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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赞亚身体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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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唐睿头披白净的薄纱,半死不活的趴在正在稳步健行的骆驼上,有气无力抬手灌了一口水道:“等回去见到李复…李大哥…..我保证一定不打死他!”
赞亚从小生活在外域,这点气候倒也适应,他看着自从出了玉门关之后就一直颓靡不振的唐睿心里暗自好笑,伸手摸了摸唐睿已经有点发枯的发丝,温言道:“且再忍耐。”他转头,对着旅队最前端的那个皮肤黝黑的壮实男人用波斯语问道:“前面可有绿洲的踪影?”
那大汉是个豪爽汉子,高声笑答:“不要心急,我们已经快到了我们商队的休息点了!等会到了那,可不要让你的汉人朋友晃闪了眼!”说着,抬手向赞亚他们这边挥了挥手,吹了声口哨骑着骆驼到前面探路去了。
唐睿一脸莫名其妙,想说这就是赞亚的家乡话?挺奇怪的,叽叽呱呱一大堆。他抬抬手,指着那个远去的波斯大汉无力到:“你和他说了甚?与我听听?”
赞亚开玩笑的道:“说你是我媳妇,此行去是要去见教主到三生树下成亲的。”说着,他亲昵的摸了摸唐睿的狗头笑而不语。
“滚蛋。”唐睿皱眉挥开了赞亚的宽厚手掌,虽然那晚他始终有点隔阂,但是他还没矫情到那种地步,都是男人,如果真是真的,指不定谁上谁呢。“三生树?那是什么?”唐睿好奇问道,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这个啊,源于我们那的一个古老传说——到了那边我再告诉你吧,现在就说好像没什么意义。”赞亚侧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唐睿说道。
“切。”唐睿翻了翻白眼,不理赞亚似笑非笑的神情,在骆驼上艰难的转了个姿势,引得那骆驼打算继续呼呼睡了过去。
赞亚啼笑皆非,他拍了拍唐睿的肩,提醒他:“莫再睡了,等会就快到绿洲了,你可以看看我西域的一些好玩的特产。”唐睿之前本就因为难受睡了许久,现在可精神的很,他一下子抬起头来兴奋的东张西望,“快到了?太好了!”
大漠风沙无情,在两人扯淡聊天的时候,天气似乎起风了,黄色尘沙飞扬,迷着了唐睿的眼睛。风沙入眼,唐睿赶忙闭了眼,但还是来不及,半眯着眼睛流着泪,“贼老天!”唐睿低骂声,直到过了一会他才睁开了眼,眼角有点通红。
见唐睿在骆驼上不安分的动着,赞亚暗暗皱眉,低声道:“莫动!”他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商队也都全部停下了,周围能见度非常的低,入眼一片昏黄,骆驼们都不安分的低声嘶鸣着。
唐睿闻见原本吵吵闹闹的商队突然寂静下来,只能听见风沙在耳旁呼啸的凄凄之声,空气中隐隐飘来一丝丝的血腥之气。“……怎么回事?”唐睿勒住缰绳,按置着焦躁不已的坐骑。
赞亚还没来得及回答,队伍之中有人恐惧地惊声大叫。
“……是马贼!马贼来了!!”
如惊雷入水,掀起一阵大浪。人群立马骚乱起来,骆驼的惊恐哀鸣,人群的叫嚷,货物摔落于地上的沉闷响声——还有远处遥遥传来的嘈杂怒吼声。唐睿讶然,抽出一直背于身后的蛟搏,怒容满面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古怪风沙似乎小了一点,远远的能看到一个骑着马的汉子奔过来,手里拿着一柄弯刀,嘴里还哇呀呀怪叫着。
能见度还是低,但好歹能看见几丈之外的样子,而这样对于唐睿来说便也足够了,一发利箭搭上蛟搏,一箭穿心。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狂风猎猎舞动着,唐睿一身的锐然冷厉,狂傲的模样令人眩目。
那马贼群似乎越来越近了,唐睿已经干掉了好几个马贼,尸体一旦倒下便被风沙掩埋,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赞亚也早已解下一直负在身后的弯刀持着,他干脆利落的欺身而上,抽刀断水,直接解决了两三个已经快到跟前的马贼。身后的人群还是混乱,争抢货物钱财的几几皆是,之前的那豪爽大汉也回来了,大吼着让人们镇定,但没有丝毫用处。
“这样下去不行!该死的,这马贼到底有多少?!”即使是武功高强的人也是有体力限制的,更何况是唐睿这样的千里之外取人以性命,一击即杀的,体力消耗的更是快,“赞亚?赞亚!”
“再坚持一会…..”赞亚苦笑,这里四不管的地方本就混乱,势力纷杂,他也没想到这次居然会倒霉到遇到最麻烦的地头蛇,他抬头看了下已经天空,惊喜道:“且在阻拦一会!这沙暴快过去了!”
“他奶奶的!”唐睿啐了一口,往后面的人群大吼:“龟儿子爬!妈的都给老子安静!不准叫,谁吵老子弄死谁!”不知是不是因为唐睿的语气太过凶恶表情太过狰狞,原本已经彻底乱了套的人群稍稍好了点,尚有战斗力的的护卫把平民拥在中间努力抵抗着这源源不断的马贼,那大汉终于舒了口气,遥遥向唐睿这边做了个汉人的礼节,滑稽非常,可唐睿现在可笑不出来,他也向那大汉握了拳,权当回了这礼数。
过了许久,直到唐睿持着蛟搏的手都已经酸痛不已,他终于发现这风沙已经散去了八九分,而本在身边的赞亚早已冲到前头杀红了眼,所到之处皆有尸首横竖,原本白红相间的锦袍早已经染上鲜血,几乎成了血袍。
原本规规矩矩束起的浅棕长发不知何时早已缭乱披散下来,微卷的头发落在赞亚耳畔,原本浅绿的眼眸像是被血液溅射到似的,几乎已近深绿,赞亚微眯着眼,侧头远远望着茫然看着天空的唐睿,嘴角划起一丝弧度。
沙尘已经完全散去,赞亚的身影清晰的显露出来,双手紧握着弯刀,挺拔地正立尸群正中,浑身浴血。许久,赞亚终于呼出一口浊气,虚弱的倚躺在冲过来的唐睿怀里,忍者身上零零碎碎的伤口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号弹,发射了它。
从这古怪风暴卷起到消失时间,其实也不过就是半个时辰,可让唐睿觉着奇怪的是,明明风暴对双方都是不利的影响,而那些马贼却丝毫没有惧意而坚持以人海战术妄图磨损他们的战力的行为……为什么?那些马贼不会脑子差到那种地步了吧……算了。唐睿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他知道,这里不比中原,天高皇帝远的,现在他也顾不得什么西域的奇珍玩意儿,只想把信早早的送到明教总坛,然后再在明教逛一逛也就这样回了中原,不想再管甚麻烦事了,这些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赞亚浑身脱力,但眼里那嗜血的冷光却还未散去,握住双刃的手僵硬而微微颤抖着,但死活不肯松开,浑身也紧绷着肌肉。唐睿有点忌惮,伸手便想把赞亚紧握手中的双刃取下,可是那兵器却像在赞亚手里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拔不出来。
“妈的……赞亚?赞亚快把手松开!老天!你他妈还是个人!你得休息!”唐睿急了,慌乱地拍着赞亚因为兴奋而红润灼热的脸颊,大吼道。“听到我说话了么!喂!”
人……?我是人么?赞亚对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有些茫然,这些话语仿佛和他刚被捡回往生涧的时候师父说的话重叠了——
“从此以后,你即是我夜帝卡卢比之徒,但是在往生涧这里……你若是想活下去,就别把自己当人看!暗杀部队这里不需要废物!”
杀戮、杀戮、杀戮,满满排斥着赞亚的童年,也许原本一起修炼一起受罚一起出任务的同伴下一刻就会因为一个莫名而诶有意义的命令而互相残杀,只留下最强的那个。别说残酷,最光明的地方即有阴影存在,只是有人不知道而已。幼年的赞亚从最开始的惊声尖叫浑身发抖而被强大的姐姐保护着到后面的已经能面不改色的用惯用的刀刃沉稳的砍下昔日同伴头颅的时候,他也恍然想起最初的自己,在这漫长的冷酷岁月里,他孤身一人,生活的唯一目标即是任务或,死——他们是工具,是兵器,是守护在明教最暗里的一把最为锐然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