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一得阁

2、难不成真的“穿”了？ 水，到处是

　　水，到处是水，怎么到处都是水……
　　萧暮雨挣扎着，可水依然满头满脸地涌过来，她想张口呼救，可嘴一张，水便灌进了嗓子里，呛得她连连咳嗽，然后水又呛进了鼻腔……
　　她可是学校游泳社团有名的美人鱼，怎么能被水淹死？难道真应了一句老话“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萧暮雨想把手臂向前伸，然后向身体两侧划去，这是蛙泳的标准姿势。可这双手臂如有千斤重，怎么也动不了。
　　就在她折腾了好久，浑身力气几乎快用完了的时候，一只手掌突然从后方托起了她的头，她连忙反手抱住那个手臂，把头露出水面张大嘴巴呼吸。
　　“不要用力拉着我的手，放松！”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在萧暮雨耳边响起。
　　萧暮雨知道溺水被救时切忌揪住施救者不放，这样会把两人都至于危险之中。她连忙松开手，头枕在那只手掌上，放松四肢，挺直了身体，终于感觉自己慢慢地漂浮起来。
　　“对，不错，就这样。”低沉的男声又一次响起。
　　声音真不错，不知道人长得帅不帅？一旦脱离了危险，萧暮雨就开始无节操地胡思乱想了。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可总觉得脸上似乎还有水不停地落下，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下雨的？
　　就在她纳闷的时候，突然感觉脚后跟似乎碰到了什么，她一个翻身，双膝向胸口一蜷，然后用力一蹬，站了起来。

　　天是黑的，而且正下着大雨。
　　萧暮雨愣愣地站在水中，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姐——”一个凄厉高亢的声音从河岸边传来。
　　萧暮雨慢慢地转过头，只见岸上似乎站着一个孩子，大雨中看不清孩子的容貌，但能看出孩子穿着的衣服似乎有些奇怪，像是草叶子编的。萧暮雨顿时想到了张志和《渔歌子》里的那句“青箬笠，绿蓑衣”。
　　萧暮雨甩了甩有些昏昏沉沉的头，突然发现自己原先利落的短发变长了，居然垂在了腰际，她吓得连忙低头看去，结果发现自己穿的衣服也变了，居然是一件斜襟上衣和长裙！
　　这是怎么回事，萧暮雨顾不上抹去落在脸上的雨水，瞪着一双茫然的眼睛慢慢转头，看向四周。
　　夜似乎已经深了，周围没有什么亮光，只有岸上的几个人提着摇摇晃晃的灯笼。自己此刻站在一条小河的浅滩上，河岸上似乎是一片林子，自己背后的河岸上黑黝黝的，像是一座山。

　　“姐——”岸上的孩子又扯着嗓子喊起来，似乎还夹杂着哭腔。
　　“好了，既然能站起来就回家吧！”刚刚那个好听的男声再次响起，带着些不耐。
　　萧暮雨扭头看去，昏暗中只见一个高瘦的男人一步步往岸上走去。
　　见萧暮雨没有跟上，男人回头又一次不耐地说道：“怎么，不会连家都不认识了吧？”
　　说完，他一把攥住萧暮雨的手腕，用力向岸上拉去。
　　“咝”力气之大，让萧暮雨倒吸一口气。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男人拉住的是一双自己一点儿不熟悉的手，白不白皙看不出来，但绝对的肥厚，不仅是手，胳臂，腰背，腿脚，似乎都比原先的自己粗了一圈。
　　萧暮雨的脑海中顿时浮现了一个字“穿”。这个字如同“葵花点穴手”一般，让她失了心神，直直地被那个男人拉走了。

　　刚一上岸，就见那个扯着嗓子喊的小屁孩儿跑过来，一把抱住了萧暮雨的腿，嘴里哭嚷着：“姐，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到处乱跑的，都是我不好……”
　　萧暮雨还处在极度震惊中，她下意识地喃喃道：“呃，这位小演员，挺入戏的啊？那个，导演呢？这场戏可以过了吧……”
　　“好了，毛头，放开你姐。”那个男人拉开哭得跟刘备似的小孩儿，然后对旁边一个提灯笼的人说道，“牛婶，又要麻烦你了。待会儿能帮小雨擦洗一下么？”
　　一个身材健硕，胸脯高耸的中年妇人立刻靠过来，掏出一件和毛头一样的蓑衣披在萧暮雨肩头，然后担忧地低声道：“唉，小雨啊，你这样让大毛和小毛以后该怎么讨媳妇儿啊？谁愿意进了门还要操心一个傻姑子啊？”
　　大毛和小毛？这是在拍动画片？
　　萧暮雨突然裂开嘴角笑了。

　　“牛婶，你说的她听不懂。”那个瘦高的男人淡淡说道。他弯腰整了整毛头的蓑衣，然后冲一旁站着的几个人作揖，说道：“真是谢谢众位乡亲了，这么晚还劳烦你们帮我找小雨，对不住了，各位赶快回家喝点姜汤吧！牛叔，婶子一会儿我送她回去。”
　　只听有人答应了一声，然后几个人便各自离开了。
　　然后，他又转身对牛婶说：“麻烦婶子带毛头和小雨回家，我先行一步，把热水烧上，否则伤了风就难办了。”
　　牛婶摆摆厚实的手掌，说道：“没事儿，你赶快回去，先把自己的衣服换了，别为了这俩把自己也弄生病了。我带着他们在后面慢慢走。”

　　男人提着灯笼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中。
　　萧暮雨一只手被那个叫毛头的小子拉着，一只手被牛婶粗糙的大手紧紧地攥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树林那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