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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骨·二 ...

  •   故事讲完了就要散场,很多人都留下了几文钱。
      说书先生看着我的目光除了赞许之余,还带有几分期冀,我知晓那代表着什么。
      可我是从山上来的,几百年还是第一次看到银子,更别说有银子。
      然而故事不是白听的,尽管有许多人白听,但是说书先生看着我的热忱目光让我明白,‘小姑娘,我记得你,你不能白听。’
      我绕过方桌木凳来到了说书先生面前,用同样热忱的目光看着他道“先生,我愿做您的徒弟,一生悉心钻研说书的精髓。”
      我不知道此举会不会打动说书先生,让他就此作罢,但显然已经打动了我身后的那位公子,那位刚刚还在二楼的白衣公子。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身后便传来他的声音,他说“这位姑娘的听书钱我来付。”
      随后,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执着一枚银锭送到说书先生面前。
      那枚银锭很大,惊了说书先生,也惊了我。
      但我除了惊奇那枚银锭很大之外,也惊奇这位白衣公子的手,袖口紧束骨节分明,让我想起了雪山上的寒梅枝条,而接近虎口处的薄茧隐隐添了丝硬气。
      我侧身看他,想着道谢,可还未开口就被两边射来的目光吓住,我一看,是许多姑娘。
      其中还有几个是刚刚被我撞歪的姑娘,她们的目光都透着隐隐杀气。
      才子佳人一展风华,才子被捧,佳人被踩,说的可能就是我。
      我又看向他,道“多谢公子,我会还给你的。”
      “好。”
      他清浅的一笑,应的极为爽快。
      此番我才真正看清他,他是我下山后看过最好看的男子。
      可是,我说还给他只是客气客气,我穷,本想着他也能客气的说‘不必不必。’没想到他竟然应了句好。
      我一楞,也只能出此下策,我向他点点头道“那公子,我们后会有期。”
      他也先是一怔,然后淳亮的黑眸中浮上趣意,笑道“后会有期。”
      如此下来,我终于走出了茶楼。

      卖烧饼的大娘捧着新鲜热乎的烧饼诱惑我。“小姑娘,买烧饼不?”
      我心想这位大娘真是找错人了,我一不用吃饭,二不用添衣,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没钱。
      我冲大娘摆摆手,低头走掉了。
      走了几步,卖烧饼的大娘追上来,手里捧着两个油纸装的烧饼,冒着热气。
      大娘一脸慈悲,拉过我的手,把烧饼拍在我手里道,“小姑娘,大娘看你好半天了,孤身一人,也不买什么东西。哎,最近世道不好。这个当大娘送你在路上吃吧。”
      我顿时感动到差点热泪盈眶,想不到下山之后能遇到这么多好人,瞬间将大娘和白衣公子划上了等号。
      我冲烧饼大娘点点头道“谢谢大娘,您真是个好人。”
      大娘拍拍我的手,很豪迈的回到了她的烧饼铺子。而我拿着大娘的爱心烧饼,继续游走。
      马上就快要到了晚上,这就是我挑选月圆之夜下山的目的,容易看夜路。
      我在城东找到一间破庙,残破的木门只剩下一扇,堂里有些破旧的草絮,应该是有人来过,像我一样借宿。
      我坐在草絮上,拿出大娘送的烧饼,还有些温热,稍微咬了一口,很软,只是尝不出什么味道,我终究尝不出任何味道。
      吃到一半有些噎,停下口,我透过那缺了一扇门的半边望出去,夜色凉薄,凉风吹得破旧的窗棂咯咯作响。
      我想知道,在我还不是白骨之身时,我是谁。最差也不会落到现在这般田地,最差也会有个地方为我做家。
      房顶上突然有瓦砾相碰的声音,接着是些许细散的尘土掉落在我的衣服上。
      房上有人,而且脚步声很杂,不止一个。
      我拿着烧饼跑出破庙。看到房顶上果然有三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寒光凛凛大刀。
      他们的刀很特别,每一把刀的刀身都有两个铁环,刀刃在月光下闪着暗绿色的光。应该是涂了毒。
      三个人齐刷刷的向我看过来,阴冷阴冷的目光吓得我手一软,刚吃了一半的烧饼就这么掉在地上。
      打头的那个黑衣人看着我嘲弄的轻笑一声,然后低声对着身后的两人道“走”,声音冷硬。
      而后三人起身向着庙后的方向一跃而下,动作利落,空落落的房顶就像从未有过人影。
      我低头看看那半张烧饼,心中涌上感激之情。
      是大娘救了我。
      可是大娘能救我一命,却不能救我一辈子,也就是说,这所有的危险,我都要自己闯一闯。
      我凭借着高人一等的好奇心,绕过破庙,向他们消失的方向跑去,那是后山。
      丛林间有鲜土的气息,混杂着叶香。而不远处,果然有兵器相接的打斗声。
      我轻踩着脚步过去,躲在一棵大我三四圈的古树后面,很安心的观摩了起来。
      其实这场打斗简直是以多欺少,除了刚刚三个黑衣人,还有五六个胞胎一样的黑衣人在围攻两个人。
      确切的说是围攻一男一女。
      那个女子穿着动作都很利落,一把软剑用的出神入化,剑身一甩便化作一条毒蛇猛地缠住杀过来黑衣人,再一甩便脑袋身子分了家。
      而那个一席白袍的男子,我认得。他只用一把匕首,明明是短刀,却让任何人都近不了身。黑衣人砍下来的大刀往往瞬间便被他的短刀像切豆腐一样切成了两段。
      局面马上要以少胜多,而白衣公子身后却陡然飞身而下一个黑衣人,看样子是藏在树上很久了。
      我想这就是传说中的最后的杀手锏。
      黑衣人的大刀刀刃闪着暗绿的光,生生朝着他的背后砍下来。他看不见,那女子看不见,唯独我看得见。
      倘若我不出声,那他必死无疑,也许是因为我是个善良的姑娘,也许是因为我死人不怕砍,也许是因为我还欠他一锭大银子,而后,我瞬间便喊出了声,“小心背后!”
      他仿若没有听见我的声音,动作没有一丝停顿,一手扣住前面杀过来的黑衣人手臂,飞身而起,月白的袍子鼓动风声,两人转瞬便互换了位置,一把浸了毒的大刀砍在了黑衣人的背上,一刀致命。下一刻,他的短刀便抹了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脖子。
      他,听见了。
      这时他才看向我,朗朗皓白月色,少了浅笑,却依旧是那番的俊朗眉目,周围顷刻间便静的空明,他道“放了她”
      我一愣,不知他让我放了谁,左右一看,而此刻才觉查着肩上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多了一把刀,月夜下闪着暗绿的光。
      身后冷硬的男音道“我放她一命,她却过来搅我局,你说我这一次怎能放她。”
      原来是他,那个嘲笑我烧饼掉在地上的男人。
      不过他着实威慑不了我,他砍我一下,最多就是脖子上多个口子,冰藕从无中毒之说。
      对面的他一席白袍,眸光微敛道,“你这一刀下去,我定让你为她陪葬。我能不能办到,你清楚的很。”
      “我若放了她,又岂能活命。”
      “你若放了她,我便放了你,如今你信便活,不信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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