乱也不是没有信服天下的理由。许黎阳收复的本是男帝搅乱的江山,百年以来人们形成固定的观念,都很忌讳男主江山——大部分男子自己也是。毕竟男帝会从根本上动摇早已固定的国家制度——首当其冲的就是皇帝的婚姻。皇帝为天下表率,无论他是否允许自己妻子娶满七位夫郎,他的威信都会被大大的削弱,别人见男子登大宝,便觉各种各样的名不正言不顺,要是再如戾帝那样想过男尊皇帝的瘾,要广占天下美人,人们还不哭死?

      简盛蓉吃了早饭去给母亲请安,才知张丞相昨夜暴乱起始就带走一半家卫去拱卫皇室去了,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简达明显很担心,却也不好再派人去探听消息或与夫君补充人力,毕竟府里还有她唯一的闺女和几个儿子,加上其他的男眷仆役,男女老少也是几百条人命啊。

      简四郎一直叫嚣着要和父亲一起解救皇帝,简七郎也跃跃欲试,简五郎倒还冷静,和简达一同拦住了他们。豪情壮志不得舒,简四郎满腔热血瞬时转化为郁躁,怎么看简盛蓉怎么不顺眼,倒是不敢在简达面前直接称“贱婢”,只说她“见皇帝蒙难,不但不出力救助,竟对皇帝遭遇冷漠异常、意欲坐观成败,父亲仗义出手,她还冷眼旁观、竟没有一言感慨称颂之词,你有今日皆赖皇帝恩德,没想到竟如此凉薄冷血……”简盛蓉心想,皇帝、公主的命都是她从阎王那抢回来的,比张丞相的功劳可大多了。退一万步,就算没救过她们的命,她心里也一点不愧疚,许姝于她的意义,连汉州野渡也比不过,更遑论其他——不过当着这么多人不能坐实了所谓的“凉薄冷血”的污名,也不好说这话。

      “陛下英明神武,津州刺史、冀州刺史来的如此及时,想来她老人家早已运筹帷幄,我对陛下才德智谋钦佩之至,亦对陛下的恩德铭感在心,若以我微贱之躯加诸刀斧便可立即平息这场叛乱,阿蓉决不惜命,可是只有歼灭叛军,陛下才能真正安全,我手无缚鸡之力,真正去了,非但不能杀敌,还要连累父亲腾出人手看顾我,还不如呆在府中——”“你要杀敌为何要去父亲身边——”简五郎呵斥:“四兄住嘴——”被自己弟弟呵斥,简四郎更是气恨:“说这许多冠冕堂皇的话,你根本就是贪生怕死,有胆就现在跟我去杀敌。”简盛蓉见状只好作慷慨激昂状高声说道:“四兄,阿蓉知道你浑身是胆,全不畏死,可是人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你这个没上过战场的直肠子一次能对付几个叛军?将军都难免阵上亡,更何四兄,即便四兄不怕死在阵前英勇就义,待后人给父亲著书立传之时,如果史官还能记起兄长这个人,最多就写上,左相张瑾大人四子,殇于某某年之乱;若他不知世上有你这个人,那只有阿蓉的子孙后代能在族谱上一观兄长平生了。丈夫在世,当仗三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眼见王师就要平叛成功,不如擅自珍重,勤练文武艺,厚报帝王家,何须负一腔意气徒劳送死。”

      简五郎、简七郎没有说话,简四郎则是阴狠地看着她,却不再说话。简盛蓉心里翻了个白眼,最讨厌这种心胸狭窄的阴狠之人。

      到了这日的后半夜,简家人正在上院中紧张围坐,忽有几十个散兵游勇猛砸锦乡侯府大门,下人不清楚底细慌忙来报几个主人,简达下令不许开门,更急令家卫增兵把守门前,准备战斗,谁知两个砸门游勇见门未开,却自翻墙进来,杀了守门人,打开大门,那几十个兵匪一呼啦全冲进来,简家几位郎君带着家卫混战好一会儿,才将这帮杀红了眼的游夫消灭干净。

      简盛蓉后来才知道,朝廷这次平叛其实也是惨胜,叛军口号喊得响亮,士气不比王师差,而津、冀两州的勤王之师一共也才几千人,根本没有兵力优势——毕竟如此危急之秋,为防叛乱的扩大化,他们本州也要重兵防守啊。

      知道平叛胜利后,简达怕还有什么余波,就让他们兄弟姐妹都在她的院里歇下,免得护卫分散,降低战斗力。简盛蓉陪人枯坐一天也是累了,就打算第二天再去看望朱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误会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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