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醉灯谜》KatherinHo

5、留洋 总觉得难适

　　总觉得难适应，在茅家也算是舒舒服服地过了半年，虽然不免会有别人的刁难，但总算是平平安安，而且…我跟茅子凯之间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这让所有人感到诧异。翠儿曾经悄悄告诉我说：“少奶奶，之前看你和三少之间的距离从来就不超过非分之距，如今两人这么恩爱，我们都感到好高兴哦。”
　　同时，我在这个家的地位也是提高了不少，大概从从前那种一直被人说又不敢顶嘴的小媳妇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少奶奶。在这个家诸多事情主导权，也逐渐从娘那里过渡到我这儿来。
　　“少奶奶，这是这个月家里的开支情况。”黄管事拿着账本来到我房里。没错，因为在现代的技能，在理财方面我还是不错的。记得几个月前，我去书房给娘送餐点，看见账本杂乱无章，我就一时手痒帮着把它整理出来。娘也傻眼，随后每个月都会让黄管事把账单先送我这来，再送娘那里去。
　　“好。我看看。”我接过账本翻了起来，看见二姨娘所属的玫瑰苑支出令人咋舌。
　　“黄管事，这玫瑰苑每个月的支出怎么会这么多。”
　　“回少奶奶，这二姨太本就富贵人家出身，用东西方面自然是多了点，更何况四少经常在外面惹事，陪人这点那点钱也是不少的。”听着黄管事的话，我点点头。
　　“等我整理好了，我会送去给娘的。你去忙你的吧。”
　　“好嘞，有事你再叫我。”

　　我把账目一一列了出来，发现沁竹苑，也就是我和茅子凯住的地方，花费也是不少。特别是茅子凯花的钱很多，而且常没有说明。
　　“真奇怪，他不会是在外面养女人吧。看他每天也是无所事事，什么都不会，吊儿郎当的，总不会是干什么大事业吧。”我小声嘀咕道。
　　“在背后说别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吧。”背后突然蹦出来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转头发现他的头跟我近在咫尺。我一时脸热，结巴起来：
　　“你…你怎么来了？”
　　“呵呵。”他笑了笑，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我来我妻子这，还得理由？说吧，刚刚说我什么坏话？”
　　“我哪有说你坏话。”我放下毛笔，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然后拿了一杯喝了一口。“只不过看你每个月开销都很大，除了每个月茶厂的钱，你都还会在家里支钱去用。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去。什么肮脏思想。”他握住我指着他的手指，大概是察觉我手的冰凉就两只手包着我的手哈了口气搓了搓。“我是花在该花的地方，你就放心吧。”
　　“信你才有鬼，算了我也不管你了。往后我省着点，可不能跟玫瑰苑一样。”
　　“该花就花，我们家业总不会让你给吃穷的。”他拉起我另一只手搓了起来。不知不觉，我觉得我好像有种被宠爱的感觉。我知道，茅子凯可能一直都喜欢福静雅。可是福静雅呢？喜欢茅子凯吗？我醒来之后对他态度的转变，他显然很惊喜，对我越来越好。可是，我并不知道福静雅究竟心中的那个人是不是他。我曾经偷偷翻过福静雅的东西，希望能够发现一些关于她心迹的东西，但终究一无所获。
　　“我跟你说一件事。我还没跟娘说呢。”看我没说什么，他又开口说。
　　“什么？”我回过神问。
　　“我的朋友是京城的。前阵子寄了封信说道朝廷组织人留美。问我有没有这个志向。与他一同前往，他的父亲可以帮我举荐。可是…”
　　“去！当然去！美国耶！孙中山也是去美国的！我以前在大学，要一个交换的机会多难你知不知道，有的去你还犹豫什么呀你！”我激动地站了起来。
　　“好好好，你小声点。”他按着我坐了下来。“可是茅家的家业…”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单是娘，还有我，都会帮你看着这个身家你会去多久？最多不就个2、3年？去了那边，你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更先进的知识，这对你自己，对茅家都是有力的。你只要记得回来，别不回来就好。”
　　“说什么呢你，我能不回来吗？我的家人在这，我的家在这，我的根基在这，还有…”他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急性子的我拉住他的手，他突然深深地看着我，伸出手，轻轻触上我的脸。
　　“你，你在这。”我的心快速地跳了起来，好吧，我喜欢上这个男人了。拥有28岁心智的我，居然爱上了一个18岁的男孩。太可笑了不是吗？可是，他确实在这里，能够给我足够安全感和温暖的男人。

　　果不出其然，他留美的消息还是让整个茅宅无不翻了个天。反对最激烈的，无非是爱子如命的大太太。
　　“不行！”一声巨响，娘把茶杯挥在了地上。
　　“我们家三少果然眼光长远。都把眼光给搁到了大洋外去了。”这么开心的能有谁，无非就是那个一心想要扶持自己儿子当家的二姨太。
　　“娘，我这不是在跟您商量，儿子不孝，我后天就会出发去京城了。预计将有两三年的时间不能好好孝顺您老人家。”说完便跪了下来，我吓得退了两步。
　　“你这个逆子！看着你爹的牌位，你爹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茅家，你就这么给撇下了？！你…你对得起你爹吗？你平常爱玩，但都会定时回茶行，我也就算了。你现在…居然…”娘说着，竟然摇摇晃晃起来，我连忙过去扶稳她。
　　“娘，您相信我，我留洋后回来，定会稳稳妥妥地接管起茶行，发扬光大。”
　　“好！你去！你去！你就去吧你！如果你不要我这个娘了，你就去，只要你走了，这茅家的家产我一个子都不会留给你。子俊，我就会扶着子俊坐上这个当家的位置。你听见了没？！”这最后几句话，让当场的人都懵了。大太太居然要扶持子俊。这明显就是在威胁这茅子凯，想必是知道茅子凯决心一下，定不会改，才会说出这番狠话吧？
　　“那就给四弟吧。我终究会要回来的。”茅子凯神色坚定，说完之后便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子凯！”娘叫到。全身颤抖着。“老爷啊…”娘开始哭号起来，“我无能啊！我没能管住这个不孝子！”我心情很复杂，看着在场的人，除了一向淡定的三姨太看不出心思外，其他人也都傻了，就连二姨太也搞不清情况。我扶着娘回房后，娘拉住我的手：
　　“静雅，不能让他去。绝对不能，听见没。”从没有软弱过的茅家大太太这时的深情，让我觉得心如百味杂谈。我点点头。

　　在回沁竹苑的路上，我不觉在想，难道我的怂恿是错的？或许，现在的人跟以后的人是不一样的，这样的事情或许性质是不一样的。回到沁竹苑，看见他一个人在院里徘徊着，看着我回来，就连忙走上前牵住我。
　　“娘没事吧？”
　　“你…”我看着他，被他拉的手紧了紧，“可以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