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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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阳光正好，积在房檐一夜的雪水顺着青瓦，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我早已起床，坐在梳妆台前，听着滴答滴答的滴水声感到十分的烦躁。这时飞雪走了进来，飞雪相比前天精神了许多。
“小姐，我来帮你梳妆打扮吧。”
“迎亲的人什么时候来？”
“过了正午就来。”
飞雪走过来，为我梳理长发，从头顶梳到发尾，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面无表情，“飞雪，我有件事情要你去做。”
“什么？”我站起来，将衣橱里那件在胸口被我剪了一口布料的棉衣放在飞雪手里“飞雪，把这件衣服交给翌山。”
“小姐？”飞雪看了看我很疑惑。“你交给他，如果他能明白，我们就算还有缘分，如果，他不明白，那我们就缘尽了。”飞雪点了点头，走了出去。我走回床边，拎起那件纯白的蕾丝婚纱。这样的衣服，一生是否只能穿一次？
我穿上纯白婚纱，做到镜子前，拿起梳子，为自己梳顺青丝，将发丝挽到耳后，在脖颈盘起头发，扑上蜜粉，画上黛，涂上胭脂，看着镜中的自己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梳着两股麻花辫的少女模样，不禁冷冷笑了声，命运弄人。我站起后，将花蕾辫成的花冠戴上，在头上披上白纱，坐回床边，拿出那条藏青帕子，看了又看。这该放哪儿好呢？
“玉儿，是时候了，宇涵已经到了。”外婆走进门来，看了看我。我一急将帕子握在手心里，“玉儿，你好美，和你娘一样的美。我这真是，眼看着把自己的孩子一个个地往火坑里推啊，我......”说着，说着外婆就哭了，开始抹眼泪。
“外婆，没事，玉儿，会过得好好的。”
“嗯，嗯！来，好孩子，外婆和你一起下去。”外婆将我头上的白纱放下，遮住脸庞，挽着我的手，走出了门外，阳光照在我的身上，就算穿得单薄也不觉的寒冷。
我昂起头，挺起胸膛，走向门外。连宇涵穿了黑西装，领口系着个红领结。他看了我一眼，表情冷漠。当我走到连宇涵面前时，外婆将我的手递给连宇涵，他看了看我伸向他的手，犹豫了一会，才挽起我的手，外婆在我身后看着坐上花车，又开始抹起了眼泪，礼表哥在他身旁看着我离去，皱着眉。
汽车开动之后，连宇涵就甩开了我的手，我没有看他，看着前方，大脑一片空白。这时，手里紧握的帕子一不注意被连宇涵拽了出来，他看了看，“原来，你还忘不了你的旧情人嘛。”“你还给我！”我伸手去抢他却把他塞进了胸口的那个口袋“刚好，我忘记在我的西装口袋放手帕了。”
我刚想伸手去抢，他扼住我的手腕，我疼得皱起了眉毛，“我和你说过，只要你进我家门，我就会将你的幸福一点点揉碎，这只是刚开始！”连宇涵将我的手摔开，我捂着手腕，眼里噙着泪水，恶狠狠地看着他。
飞雪抱着藏青棉袄喘着气到了翌山的家，“翌山先生！翌山先生！”翌山打开门看到是飞雪，拧紧了眉毛“你来这里干什么？”飞雪把藏青毛衣交给翌山“这是小姐在出嫁前叫我交给你的！她说，还有没有缘分，就看你能不能懂了。”翌山接过衣服，敞开一看，胸口那儿被剪下个正方形。
“玉儿。玉儿。”他将衣服紧紧抓着，着急地看着飞雪“你小姐现在在哪？”“小姐这时应该已经到连宇涵家了！”翌山一惊，扔下衣服立马朝连家的方向跑去。“玉儿，等我。”
到了连宇涵的家门口，连宇涵先下了车，我还待在车上，不想下去，连家和宾客们都在等着，连宇涵抽出手，一把将我拉了出来，我一个踉跄，摔在了他怀里，周围的人惊呼一声，他皱起眉看着我，又不好意思发火，我眼看着他调整了下情绪，缓缓扬起嘴角，把我扶正，连振海看自己的儿子这么有绅士风度很是开心，乐呵呵地笑着，他将我的手挽起，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我的好妻子，跨过这个坎，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呢！”我没有看他，昂首挺胸，看着前方。
当我准备往前踏出那一步时，一声呼唤让我的心脏颤抖了。
“玉儿！！”
我转过头，看着喘着粗气的翌山，四周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那时我的鼻尖开始发酸，我多想跑过去，抱住他，告诉他，我不要和连宇涵这个混蛋结婚。可是连宇涵紧紧拽在我的手，我看了看四周，发现外公正看着翌山，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翌山慢慢向我走近，连宇涵站到了我面前，“诶，翌山先生，今日是我和玉儿的大喜日子，你这么冲过来，可是很不吉利的。”他看了看连宇涵，发现了他塞在西装口袋的那块帕子，那种布料，那个颜色，不是一个大少爷的装饰手帕，而是自己一直穿在身上的那件破棉大衣。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连宇涵的胸口，连宇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抽出那块手帕，“哦，翌山先生难道是想要这块帕子？可是，这可是我正要过门的妻子送给我的。”
翌山不可置信地看着连宇涵身后的我，我努力忍着不要哭出来，翌山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原来，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原来你想要告诉我你已经把我的位置给了连宇涵！”我好想大声的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告诉他我的意思是要他等我！告诉他，我将他的心一直带着身上。
这时外公往前走了一步，我担心外公对翌山做出什么残忍的事，从连宇涵身后走出来，站在翌山面前告诉他“我爱的人，一直是连宇涵。是你太自作多情，你走吧！不要再出现！”他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你快走！”
“原来是这样，好，真好！”
连宇涵站出来挡住了我，“翌山先生，你要不要来喝杯喜酒？”翌山笑了笑“哼，我哪配得上喝你陈大小姐的喜酒，”
他慢慢走到我身边，靠近我的耳边“陈玉儿，我的心，从此刻开始，就是死的。”
我听到这句话，害怕地瞪大了双眼。说完，他便甩手，朝远方走去，大家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知道看不见，再看着我，我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大脑一片空白。
连振海看着场面如此尴尬，走了上来“好了！这大喜的日子，不要被一个粗人给毁了！来来！婚礼继续！”连宇涵将笑容又摆上脸，挽起我的手，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我跟着他的脚步，完成了一个有一个的仪式，但我已经听不到任何人的话，脑海里只有那句话
“陈玉儿，我的心，从此刻开始，就是死的。”
等我清醒过来时，已经被送入新房，我看着四周，张灯结彩，红烛摇曳，只有我一人。我走到窗边，看着高高挂在夜空的月亮，看了看翌山家的方向，一片黑暗。这时连宇涵走了进来，“呦，老婆，赏月呢。”
我没有理他，关上了窗子，坐回床边，连宇涵走了过来，撩起我的白纱，挑起我的下巴“啧啧啧，仔细打扮一下还是个美人嘛！可惜，你的翌山不能再欣赏你的美了！”我拍开他的手，红指印印在他手上，他怒视着我，突然将我推到在床上，“啊！你干什么！”
他没有说话，硬是欺上来，“走开啊！”我剧烈挣扎着，忽然他亲吻了我的脖颈，浑身一股电流冲上来，我一急，摔了他一巴掌“难道你就没有爱过一个人吗！？”
我看着他，红着眼，眼泪不争气地从我眼里流下来，他怔了怔，支起身，趁着这个缝隙，我逃开了，他坐在了床上，好像在思考什么，他咽了口口水，看了我一眼，那种愤怒的眼神让我害怕，眼看着他站起来，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以为，就你有爱的人吗？要不是你们家急着和我们家结亲，我爸催着我，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靠在墙上，无法后退，“我告诉你，不要以为，只有你失去了宝贵的东西，我失去的远远比你多！”他一拳砸在了我耳边的墙上，
“啊！”
随后他甩手走去，我慢慢摊在地上，浑身发抖。
新婚之夜，我一人卧在床上，连宇涵说完话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我看着苍白的月亮，摸着手上母亲的玉镯，又哭了出来，“娘，我该怎么办。”玉镯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光，我看着那光，慢慢止住了哭泣，想起了外婆的山茶花，“玉儿，如果你认识了真正的山茶，你就会喜欢上她。”“山茶相对阿谁栽，细雨无人我独来。说似与君君不会，灿红如火雪中开。玉儿，或许山茶面对风雪依然灿红如火才是她真正的魅力。”我坐起来，看着手中的玉镯，感觉母亲就陪着我，“对，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我要坚强，不能就这样软弱，有一天，我脱离这个牢笼，告诉翌山，一切的真相。”我吻了吻玉镯，“娘，请保佑我。”
第二天，连宇涵出现敬过茶后，又消失了。留下我和父亲，大妈，小妈还有连宇阳和大嫂一起吃早点。连宇阳和他弟弟安静得不一样，冷峻沉稳的样子是连宇涵这辈子也不可能具备的品质。小妈的肚子微微凸起，似乎已经有三，四个月了。连家两个儿子都是大妈生的，想必小妈的生活一定不好过，不过幸亏小妈年轻貌美，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家里得到宠爱。
父亲好像对我很是喜欢，“玉儿啊，我和你母亲当年也是好朋友，你和你母亲一样出落地十分大方，机灵聪明啊。”大妈看了他一眼，我笑着点了点头，“玉儿啊。宇涵这孩子不懂事，你以后要多让着他。”
“我会的父亲。”
“你看，这宇涵跑哪儿去了？”
“宇涵他昨晚也就跑到外头过夜去了，今天大清早才回来。这不，一会又出去了。”大妈说完之后，大家都看着我，大嫂说话了“弟妹啊，这刚新婚你们关系就这么糟糕，弟妹以后该怎么办？”我没话应，低下了头，“还有昨天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弟妹，你可不能做什么没规矩的事情啊。”
“够了。”看大嫂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大哥瞪了大嫂一眼，大嫂才闭上了嘴，我看小妈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我，好像有些同情。妈瞥了我一眼，很不满意。这时父亲说话了“好了，好了，都已经过去了，谁没有个年少无知。待会我还要去商会和董事们开会，就吃到这了。”
父亲站起来，回房去穿衣服，大妈跟着进去。大哥也站了起来，动身准备和爸爸一起走，剩下大嫂和小妈还有我，这时大嫂又发话了“小妈，帮我盛碗粥。”我看了看大嫂，这明明都有丫鬟站在身侧服侍着，为什么还有叫怀有身孕的小妈做这事。小妈也没说什么帮大嫂去盛饭。
等父亲和大哥出去后，大妈也回到了桌上，小妈刚好回到桌边，把饭递给大嫂，大嫂看了一眼，拍开小妈的手，饭碗随即摔了出去。“谁叫你盛这么多！吃死我啊！”这分明就是找茬啊！小妈也不反抗，我看不过去了，站了起来
“大嫂！不是有丫鬟在，你吃多少叫她们装不就好，干嘛叫小妈，小妈已经有身孕了，你看不出来？”大嫂看着我，脸都绿了。
“弟妹！你才刚进门就敢顶撞我！”
“我不是顶撞，只是说了句公道话。”她愤怒地看着我，随即拉着大妈的手“妈！你看弟妹这么没规矩！”大妈看了看大嫂“那你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大嫂得意地转过来看着我，“来人！拿家法！”我看着大妈，原来，这大妈和大嫂是一起的！小妈在这里还能活得下去？
小妈看着丫鬟拿来家法，跪了下来，“姐姐。是我错了。你不要怪玉儿。”我看着小妈挺着个肚子跪下为我求情，心里的火就大，我拉起小妈，“我说的是事实，要是我真的错了，你们要打就打！”小妈看着我很是着急，大妈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很有骨气嘛，本来就是你错了，来人，给二少奶奶看打。还有你，回房去，别到时候和老爷说是我动了你的胎气。”
小妈被人扶回房去后，大嫂往我膝盖一踢，我跪在了地上，本想站起来，肩膀就被人押着，随后鞭子就往我身上抽，我咬着牙忍着痛，心想，这个家就是个人间地狱，比外公家还要可怕，至少身边有飞雪，礼表哥，还有外婆帮着我，而这儿，连我的丈夫却也恨我。
每一次落在身上的鞭子都让我抽搐一下。打完之后，大妈和大嫂挽着走开，剩我一个趴在地上，我慢慢爬起来，准备往房间走去，这时连宇涵从身后叫住了我，
“陈玉儿。”
我没有回头，“你开心吗？这就是你最想看到的不是吗？”
“对啊，我很开心。”
“是嘛。”，我继续捂着肩膀往前走。
正松看了看连宇涵，“少爷，我看你刚刚在门外看着时，明明皱着眉，不开心。为什么刚刚要说开心？”“我只是看到家里的女人们那么心狠手辣感到可怕，不是在心疼她。”“哦~”正松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