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第四百零七章 庭院有花 ...
-
第二天，当罗德里赫费力地在八九点的阳光中睁开沉重的双眼，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果然，睡前不能看账单。’
被浪费梦魇整整追了一夜的罗德里赫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光，终于一鼓作气掀开了被褥，起身迎接全新的一天。
当罗德里赫下楼时，很意外地发现，今天基尔伯特没有在外面奔波，也没有呆在他自己的地盘上，而是毫不客气地征用了罗德里赫的客厅。
此刻，客厅中早已不是罗德里赫记忆里的模样，而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精密设备。通过这段时间的恶补，有些设备罗德里赫能认得出来，有些只是似曾相识。
“哟，早上好！”坐在一地设备的中心，脸上衣袖上都沾着油污的基尔伯特抬起头欢快地和罗德里赫打了声招呼，显然他已经在这里忙活了许久。
“嗯。”罗德里赫迟疑地回应了一声，慢慢顺着楼梯往下走，最后在一地的设备零件外圈站定。
看着自己面目全非的客厅，罗德里赫欲言又止。
好在以基尔伯特的习惯，摆放出来的东西虽然多，却都放置得规整整齐，并没有杂乱堆放的模样。
地面和家具也都干干净净，唯有基尔伯特本人仗着有快速自洁的能力，身上有些未及时去除的脏污。
即便如此，看着自己的客厅被改造成机器人工作室，再联想到那个让他做了一夜噩梦的可怕账单，罗德里赫只觉得心痛犹在。
心痛之下，罗德里赫问话的方式都失去了以往的委婉和优雅，“你怎么不在你的房间里做这些？”
基尔伯特手上动作不停，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是因为面积不够。”
“面积不够吗？”罗德里赫疑惑道。
横竖都是在他的家里，罗德里赫还是知道现在交给基尔伯特自由使用的地盘有多大，那是整个走廊尽头加上一个庭院。
而且罗德里赫并不会介意，基尔伯特调整充作门板的盾牌位置，来扩充面积。
基尔伯特很显然也听出了罗德里赫的疑问，“庭院里有花。”
有些没头没尾的回答，但罗德里赫听懂了他的意思。
虽然，罗德里赫也算得上喜欢花卉，但他对园艺的热情显然没有基尔伯特高。
而自从他将走廊尽头连带着庭院暂时让给了基尔伯特后，出于对隐私的尊重，罗德里赫也再也没去过那处庭院，全然不知庭院如今的光景。
所以，当听到基尔伯特说的“庭院有花”时，罗德里赫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却是，机器人小奸商利高卡的窗台上那一片盛开的鲜花。
罗德里赫忽然生出了几分好奇，“我去院子那边看看。”
基尔伯特闻言立刻抬头，一脸的兴奋。有人要来欣赏他的花，基尔伯特兴奋地差点原地跳起来。
他当即痛快地回应，“快去看吧。好好看看本大爷养的花！”
要不是因为手上的工作没办法暂停，基尔伯特非得亲自当导游，好好给罗德里赫说说他精心栽种的花花草草们。
得到同意，罗德里赫先在吧台做了杯咖啡，按他的习惯加好了糖和奶油，然后才端着咖啡杯转身离开。
他没有选择直通的走廊，而是刻意从大门出去，绕过车库，绕了大半个房子，去看基尔伯特说的烂漫花草。
晨光洒落在罗德里赫前行的道路上，好一片静谧的秋冬美景，罗德里赫捧着温热的咖啡杯，难得地体会到了一丝悠闲。
再转过一个转角，基尔伯特精心打理的庭院出现在了罗德里赫眼前。
基尔伯特没有搭建出温室，不大的庭院里即便有了基尔伯特的专业栽培，不过一切都还是按着季节时令生长着。
紫菀还剩下半个月的花期，蓝紫色小菊点缀在枝头，几只蜜蜂正抓紧在这片最后的蜜源里辛勤劳作着。
小小的秋水仙直接从土里冒出来，看起来像是随风而来的小野花，却透着旺盛的生命力。
半阴的角落里重瓣圣诞蔷薇，冒出了花苞，甚至有些已经提前绽开。
向阳处有一丛高山杜鹃不见盛开，枝头却藏着来年春天的花苞。砾石花坛里种着一丛整个院子最为娇贵的龙胆。
基尔伯特并不在意它们是否名贵，他更在意它们能否在这个秋冬存活下去，更期待来年春天它们会开出怎么样的花。
透过庭院，罗德里赫也看到了窗台上一盆盆的矢车菊，和那丛从高处垂落而下的绿植。
说起来，罗德里赫认识的几位机器人里，似乎都挺喜欢花花草草的。
或许是机械生命对于血肉之躯的天生好奇吧，又或者只是迷恋生命在手中绽放的感觉。
不过，也许因为梦境与记忆那个真实存在的玻璃温室，但基尔伯特没有给庭院也搭上那样的温室，也没有用人工光源去强行改变花期。
基尔伯特只是精心地照料着每一朵花，每一株草，剩下就全交给四季。不去强行判断一朵花会不会一定绽放，或许也是基尔伯特乐在其中的原因之一吧。
担心会打扰到这份静谧，罗德里赫索性没有踏入庭院，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外欣赏着。
当然罗德里赫也看到了，那台基尔伯特手动拼装出来的终端，房间内被放得满满当当的架子和那把特别醒目的人体工学椅。
这么一看，罗德里赫也明白了基尔伯特为什么要来霍霍他的客厅。
还真是面积不够用。
手里的咖啡不知不觉见了底，秋日的风带走了最后一点余温，罗德里赫又在庭院外多站了一会儿，方才收回目光，沿着原路回到了客厅。
回到客厅时，基尔伯特手里正捧着一个零件，正在思考如何改进。
听到动静，基尔伯特猛地抬起头，赤色的机械眼亮得发光，“怎么样？！本大爷养的花很好看吧？”
罗德里赫认真地点了点头，“花很美，你的园艺技术也很不错。”
听到夸赞，基尔伯特顿时更开心了，嘴角翘得飞起，“那是！本大爷可是专门研究过的。”
客厅已经很惨烈了，罗德里赫不打算把厨房也变成这副模样，至少不是现在。
思考间，罗德里赫已经暗暗计划等基尔伯特完成了，他就再用一次自家的厨房，做一些甜品。然后将惨不忍睹的房子，再度拜托给几天前才□□过的保洁公司。
然后，罗德里赫还是把疑惑问了出来，“你是在研究什么？打算在这里放多久？”
基尔伯特擦了擦脸颊，抹了一脸的油污，“在给赫尔曼做系统升级前的调试。”
“升级？”罗德里赫疑惑道，“你在给另一个DRN型机器人升级系统？”
罗德里赫的立场终究是人类，虽然他一直主张保全所有DRN型机器人，拒绝片面的偏见和抹杀，但也并非无底线的包容。
这也是建立在DRN型机器人本身被创造的历史，就裹挟着DRN组织制造的罪孽，军方对于战争推进和战后维持的功利需求。
他们是被人类的私欲与野心催生的产物，而且至今为止，DRN型机器人从未主动制造过灾难，引发过事故。
它们不应该为不属于自己的过错承受代价。
但机器人自己互相迭代升级这事还是超出了罗德里赫的预计。这已经超过了提诺那样打补丁式的修修补补。
机体能够进行升级，要么要冒着死机的风险，要么本身设计就有富裕。但要有更高级的机器人帮忙，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哪怕是不具备升级条件，被原生代码锁死的机器人，也可能在更高级的机器人的帮助，用极小的代价完成蜕变。
饶是罗德里赫这样对机器人刚入门的人，也察觉到了这个事件背后的含义。
基尔伯特立刻听出了罗德里赫话语中暗藏的谨慎和迟疑。要是换别人，基尔伯特早把这个人拉入了黑名单了。
但他和罗德里赫认识这么久了，也见到了罗德里赫是如何为了保全所有的DRN型机器人拼尽全力的。
系统中另一套程序告诉基尔伯特，罗德里赫不会那个阻止自己的人。
基尔伯特干脆解释了起来，“罗德，你还记得瓦西和卡莉女士吗？”
罗德里赫皱着眉头说道，“当然记得。”
基尔伯特接着说道，“卡莉生前留下过一个金色的代码，那个代码就是未来的可能性。”
“卡莉女士，并非DRN计划的参与者。”罗德里赫还是分得清瓦西和后来的DRN型机器人的差距的，“至多也就是前身？”
“这就是卡莉女士的厉害之处了，”基尔伯特由衷地感慨道，语气里全是发自真心的敬重，“她留下一段可以破解底层代码的代码钥匙。”
这也是当时，性能远不如后来者的瓦西能在苏迪普庄园里杀得血流成河的关键。
罗德里赫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点什么。突然他骤然大惊，脱口而出。
“这难道才是真正的瓦西遗物？！”
作者有话说
第407章 第四百零七章 庭院有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