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风景》我是你亲爱的君君

11、大年夜 大年三十那

　　大年三十那天，我睡到中午才醒。妈的牌友终于都各回各家，因此客厅显得冷清了不少。下楼吃饭的时候，夏天里宽大凉爽的客厅在冬天却如同冰窖一样寒冷。妈躺在沙发上，身上搭着一层薄薄的羊绒毯，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不断地换台。

　　我径直走到空调前按下了“启动”键，又把其他房间的门窗关好，这样客厅的温度会上升的更快，也更暖和。

　　“起来了？”妈问我。

　　“嗯。”

　　“饭菜搁在桌上了，你热热吃。”

　　我走到饭厅，看到桌上一盘炒白菜，一盘土豆片炒肉。还有一碟豆腐乳。厨房里多了好几大包的速成食品，还有乱七八糟的年货之类的。

　　正在热菜的时候，妈慢吞吞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热水。她靠在厨房门口，一边喝水一边对我说：“今天你林阿姨帮忙带的年货送过来了，正好方便明天她们过来打牌的时候吃。”“她们”是指妈的牌友，多而杂。

　　我背对着她，把热好的白菜盛到盘子里。

　　妈见我不做声，又继续道：“今天大年三十，饭店都关门啦，所以我就自己做了两个菜，凑合一下吧。你看看塑料袋里有啥想吃的没？”

　　“好。”我应了一声，坐下来吃饭。妈是好久不做饭了，做菜手艺变差了许多。

　　我低着头吃饭，妈盯着我看。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低声说：“乔乔，你爸今天还是不回来。”

　　我想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她：“妈，还有我陪着你呢。”

　　“去北京出差都两个多月了，每周最多就发几条消息，打电话也大多是忙音。好不容易打通了吧，说不了几句就挂了。”

　　“爸忙呢，你知道他想在北京开分公司的。他还鼓励我考北京的大学呢。”我安慰她。

　　“唉，整天家里就咱娘俩，日子过得真是。。。。。。”妈叹着气。

　　“我知道。”我放下筷子，笑着说，“说不定等爸安顿好了，明年就接咱们去北京过年啦~”

　　“唉，”她又叹了口气，看我搁下了筷子，便转移了话题：“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

　　我摇摇头，端起碗大口大口扒起饭来。

　　晚上，妈把冰箱里的速冻饺子和汤圆都拿出来下锅煮了。饺子有韭菜猪肉、鸡肉冬笋、牛肉香菜、香菇鸡蛋4种口味，汤圆甜的有黑芝麻糖，花生酱，红豆沙，桂花糖的；还有咸的鲜肉火腿馅。我也在厨房帮忙，把一部分饺子做成煎饺；又在汤圆上洒了许多白芝麻，放在油锅里炸一会儿做成麻团。

　　妈把所有的饺子汤圆都装盘放在饭桌上，拆了很多熟食。我为了让食物更好看，剁碎一些红辣椒和葱花洒在菜上，红红绿绿的一大桌子，竟也有一些年夜饭的味道了。

　　我开了一瓶红葡萄酒，每人都倒了半杯。

　　正吃的时候，妈抱歉地对我说，“今天才想起来要去买菜，可是菜市场都关了。”

　　“这么多种类的饺子和汤圆，比炒菜还丰富呢。”

　　“咱们又不是北方人，不兴吃饺子。”

　　“妈，龙年大吉，新年快乐！”我打断了她的话，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

　　“好孩子。妈妈也祝你新的一年学习进步，每天都过得开心。”

　　“嗯，您要一直健健康康的，和我一样每天都开心。”

　　我不断地倒酒，看到深红色的液体缓缓地流入晶莹的高脚杯中，有一种身心被释放的奇异快感。

　　整个晚上，我们一直在喝葡萄酒，吃饺子、汤圆和各种熟食。我撑的都想吐了，但是还是坚持把妈夹给我的食物吃完了。

　　妈早已喝醉，趴在桌上直哼哼，两颊由于喝酒的关系变得通红。

　　我绕过饭桌想扶她去沙发上躺会儿。直到走近看清她的脸，才发现她闭着眼不断地流泪。泪水淋湿了漂亮的毛衣，湿漉漉的。我挤了一条热毛巾给她擦脸，她像小孩一样挤挤挨挨的蜷缩着不动，乖得不像话。

　　客厅的暖气打的很足，一派春日温暖。中央电视台新年联欢晚会热闹非凡。外面不断传来烟花燃放的声音，映得1999年最后一天的夜空格外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