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你我》来去

33、那些事

　　秋凝和林可分手了。
　　安数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林可已经在申出国准备了。
　　“早就知道有这一天的，现在想着之前那些事儿，总觉得不像真的。”
　　“之前害怕，真的走到这一刻，倒无所谓了，可能是年纪大了？”林可自嘲的笑了笑。
　　“之前总是想着得过且过过吧，那些日子跟偷来似得，过得快活但不安心，现在倒像是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安数看着林可有些瘦弱的身影在窗前晃动，时不时的搭上几句话，安数有一种偌大的无力感，像是被生活整个卷进了一个漩涡里，压抑痛苦却无处逃脱。
　　“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不在这里了么？”
　　“出去走走吧，随便哪个国家，随便哪个城市，或许下次见我，就成了doctor了。”
　　安数听到林可要走，心理自是为她高兴的。
　　去别处转转也好，就当做是和过去的自己做个别。
　　在一个城市久了，感觉根都扎进了土里。就算偶尔去别处转转，依然是想要回来，这里即便有千万般的不好，却是三番五次走不开的地方。

　　“转眼我们毕业这么多年了，看到路上走着的孩子，背着书包，讨论着八卦和书本，那好像都是好几个世纪之前的故事了。”
　　“那天秋凝在我们那个房子里理包裹，翻出了高中时候传的纸条，一小沓，整整齐齐的放在盒子里。还有好多七七八八的，到后来都不知道是谁的了，再分不出了，她后来到底也没带走，就放在这了。过一段时间我也要走了。”林可这时低头拌着咖啡，其实已经有些凉了，“一转眼冬天都到了。”林可把手握在咖啡杯上，但是她并没有感受到温暖。
　　安数看着林可，两个人一晌无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窗外。
　　楼下的梧桐树都枯了，叶子厚厚的堆在地上，像是睡着了。清早的时候环卫会把它们扫起来，没有人知道它们明媚鲜艳的样子。叶子年复一年的长在枝头，年复一年的落在地上，年复一年的被扫把扫进袋子，装进车里。
　　又一片叶子落了，落在了之前的叶子上。

　　今年的冬天来得愈发的早，天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似乎前几天还在穿短袖热裤，今天就裹上了大衣围巾。
　　早上的地铁沉默而拥挤，大家从各个站口涌进来，把自己塞进车厢里，和成千上万的在这个城市里打拼的年轻人摩肩接踵，侧足而立。好不容易到了公司，刷指纹刷卡，日复一日。

　　清早的阳光是格外的好的，空气也较傍晚的时候清新一些。
　　苏哲发微信来说自己今天早上上课又迟到了，被老师罚做一天的值日，孩子欢天喜地的报备，似乎看不出一点忧伤。
　　张昭最近辞职了在找工作投简历，今年的就业形势不好。辞了上份工作在家待业，每天出去和狐朋狗友鬼混，没多久卡上没钱了，为了付房租先随便找了工作做着，骑驴找马。

　　平时惫懒的安数，最近晚上去附近的大学跑步。分校区离安数租的房子不远，每天晚上安数都要跑上几圈，有的时候他跑累了便绕着操场走。城市里的夜晚是没有星星的，天被映得橘红，混混沌沌的。安数记得，特别小的时候，一到冬天猎户座就清清亮亮的家门前老杨树的正上方，那三颗腰带的星尤其的亮。安数总记得自己对着天空找各种星星的冬天，很冷，但也单纯的开心。

　　那段时间安数跑步的时候总会遇见一个人，两人在长长的400米跑道交错前行。后来遇见的次数多了，便也认识了，偶尔一起跑步。
　　那个人是那所大学的大四毕业生。心理学专业，打算之后去咨询公司找一份工作。面试了几家公司皆不如意。平时跑跑步放松放松心情，他说。

　　他和女友是在这个学校认识的，最近两个人都忙，有快一个月没见了。
　　“其实也没闹啥别扭。”心理男说，“可是是太忙了…而且毕业我想留在这里，她家里想让她回老家，我们又不是一个地方的，未来真的很难说。哎。”
　　“快到毕业，这种问题太多了，谁也不知道怎么做选择才是对的。”
　　“是啊，我也没理由劝她留下来，拿什么留人家呢，我自己有的时候都说服不了自己。可是在一起这么久了，要是真的分了，也是放不下。”心理男仰躺在塑胶跑道上，“有时候我想着要是不曾遇见过，倒也不会这么割舍不下。”
　　“过程还是比结果重要吧。”
　　“我感觉你这个人，虽说比我年纪大不少，可是有的时候还是很理想化。可是人到底该是现实一点。”
　　安数不想辩解什么，可对这一番话也不敢苟同。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苏哲。

　　“哥，我们今天不上晚自习了。”
　　“嗯，什么事？”
　　“没事啊，就是无聊啊。日子过的真慢，还不到周末。”
　　“周末你打算干什么？”安数没太上心，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
　　“喂，你说好了要陪我去漫展的诶，食言可不好哦。”
　　“哦。”安数显然已经忘了，自己居然答应过这个事。

　　又聊了一会，安数打发苏哲去学习就挂了。

　　那天晚上安数回家，去附近超市买了点水果，不知是什么活动，正巧赶上减价，安数便挑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瓜果。安数是不太喜欢吃水果的，近来为了所谓的健康，开始逐渐适应，但家里常常有烂掉的瓜果，隔一段时间，安数就要清理一场，大费周章。

　　小时候的安数就是不喜欢吃水果的。
　　安数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交手工作业，自己照着教科书弄了一个橘子画，用橘子皮做的，那天下午他做了一下午的画，吃了一下午的橘子。自那以后安数就很少再吃橘子了，别人问了，不好解释原委，有时就说自己过敏。

　　后来陈轩见安数不喜水果，尤其憎恨橘子，知道缘由后还替他可惜。

　　陈轩最爱吃的水果就是橘子。在这一点上，两个人不配的很。

　　近来，安数像是突然发现橘子的美味似的，疯狂购置，林可见了，打趣说你再也不是小安安了。被外星人魂穿了吧。这么说着林可看着安数的眼睛，没有发现一丝的异常。

　　“人真的会变啊，我们都逃不过。”林可抛了一瓣橘子在嘴里，含糊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