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长相守》薄荷糖水

8、第七章 惩罚（下） “你醒啦！

　　“你醒啦！真不容易呐。”猜都不用猜，除了死小鬼，还有谁？
　　我头也不回，只是把信塞进抽屉，拿了把梳子玩着。听见他从门口跑到我身后，就能想象出他那副气得要死的表情。我就是不想说话，就等他开口大叫。
　　可是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站在我身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样过了半晌，我忽然回头，盯着他的眼睛。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你怎么不说了？”
　　“啊？”他显然被我问懵了，“说什么？”
　　“我昨天……”我刚想问他，又被他打断。
　　“你还说呢，你昨天喝醉了，抱着四哥又哭又嚎，说什么不想上学，不愿意挨打，说自己又没有错。”他迅速的眨了眨眼睛，扮了个鬼脸，“唉呀，凌儿，你哭起来啊，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看。”
　　我抱着四哥哥？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点零星的片段，断断续续，断断续续。微辣的竹叶青，似乎还在唇舌尖萦绕。
　　“我……”本来想解释，可脸却不知道为什么红了。
　　“嘻嘻，”他伸手来刮我的鼻子，“傻丫头，现在知道不能随便喝酒了吧，头还疼吗？”
　　他怎么知道我今天头疼？见我脸上懵懂的表情，死小鬼又哈哈大笑，“喝了那么多，头不疼才怪。”他从怀里掏出个药丸，拉过我的手塞进去，“一会吃了，接着睡吧，明儿还要去上课呢。”
　　“胤祯，我……我不想去上课了，”我叫着他的名字，把头低了下去，手里的药丸也是千斤般的重，“我真的不想去了。”
　　他一愣，随即又笑了，把身上的外袍一脱，扔在梳妆台上，在我身边坐下来。我把头埋得更深，就是不想让他看见我的脸。哪知他俯下身子看我，还笑得不明所以。
　　“你真是个傻丫头！”他叹口气，过一会又一板一眼的学着先生的模样，“迟到者，罚！伸出手来。”拉过我的手就要打。
　　我急忙把手缩回来，狠狠瞪着他，“怎么都是个死小鬼！”
　　“唉，”他的手举在半空，缓缓放了下来，“打不得啊。”又是一阵傻笑，末了，站起来到桌边取到了一碗茶，自顾自的喝起来，也不理我，只是看着床上的枕头。
　　我起身把窗户关了，把那一庭如水的月光隔在外面。院子里有浓郁的桂花气息，有点醉人的伤感。秋天的夜里，还是有点凉的，这会子凉透在我的心里。我只觉得自己乱得不行。这种惩罚比先生的戒尺还要折磨人。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或者都是他们编出来唬我的。
　　“你睡吧，明早真得要上课的，”他终于想起我还在了，“明儿你就知道了，放心的睡吧。”
　　“我不睡。”我赌气，“本格格就是不想睡。”
　　“不睡也要睡！”他拖着我走到床边上，我只能爬上去乖乖躺好，撅着嘴看着他，一脸严肃害得我喷笑起来。
　　“笑什么笑！”他摸摸自己的脸，“上面还能有什么东西？还是你被本阿哥迷住了？”
　　“看上鬼也看不上你这个死小鬼！”我乐了，“我要睡了，你快走吧。”
　　他却坐在床边，挑一缕我的头发玩。细细的绕在食指上，一会又松开。如此这般玩了几次，一句话也不说。
　　“你在想什么？凌儿，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你这个鬼精灵的脑袋。”他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就像我起先一样。
　　“我什么……”
　　他又打断我，“你什么也不用说，只要听我说就好了。”他眼睛里的光黯了黯，“十三哥昨儿说他很后悔，都是他害得你挨打，他今天念叨一天了。我不喜欢。”
　　看我一脸疑问的样子，他又笑了，温暖的手抚上我的脸，“别问我是怎么回事，听着就好。皇阿玛不知怎么就知道你挨打的事情了，先生今天一直战战兢兢，因你没来上学，他脸色都是青的。我原以为是气你不来上学，后来听四哥说是被皇阿玛骂了。你明儿去了，估计先生是要和你赔不是的。”
　　我呆住了，皇上不至于为了我……而且，是谁说的？这种事情……
　　“你别怕。有我呢，就算他明天去了骂你，我也有话堵他。”
　　“胤祯，不要吧，先生也没有错。”我抓着他的手，“先生……也不是故意敌视我的。”
　　“你怎么啦……今天真是奇怪。昨个还大骂先生不是人，今天就改了主了。”他转转眼珠子，“哦，你是担心本阿哥被骂吧。嘿嘿。”
　　“谁担心你，看你自己美的。”我斜睨他，“我要睡觉，阿哥大人请回吧。”
　　“我们一起睡吗，反正以前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我不要……”我推了他一把，“你再不回去，我就告诉姑姑。”
　　“好啦好啦，又不是真的……”他扭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我就知道他又是在偷笑。

　　第二日去上了早课，先生面色淡淡的，却对我点了点头。我笑得呲牙咧嘴，胤祯也跟着我傻笑。等我对上四哥哥的眼，他静静地看着我，我却笑不出来了。胤祯说那时候表情就像老鼠见了猫，笑凝在脸上，像是活见鬼。
　　四哥哥问我的手怎么样，我摇摇头说没事。十三阿哥还真得给我赔了罪，说以后要带我去城里玩，还给我和死小鬼一人一个鸡血印子。我们下午在花园里放风筝，他又说是他亲手做的，给我做补偿。我把它往死小鬼怀里一塞，“去，放给我看。”远远的就看见皇上来了，我笑着给他请安，声音出奇的脆。
　　为什么我笑得如此妖冶，笑得骨头里都是艳容。四哥哥看着我，像没见过一样。我看到他眉头一皱，马上又变成以前那个冷冷的样子了。我看着他，心里一疼，四哥哥，不要这样想我好吗。我凌月，不依靠你的皇阿玛，如何能活到今时今日？
　　为什么你撇过眼神，我还是分明看到了冷漠和平静，只有这些，连一点点生气都没有。
　　不要用这样冷漠的眼神惩罚我，这比一切疼痛更甚。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非常想把13忽略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