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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香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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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一马当先出了花厅便朝着东南方向急行,祁紧紧跟在他身后,居然心中极度想要与绪并肩而行,可顾虑到身后虎视眈眈的阿木怎么也不好乱了规矩。之前他也曾疑惑此等藏头蔽尾的举动有何意义,必竟那饕餮异兽已然见过两人真身。然而,绪一句我不会做无用的事便将他的所有想法都堵了回去。
祁死死盯着身前的背影,即便曾经强势的身体破碎分散,即便一直无情的精神有了裂痕,绪始终都是绪,没有软弱,没有迷惑,永远地完美无缺。而自己能作的,只是紧紧跟着他,相信他,永远地守望着他。
三人成行,却各有所思,阿木不知道燕祁是什么想法,他只是敏感地感觉到自己身前身旁的两人之间似有一股强大的气息紧密相联。要知道,在他奉命退出花厅之前,十三对这名白虎关的大将不过是有点兴趣而已,此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很想知道,可又害怕知道,潜意识在全力阻止着他了解事实真相,就象是人们常说的第六感灵识般,玄而其玄的感觉却让他无法忽视。必竟在阿木悠长的生命中,顺应这种感觉的行为曾经无数次令他逃出生天。
“这就是香门了,燕祁大将。”
直到三人来到沧海阁,绪方才停下脚步转身为身后的青年介绍起来,为免阿木生疑,青年强制自己移开紧盯少年的目光,四下打量,无论是这入阁的玉石台阶,还是阁窗阁门上满天飞扬的轻纱细纺,怎么也无法让人联想到香门两字,倒象个大到夸张的浴池。他憨憨一笑道,“这门,在那儿啊?”
见绪使出眼色,阿木手脚麻利地掏出一块厚厚的黑布,二话不说便要蒙在青年的双眼上,祁假意后退几步戒备道,“十三皇子何意?”
绪懒懒地看了两人一眼道,“香站乃东西暗当不传之秘,只有一种外人可亲见。”
“何种外人?”
“死人。”
“…………”
阿木见青年半晌不语,便自作主张再次上前蒙眼,这次对方没有拒绝,只是用散布全身的劲力表达出自己的不满。阿木狠狠在祁的脑后打了个死结,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怨恨激发了对方劲力的反弹,阿木只觉手脚象被蚂蚁叮了一口般,有瞬间竟无法动弹,等他反应过来时,燕祁已然摸索着进了沧海阁。
“燕祁!”阿木无意识地拆分起这两个字来,“燕……祁……!”
“……祁……”
“蒂雷讷•祁•谢菲尔德!”
想到此处,阿木脸色狂变,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燕祁与之前夺走十三的绝世强者之间有着某种联系,难道就是因为名字中带着一个祁字,便可得到了十三的注目?可与那祁字强者有关系的应该是另外那名绪字强者才对啊,怎么会又与十三扯上关系了?不对,十三,我的小十三应该早已不复存在了,怎么现在会站在我面前?
到底怎么回事?头好胀,好痛!怎么回事?
思绪纷乱的阿木禁不住捧着头蹲在地上呻吟起来,肩背上的肌肉异常地耸动,衣衫也被崩裂了好处。
“你干的好事!”绪烦燥地啐了身边装傻的青年一口,“不是叫你不要惹它么?”
“我就看不管他那副老母鸡的态度。”祁不服气地啫囔道,“不过一头没人要的异兽,也不掂量一下斤两。”
绪猛地看向祁,瞳孔中的黑色浓稠起来,“没人要的似乎不只它一个。”说完,飘然出了沧海阁向着阿木走去。
其实话刚出口,祁便有了抽自己嘴巴的冲动,只是一想到绪竟然跟自己动了怒,心中便涌出莫名的激动,他一边扯下眼部的遮挡物一边追着少年跑出阁门,来到门口才又发觉绪虽然有了感情的萌动,可根源却是为了那个丑陋的异兽,于是乎,祁的脸色变得铁青起来。
“什么都别想,什么也不用想,”绪一手抚上蹲着的阿木头顶,声音再次变得棉软诱惑,“我是十三,中央皇朝的皇子烟十三。”
阿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去,整个人死死地靠向身前温柔引诱自己的人,仿佛失去亲人的孩童般执着地寻找着温暖。绪平静地回头看祁,却发现面色不善的青年身后不知何时已然站立了一位恭顺的青鳞鱼人。
绪又拍了拍阿木的头,浑然不管对方可怜的眼神径直起身走向青鳞鱼人。
“慕容铭呢?”
“已经打包好了。”流者诚惶诚恐地回答道。绪探头看去,一大团被鱼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正在池水中央起起伏伏。
“那,”绪看了看依旧黑着脸的青年,迟疑了一下牵过他的手道,“走吧!”
“你先照看着木,什么时候好了再一块来烟京吧!”
“是,天主。”流者跪礼后即照着以往的规矩点燃了沧海阁深处那方案台上的紫色信香,缕缕轻烟带出薰衣草香笼罩在整个水池上方。
绪一手拉着祁一手拖着被包成了棕子慕容铭深深潜入乌紫的池水之中,两人游了没多久,绪便感到交握的手指猛然收紧,这让他想到一件事。手臂用力,原本略微落后的青年被他拉至胸前,祁的面色苍白,触手的肌肤更是冰凉得吓人。
“对不起,我把你这身体给忘记了。”绪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无意识地放开了手中的慕容铭,两只手臂紧紧地缠绕上祁的身体,乌紫的水光将他的唇映衬得越发妖异,祁努力睁大酸胀的眼眸想对绪表达点什么,可还来不及说,两片温暖柔软的东西已然覆上了他的嘴唇。
“傻子,张嘴!”
祁愣愣地依言而行,新鲜的空气顿时涌入快要废掉的胸膛中,他兴奋地闷哼一声,双臂收拢,将因完成渡气工作想要离开的人狠狠地抓回了自己的怀抱。双唇再度贴在一块,不过这次却少了温柔多了狂热。
真想就这样,永远也分不开彼此。
红色与黑色的神识相互纠缠,不停追逐,来回往复似乎怎么也停不下来,其间无数银灰色的雾气自绪的身体中透出飞旋守护在两道神识周围,宛如天际银河入沧海。
“这……该死的……鬼身体。”两人好不容易分开,祁一边喘息一边忿恨地咒骂起来,与之相反,绪只是面色红润,有些气息不稳,这种血气上涌的感觉他虽然在轮回中感受过,可此番亲身体会似乎又有了些许不同。
不妥,很不妥,绪有些紧张地想,可又想不出那儿不妥。
“啊!香门!”绪灵光一闪顿时叫了起来,尚末完全收回的薰将能量在他的驭使下将祁牢牢地围起来,水被隔绝开,绪这才放心地以指为笔在水中画圆,很快被圈中的那块椭圆形水体剧烈波动起来。
“咻——!”昂首长鸣的紫焰乌凤自水体的另一面冲出,那磅礴的焰力,绚烂的焰色瞬间向着四面八方的池水掠去,火的狂热与水的冷静不可思议地融合。
绪与祁心意相通,两人手牵着手趁着乌凤冲出的那一刻有惊无险地潜入了椭圆形水体之后。
“哇靠,怎么这么大阵帐!”
“我也不知道,以前流者开启香门时不是这样的啊?……嗯,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觉得你本事。”
“你确定想挖苦我么!”
“那敢,”青年一把拉过身边之人,“我只是……”
“只是什么?唔——”
当青年餍足地舔着舌头时,绪开始疑惑另一件事,“对了,祁,你说我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怎么?还想要?”
“不是,你!唔——”
不长的旅程就在两人打打闹闹中度过,绪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脚下的地面非同一般地光滑明亮,有如一块精致打磨后的银色镜面,清晰地映出了两个拉长的身影,一个漆黑如墨,一个艳红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