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一得阁

7、指挥使的新令（一） 京城平阳最

　　京城平阳最近事儿真的挺多。
　　去冬，刚过完万寿节的惠帝突然驾崩，皇后一直无所出，而后宫所有的嫔妃、宫女居然也没为皇上留下一个子嗣，于是，皇后、皇室宗亲和内阁大臣们为谁来继承大宝，争得面红耳赤。
　　皇上绝户的原因，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谁也没敢点破，毕竟皇后万氏一族权倾朝野，国丈万阁老是内阁首辅，朝中半数以上官员都是他的门生，国舅万世龙是太常寺卿，正三品大员，眼看着就要接替其父的职位。所以，大多数官员们都保持缄默，只等着这位万氏皇后的选择在家族势力的支持下胜出。
　　可谁知道最后的结果竟然是，惠帝唯一的弟弟，已经成年的岳西王雷粟被迎入京城荣登大宝。
　　于是，大家伙儿都等着看新皇上和前皇后家族的角力，结果新皇上成天设宴作乐，或是游猎踏青，根本不理政事。这时大家才明白，万皇后同意选这个岳西王是有原因的。
　　就在大家以为，这位皇上和前皇后一族相安无事，各取所需的时候，这段时间，突然又冒出了“迎太后进太庙”事件。说是新皇上突然想起自己那位地位低贱的宫女母亲虽然跟着自己去国就藩，在岳西逝世，但现在自己是皇帝了，那她就应该以太后之礼入太庙，享祭祀。这样，那位前皇后也得对她行跪拜大礼。这到底让前皇后有些意难平。
　　这边的事儿还没完，新上任的京城兵马司指挥使谭世清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颁布了一系列的新令，其中“责令京城所有烟花火炮铺子于端阳之前迁出京城”引起一片哗然。

　　平阳城东，火花弄。
　　自从新令颁布以来，这条原本以花炮火烛铺子为主的街道就变得冷清下来。
　　原本有些商户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新令不一定能推行开。毕竟这是大新第一皇商吕家发家之地。而烟花火炮，也是吕家最初的行当。以吕家目前与官府的关系，对新指挥使下些小绊子还是轻而易举的。可谁知，最先关铺子到城外找地儿的就是吕家，这顿时让大伙儿傻了眼，也只能灰溜溜地把门板插上，另想办法了。

　　平阳城南，平安街。
　　因为城南本是南北勾通、商贾云集的繁华之地，所以很多京城的商户都把宅子选在了平安街。吕家的宅子已经有些年头了，朱漆的大门已经有些剥落，铜钉门环也有些斑驳了。但吕宅的位置很好，在平安街的顶头，颇有些闹中取静的幽雅。
　　内院吕家家主吕字为的书房“抱朴斋”里，年过半百的吕字为依然精神矍铄，双目炯炯地瞪着面前的两个儿子。
　　“好吧，这事儿就先让老三去试试。可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办不成就回来听我的安排！”
　　个头中等，穿藏蓝锦袍的男子立刻说道：“谢谢爹。回头我让吕通跟三弟一起去。如果实在不行再请二弟跑一趟。”
　　身材修长，淡蓝长袍的年轻男子没有说话，撩起狭长的丹凤眼看了吕老爷子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淡笑。
　　吕字为看了看满脸不以为意的三儿子，摇了摇头，摆手说道：“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还有话跟你大哥说。”

　　书房就剩下吕家父子，吕字为叹气说道：“我知道这次的举动甚为不妥，可为父也是骑虎难下啊……”
　　吕伯松，吕大公子沉吟片刻，面色凝重地问道：“爹既然已经答应了，那伯松也就不多说了。只是爹有没有想过，这事情交给谁？这事儿必须交给一个稳妥之人，否则一旦走漏风声，可就是诛灭九族的罪过。”
　　吕字为捻着胡须，说道：“这事儿不管应不应承下来，我们吕家都得得罪人。为父想，先把铺子迁去，然后还是让老二去。这事儿也只能交给老二，他一直都负责京城的烟火铺子，让他去顺理成章。老二是个聪明人，他会管好下面人的嘴巴的。老二呢？”
　　吕伯松想起今天自己那位兄弟出门时铁青的脸，估计他心里不快，找地方发泄去了。他只好支支吾吾地说道：“不清楚，晌午的时候我见他出的门，不知是不是去城东的铺子里去看看了，毕竟交给他经营这么些年了，肯定有些舍不得。这次迁铺子的事儿，他老大不乐意，也难为他忍着。”
　　吕字为点点头，说道：“老二就这点好，懂得隐忍，小不忍则乱大谋啊！等他回来让他到这儿来，我有话跟他说。”
　　吕伯松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