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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武树 武树 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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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不记得有多久没睡这么安稳过了。身边原本是林岩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张纸条:
我先走了,记得吃饭。
林岩
先走了,是什么意思。不回来了吗?我的胃里又是一阵酸痛。坐起来,发现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昨晚我们两个连衣服都没脱就搂在一起睡着了。严格地说是我睡着了,对于林岩我不敢说同样的话。
我扯掉身的上的衣服,来到浴室。热水洒在身上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放松了许多,思维也慢慢清晰起来。
林岩,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我什么也没能告诉他,对于他,我现在完全是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什么也不肯透露的陌生人。他问我为什么不去看他,我只是说有自己的理由,现在还不能告诉他。我真的是有自己的苦衷,如果我可以去,我一定早就去了。可他,凭什么相信我。
之后他就没有再问其他问题。双手抓着我的肩膀,定定地盯着我的脸,我不知所措,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眼泪还在不争气地掉。突然他无声地笑了,嘴角弯的很大,眼睛变成两道弯。那笑像是一种鉴定后的肯定,像是我的赦免令,一瞬间,我所有的不安与紧张都随那个大大的笑容烟消云散,林岩,像一道刺眼的阳光再一次照进我龌龊的生命里。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他,如果让我此刻拥着这缕阳光死去,我也会笑着的,我想。
“好困。”林岩突然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参观起房子来。路过客厅的时候随意地把大衣扔在了沙发上,我听见他在最里面的房间门口屏住了呼吸——那房间里什么也没有,除了,一架钢琴。
林岩缓缓地走过去,轻柔地抬起键盘盖,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在几颗白键上,钢琴随即发出了它完美的音色。听到那声音,林岩低着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等他抬起眼睑时,我看见了那眸子里熟悉的光芒,照亮了整张脸。他坐下来,几乎是同时手指在键盘上重重地敲下去,随后他在键盘上飞快地弹起来,突如其来的音乐充满了整个屋子。我虽不懂这些音符,但我却听得出这音符背后的情感,这是一首悲愤的乐曲,林岩弹得很快很用力,他的身体随着手指和音符剧烈的摇晃着,在这曲子中尽情地发泄。我知道,这愤怒,这痛苦,全部都是因为我。我从来没见过他弹钢琴,我不知道他弹得这么好,如果不是我,他现在一定在音乐上很有成就,是我断送了他的前程,迫使他与热爱的音乐分道扬镳,我真的还有资格出现在他面前吗我口口声声说想要补偿他,是不是听起来很可笑?我靠在墙边,望着那因音乐而生动的身影,我的心被愧疚抓得死死的。
林岩像是察觉了我的心思,突然抬头望向我,眼睛有些湿润。但他手下的音乐却没有停,只是节奏开始变得柔和,钢琴在他的手里由暴君变成了一个含情脉脉般的诗人,温暖却又带有一点忧伤的旋律娓娓流出。林岩一直望着我眼睛,我知道他在用琴声向我坦白,我和他对望着,眼泪不争气地又流下来。
可我,真的值得你为我付出这么多吗?
换好衣服,我坐在沙发上发呆。胃里又钻出一阵刺痛,无论昨晚怎样,林岩此刻,已经走了。我记得我说过这房子是给他的,是的,我说过,在他怀里,在他看不见我脸的时候,我请求他和我一起生活,还恬不知耻地说出“补偿”这个词。我都记起来了。但林岩什么回答都没有给我。我想他是需要考虑吧,而现在,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天气很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下午三点,鼎盛酒店,我向来守时。作为W市最豪华的酒店,它配得上这个名号。门口已经站着六个黑色西装的男人了,见我下车,其中一个对着领口的对讲机说了句什么。我进入大堂,迎面走来另一位西装男子,年纪已经不年轻,彬彬有礼的举止遮盖不住眼睛里的精明:
“欧阳少爷?”
“嗯。”我点头。
“吴显达,赵家管家。”男人向我伸出手,我礼貌性地握了握。“老爷在上面等您。”随即领我走向电梯——门两旁各站一名黑衣男人。出了电梯,一直到房间这段走廊上,也站满了他们的手下,足足有12个,看来赵家出事的传闻是真的了。
房间里除了“老爷”,身后还有两个下手,吴管家随我一起进了房间。
“哎呀,小木,你可算来了。”没等我开口,赵元勋就已经向我走过来,一只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赵叔叔好。”我向他点头行礼。
“都长这么高了,”赵元勋笑得殷勤,五十多岁的人了,脸上的皱纹却少的离奇。“来,坐。”
“我父亲让我给您带好。”
听到这句,赵元勋的脸色有点沉。“小木,叔叔就直说吧。这次的事是叔叔的过失,所有损失我们都会如数补偿。但叔叔家现在确实有困难,你回去和老欧说,等过了这段时间,解决了麻烦,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赵叔叔,我这次来家父也有话要转达。”我停下来,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两个人以及站在他身边的管家。
“没关系,你说吧。”赵元勋急切地抬了抬手。
“家父的意思是,看在多年的交情上,这次的过失就不追究了,只要把货如数奉还,”听到这个,赵元勋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但是,”
“不能因为赵家的麻烦,让欧阳家也放着生意不做。”这句话特意说得语气很重,赵元勋的额头出现了细密的汗珠。“赵叔叔,这道理您也明白,做商人的利益要摆在第一位。鼎盛与雄楚之争欧阳家并不想参和进来,雄楚集团联系我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碍于与赵家过去的交情,家父一直推脱。但时间久了,我们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客户拿不到货,丢了自家的信誉可不好了呀。您说,是不是?”
“是,是,是。”赵元勋不住地点头。欧阳家是赵家最大的客户,如果失去了我们,那这场与雄楚的争斗也就不战而败了。雄楚是最近半年出现在W市的新势力,与雄霸W市几十年的赵家起了争端——码头。W市虽然不大,但却是重要的港口城市,大大小小的码头加起来也有十几家,除了进出口贸易,走私成为这个城市第二大灰色支柱产业,赵家管了这码头几十年相安无事,雄楚却能在短短半年内与赵家抗衡,实在是不容小觑。至于我们欧阳家,W市并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只是他们的客户,我们拥有的是货源和市场,我们是W市最大的“出口费用”的支付者。
此时的赵元勋已是满面愁容,听说最近雄楚更加嚣张,动了赵家的人,至于是什么人,倒是不得而知。总之我来的目的就是处理上次没走出去的那批货以及指出欧阳家袖手旁观的立场。
“不过,最近你们这边闹的很紧,把水搅起来对谁都不好,我们一时半会也不会从这边过货了,希望您能抓紧时间把事情处理好,毕竟雄楚还年轻,您应该让他们知道知道姜还是老的辣。赵叔叔。”
赵元勋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感激,“这张支票你拿去,叔叔给的零用钱。”
“那就谢谢叔叔了。”我没有看数额,直接把支票收进口袋,站起身来。
“今晚,老时间,老地方?”吴管家上前一步说道。
“可以,我会派人过去的。那,赵叔叔,我先告辞了。”说完向赵元勋点头行了礼。
“好,去吧。给你父亲带好。”这次他没有站起来,一挥手让吴管家送我出去,坐在沙发里一脸的倦容。
忘了说了,在林岩面前,我是武树;但在其他人面前,我是欧阳木,欧阳森的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