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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老郭夫人的蝴蝶效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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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骄阳分开后,我在路上想了很多,但是思绪十分纷乱,只听到脚下树叶发出清脆的断裂之声,提醒我仍一个人在黑暗中默默前行。
甫一进家门,就听到客厅里搓麻将的声音不绝于耳。妈坐在牌桌上,看到我问道:“六点多了?这日子可真不经过啊。厨房里有饭,中午旁边饭店送来的,你热热吃。”
“吃过了”,我停了一会儿,又道,“而且已经9点多了。”
旁边阿姨催着出牌,她没回话。
“爸还没回来?”我问。
“没。”妈突然兴奋地叫起来,“胡了!老曹,你这八万打的真是时候。哈哈哈哈!”。
“哦。”我应了一声,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哦”一声。
等进了房间,麻将声就几乎听不见了。爸知道妈爱打麻将,做房子的时候特地选了当时最好的材料。
我没开灯也没脱外套,就倒在床上。望着窗外梧桐重重叠叠的树影倒映在墙壁上,形成忽明忽暗的形状和光线。今晚的月亮好亮,银辉泻了一地,显得房间格外清冷。但是我觉得今晚的气氛跟昨天稍许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一样,也说不上来。我干脆又一骨碌爬起来,把桌子上的CD机打开,随便拿了一张碟放进去。按下播放键,肖邦的“小夜曲”变像水一样缓缓流淌出来。
很适合今晚的曲子。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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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居然起晚了。纷乱的鸟叫声居然也没吵醒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急急忙忙地穿衣服。等我飞奔到教室,早读课都上了一半了。
还没坐稳,同桌迟翔就鬼鬼祟祟地把脑袋伸过来。迟翔是班里的大喇叭,所有的小道消息全都打听的清清楚楚,但是人并不坏。许可还曾打趣让他去做娱记,说一定会青史留名。现在不知道他是纠结这么积极向上的“翔”被可爱的网友们赋予了第二种含义,还是更纠结为什么他父亲偏偏就姓了“迟”。
“乔乔,你今天要小心。”
“怎么了?”
“老郭刚才来视察的时候,看见你不在就已经问过我了,我还帮你打马虎眼来着。但是刚才没交作业的都被他叫走了,骄阳也被叫去了。”
“他今天怎么?”
“昨天肯定被老婆死骂了一顿。”他摇头晃脑地补充了一句,“你貌似小命不保~我也救不了你啦。”
我开始担心起骄阳来。
果不其然,下了早读之后,老郭叫人把我喊过去。一进办公室,我就看到骄阳高高地昂着头和几个同学站在角落里。大家都像在受罚的模样,只有她神气的不行。
老郭按照惯例把我狠狠批了一通,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变换各种形状,牙齿又黄又黑,“是烟抽的太多了吧?”我开始神游,又想起爸抽烟抽的很厉害。很久没见他了,不知道他的牙齿有没有变得和老郭这么黄。这样默默地站着,我看到老郭的脸一点点变成爸的模样,他笑着对我说:“乔乔,你怎么哭了?好孩子别哭。”
突然耳边没有了声音,老郭盯着我看。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真的哭了。
他估计也有点惊讶,于是停止了对我的批评,让我和骄阳她们一样站在一边。我看着他皱着眉改今早收上来的作业本。
下了早操就要上第一节课了。这节偏偏是老郭的数学,他拿起教案没说一句话就走了,也没有放大家回教室。趁他去上课,骄阳担心地问我,“乔乔,你还好吧?”
“我没事。”
“老郭太可恨了,不就是迟到了,骂得这么狠。”
“不关他的事,是我想到了别的。”我连忙说,又怕她继续追问,便转移开话题,“你又没做作业?”
“唉,昨天做着做着睡着了。”她叹气,“早上运气也不好,抄的时候被他发现了。”
“不打工不行?”
“不行。”她很坚决。
我很头疼,“这样下去你会被整死的,我之前听迟翔说,郭老师最恨不交作业的学生。”
骄阳的眉头锁的紧紧的。“没事儿,等我适应了就会好的。对了,你怎么迟到了?”
“起来迟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昨晚干什么了?不会和我一样也熬夜吧?”她忍着笑说。
“没有,昨晚睡的好香。”
“哦”,她一本正经地说:“难道是因为我吗?”
我索性不接她的话,规规矩矩站直了不再开口。
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班主任终于夹着书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江许可。我看到他比老郭还高出那么一点,黑黑的头发在老师的后面时隐时现。不知为什么,羞愧感刷的一下窜上心头,耳朵红的发烫。
“许可,把昨天的“基础训练”拿回去发了,还有这摞作业本。”
“好的。”江许可一边应着,一边漫不经心的看了我们一眼。
我低下头,难过像洪水一样冲来,只好弃械投降。
等我们回到教室,已经开始上第二节课了。我灰溜溜地逃回座位,看见江许可坐的依旧直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骄阳也翻开书本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开始听课。
我却胡思乱想很久,整个上午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这种低压气氛吓得迟翔也不敢多言。我听到他一个人嘟嘟囔囔地抱怨:“都怪老郭他老婆,没事儿干嘛折腾他啊,害大家受罪。”
下午终于熬到第四节课结束,迟翔长吁了一口气,“哇放学啦,大家开心点啊。”
但是没人理他,骄阳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江许可背上书包准备离开。这时,骄阳突然站起来猛地拉住了他的书包。
江许可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这算什么?”她冷冷道。
空气里像要结冰一样。
“哼,男子汉大丈夫,居然敢做不敢认。”骄阳气急,“我看不起你!”
我急忙拉她。
她甩开我的手,继续道:“江许可,你凭什么管我的事?你算什么?”
“我没有告密。”
“哼,老郭什么时候在上早读之前来过?抄的又不是你的作业,你犯不着不爽!”
周围的同学越聚越多,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说了不是我,你还要怎么样?”江许可一字一顿地说完,又看了我一眼,就推开人群离开教室。
“你回来!”骄阳脸涨得通红。
我站在原地,脑子乱得像浆糊一样。
迟翔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唉,第三次世界大战要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