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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肖哲 大鄢乃是当 ...


  •   大鄢乃是当今天下的第一强国,她雄踞长城以南,南海之北。
      大鄢的西南是万佛之国大理,正西方接吐蕃,西北接回纥,北方则是国力仅次于大鄢的第二大强国——北契。
      北契与大鄢的恩怨已纠缠一百多年。
      在大鄢建国之前,中原连年战乱,无力抗拒北契,黄河以北的千里沃土全数归入北契的掌握。大鄢建国之后,先平定了南方、西方,随后陆续收复了真定、河间两府,据险固守;经过了近三十年的休养生息后,在二十三年前由大鄢名将丛弃大将军率十万大军,挥军北上,又陆续收复太原、大同、析津、云内、大定五府,至此,北契已全部被逐至长城以北。
      此后,丛弃据墉州天险、其旧部程之云据奉州天险,以犄角之势固守大鄢的北部边疆。北契国屡次以重兵犯境,均大败而回,其国力也开始衰退。
      因为卓著的军功和战无不胜的威名,丛弃被封为定国公、镇远大将军,出任西北招讨使,富贵已极。

      但这些并不是丛弃最自豪的事,他最引以为傲的,是他的一双儿女。
      丛弃长子丛北斗今年27岁,武艺出众、又擅机变,随他征战八年,多立军功,被封为安北将军,是他最为得力的左右手;次女丛璇玑今年刚刚十七岁,武艺虽赶不上哥哥,但博闻强记、精于谋略,已逐渐成为他的不可或缺的军师。
      璇玑自幼聪明,再加上丛弃一向宠溺,所以这小姑娘便不像寻常大鄢女子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镇日里无所事事只等嫁人,反而喜欢四处打抱不平、扶危解困,卖弄她的才智,那日的盗案就是一个例子。
      只不过,璇玑从未想到,她这爱管闲事的性子还能给她带来好处!
      那日插手盗案,原本不过存着几分卖弄、几分热心而已,不料牵涉其中的那名女子竟是神医龙行云的贴身侍婢。璇玑因此结识了龙行云,得到不少好处——包括一壶能防百毒的玉阳乾坤酒、一套能移穴聚气的内功心法以及足踝上那对金镯。
      据说,这龙行云医术通神,给她的三样东西均是天下至宝——喝了那玉阳乾坤酒可百毒不浸,那套内功心法不仅可助人移动穴位、还可修复经脉,是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天下至宝;而那对金镯虽是小玩意,但藏在金镯里的迷药、幻药却可以放倒上千人。
      所以,自从得到这三样东西以后,璇玑便时常想:如果娘亲当初有这些东西,那么娘亲就一定不会死!

      在十五年前,璇玑的母亲被北契军掳去,惨死在敌军之中。从此后,丛家人就对北契人恨之入骨,在两军交战之时,丛弃也比原来更加心狠手辣。
      丛弃虽足智多谋,但却从来不耐烦处理家中的大小事务,所以丛夫人死后,当家的责任就落在了儿子丛北斗的身上;丛北斗也不耐烦处理繁琐的家务,所以璇玑从八九岁就开始帮助兄长处理家务,到她十一、二岁时,家务便全数交接到了她的手里。
      璇玑的才智,就是在处理家务时被父兄发现的。
      由于母亲早逝,璇玑比别人早熟得多,而由于父兄身负重任,璇玑心中也有很大的压力——她总是格外谨慎,提防自己为人所擒;也不放过任何学习的机会,希望自己所学的能够帮助父兄——最起码不拖累他们。
      所以此次抓到肖哲后,她决定一定要学到肖哲那套开锁的本事——因为她觉得,如果学会了开锁,那么就算她将来被抓到了,也多几分逃走的机会。

      为了修习龙神医给的那套内功心法,璇玑已有三个多月未出家门。再次走上墉州街头,已是大雪封山的时节了。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璇玑心情大好,决定从今天开始学开锁——这三个月中,那个肖哲想必已冷静下来,明白了什么叫形式比人强,已经非常乐意教她开锁了。
      璇玑带着一篮子美味,又去购了两件厚厚的冬衣、两床厚厚的棉被,打算到知府大牢里去探探那个被她和龙神医联手关进去的小贼肖哲!哈哈,那肖小贼的名字当真取得妙:“肖哲”,可不就是“小贼”吗?就不知这名字是他爹妈取的还是他自己随意取的假名!
      由于出身官宦之家,其父又刚正清廉,璇玑也因此而看重朝廷律法,对那些鼠窃狗偷之徒十分不耻。她心里既已存了“触犯朝廷就该受罚”的心思,便对肖哲生不出丝毫愧疚之心,只是她终究心地纯善,且那肖小贼的行为虽不可取,其言语行事却也有几分可爱之处。若他肯认认真真教自己开锁,自己也可好好照顾他五年,令他在牢里好好的反省偿罪,却又不至于受太多额外的苦。

      “肖小贼,本姑娘来看你了,快过来迎接吧!”璇玑来到肖哲的囚室外,心情颇好的扬声喊他。
      那肖哲本来面向墙壁躺着,拥着一床薄被缩成一团。听见璇玑的声音,一个翻身想坐起来了,却似乎没什么力气。便斜倚在床上骂她:“你这个小妖女还有脸来见我!你别得意,等我出去后一定偷得你家片瓦无存,让你也尝尝挨饿受冻、任人欺凌的滋味。
      璇玑掩嘴轻笑:“还是这般有骨气啊?!这么说,你还是不肯教我啰?”
      肖哲狠狠地瞪她:“你别痴心妄想!我说了不教就不教!”
      这时狱卒已搬来一把椅子,璇玑在椅中坐下,笑问:“想来那些残汤冷饭,肖公子吃得很开心啰?”
      肖哲冷哼一声,说:“当然开心啦!不吃苦中苦,怎为人上人?”
      璇玑又说:“那么如果饭菜不仅冷,而且馊,那你还吃得下去吗?”
      “你……”肖哲对璇玑怒目而视,却已说不出话来。
      璇玑见状又说:“还有啊,这单间的囚室,想必肖公子也住得很舒服吧?就不知移到大囚室后还有没有现在舒服?呵呵,还有啊,我听说这牢里还有两个极好男色的凶徒,不知肖公子想不想与他们一起住,享受一下断袖之趣、分桃之乐?”
      肖哲大怒,喝道:“你住口!你……你……这种事你也能想得出来,说得出口?你……你还是不是女人啊?!”
      璇玑脸上从未退去的笑容更加深浓了:“我是不是女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肖公子想不想尝尝牢狱中种种折磨人的法子。”
      肖哲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璇玑见状一笑,决定不再刺激他。
      吩咐丫头把食物摆上,脸上的笑容更诚恳了:“我知道肖公子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嘴里必定已淡极了。今日略备薄酒,不知公子可愿赏光?”
      肖哲犹豫了一下,最后下定决心,心想如今形式比人强,好汉不吃眼前亏,以后再报今日之仇,便在桌前坐下,一边说着:“小妖女你别得意!等我出去以后看我怎么报仇!”一面拿起筷子,据案大嚼。
      璇玑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好笑,暗忖:等你出来后就知道我与灵姐姐的关系了,那时你就算想报仇也只能搞些恶作剧。

      璇玑看着他那好像已饿了几年的吃相,又见他双手不住颤抖,连菜也挟不稳,心中微觉同情。心想那位龙神医可真够厉害的!手一扬——几根冰针就制得肖小贼死不死、活不活的!呵呵,那样张狂的一个人竟变得这样软弱可欺,也真够可怜的。
      璇玑忍不住问:“肖哲,你是怎么得罪那位龙神医的?她为何要这样治你?”
      肖哲一呆,似是璇玑的话触中他的心事。他想了一会,神色十分黯然,把筷子扔开,坐在床上发呆。
      半晌,肖哲才喃喃喃地说:“是为了灵儿!我对灵儿钟情已久,可她的心思不可捉摸——不像无情,却一直冷冰冰的对我不理不睬。”
      “所以你就偷了灵姐姐的金钗?”
      “是啊……我被灵儿的态度弄得十分挫败,以为是她主子不许,就去向龙姑娘求亲,请她把灵儿嫁给我。龙姑娘没有答应,她说如果我想娶灵儿,就与灵儿一起去向她说——可灵儿哪肯啊?我又问龙姑娘是否知道灵儿因何不接受我,她说她知道,但不会告诉我。我被她们主仆弄得十分恼火,灰心失望之下,就开始与她们作对——就是这样得罪龙神医的!”
      肖哲喃喃说完,就盯着囚室的木栅发呆,脸上的神色十分凄苦。
      璇玑看着他的神情,心底的同情又深了几分,试探说:“会不会因为你做贼,所以灵姐姐不愿嫁给你?”璇玑是公府千金,所以对偷蒙拐骗这类行为向来不齿,自然而然地做出了这种猜测——她也绝不会把自己的丫头嫁给一个大盗的。
      肖哲睨她一眼,嗤笑道:“江湖中人,会在乎这个?要是这个原因就好办了……”
      璇玑又问:“会不会是她舍不得离开龙神医,所以不愿嫁你?”
      肖哲长叹一声:“能这么简单吗?要真这么简单,我不介意投放龙丫头的门下做奴才……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看着肖哲那原本神采飞扬的脸上布满苦意,璇玑心中一颤,想起了娘亲去世后爹爹那深重的痛苦,不由得问:情爱,竟这般苦涩么?
      如果将来她也钟情于某位男子,也会这样苦涩么?璇玑突然觉得心头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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