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有你》爱猫的糖

6、今天在远方的你看得见吗

　　顾溢醒来已经7点了，嚣张了一天烈日终于隐于山底了，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因为眼睛有点近视，所以在昏暗的环境里看东西很是模糊。顾溢随手摸下旁边，想开个灯，结果好像打翻了杯子，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响起。＂怎么了？＂大灯随着啪的按钮声响起，顾溢迷了眯眼睛，说：＂我打翻了个杯子。＂刚睡醒的声音透着莫名的性感，俞靳走了过来，捡起杯子，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醒了，那准备一下，我们出去吃饭。＂顾溢走过去洗了一下刚才掉地上的杯子，灌了一大杯水进去。咕咚咕咚的声音那么响，但她似乎也不觉得难为情。这是她的习惯，每次睡醒一定要喝大杯水，不然食不下咽。喝完了水，顾溢道：＂你家里有菜吗？＂打开冰箱，空荡荡的，只有鸡蛋和两个西红柿，转头看向俞靳，那眼神提她说出了心里话，怎么就这些？俞靳走了过来，在一边的柜橱里找了找，终于翻出一包东西，递给她：＂还有面条。＂于是顾溢利落地下了两碗番茄鸡蛋面。
　　以前顾溢真是算得上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脾气又比较火爆，什么事情都喜欢指使小她一岁的妹妹去做。从小顾洁跟着她不知道吃了多少亏，上了高中才慢慢董事起来，后来顾溢总是在想，自己的成长周期是不是拉得太长了。直到奶奶过世了，爷爷不会做饭，爸妈常年在外，对老家的事情几乎不管。顾溢才开始学着做饭做菜，照顾爷爷。起初的那几个月，顾溢心情又是那么地沉重，做菜的手脚那么地笨拙，手臂手掌被锅烫伤了好几次，油沫星子溅地脸上好几次小伤痕。盛一条鱼，总上盛不到盘子上，好几次把鱼盛到了地上。菜的味道又是那么难吃，那是顾溢总是很纳闷，为什么烧了好几碗菜，味道都感觉是一样的，那感觉就像是没有味道。那时候每次做完菜，顾溢总是对着食物吃不下饭，本来已经很瘦小的身子又瘦了下去。寒假里一次和一个多年好友出去，她很诧异地说你怎么这么瘦了，有没有在吃饭。顾溢那时候已经开始学着伪装了，当然吃，比以前吃多了。其实那时顾溢只有70多斤。
　　吃完了面条，俞靳抬起头说：＂谢谢，面条很好吃。＂看着他眼里的真诚，顾溢觉得有点好笑，＂一碗面条而已，不用这么激动吧，下次再下给你吃好了。＂收拾好了碗筷，俞靳送顾溢回去，到了青姐的公寓楼下，下车后，俞靳突然伸出手，把一把钥匙放在顾溢手上＂我明天要回Z市，估计得十天半个月才回来，这是我公寓的钥匙，你先拿着。＂顾溢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低声地了声＂走了。＂车子就驶出很远了。顾溢看了看手中的钥匙，想我能有什么用。
　　但是这个钥匙还真是很快就派上了用场。一天周五顾溢独自下班回去，平时几乎都和青姐一起。这天因为青姐下午请了半天假，说是一个朋友来看她。顾溢独自去超市吃了个饭，然后慢悠悠地往回走。下午下了场雷雨，使得傍晚的天气很凉爽，空气中带着青草味和泥土香，自此离开了老家以后，很少有机会亲近这样的大自然了。踱步回家还不到8点，顾溢打开房门，客厅居然没人，青姐的卧室里有灯光，顾溢低头换鞋，正要叫青姐时，愣了一下，从过道上的灯光照射进来，门边赫然放着一双男士皮鞋，顾溢看了又看大卧室，有点为难。随后还是轻轻地关上了门，心想，俞靳的钥匙还真派上了用处。俞靳的住处顾溢记得，又是慢慢走过去，花了不到20分钟，顾溢全当饭后散步。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认识她似的，友好地朝她微笑。虽然凉爽但毕竟是夏日，这样来回走后，顾溢本来就是很容易流汗的体质，现在更是大汗淋漓。开了门，赶紧地扎进浴室冲个凉。结束后，顾溢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衣服在这里，反正房间里没人，顾溢裹了件大浴袍，然后迅速洗完自己的衣物，晾在了空调底下，这样干得比较快。一切折腾完毕，已经9点多了。顾溢躺上了床打算睡觉，又拿出手机来，犹豫着要不要给青姐发个短信，但有怕打扰了她的好事，最终还是放弃了。
　　半夜，突然一阵压迫感袭来，压着顾溢透不过气来，顾溢当时还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双手条件反射地去推。
　　＂是我＂温热的呼吸声伴着低沉的嗓音。俞靳的嘴唇移到了她的耳后，专注而细致地亲吻着。顾溢的双手改抓他的衣服，紧紧地，虽然和他也有过几次关系了，她一直也是心甘情愿地，但是每次开始都带着那么一点紧张。一夜缠绵，早上顾溢醒来地时候觉得全身酸痛，胳膊都抬不起来，湿热的呼吸从侧面过来，顾溢看着淡蓝色的天花板，有些失神。现在似乎渐渐习惯了耳边温暖而有节奏的呼吸声。顾溢摸向床头的手机，给叶青发了个短信。
　　等俞靳醒来已经9点了，当顾溢转头看见俞靳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好像看了很久又好像没有，他看到顾溢转头过来，嘴角扬起一个微笑，有点温柔的感觉。吃完早饭，俞靳送顾溢回了学校。到学校门口，顾溢打开车门下车，关上门，手仍然握着把手，似乎有话说，但最终只说：＂再见！＂
　　来比喻日子飞快的词语古文实在太多了，可是它有时候总在人们还没想到恰当词语来抒发感慨时就已经过去。
　　10月8日是大部分人都讨厌的日子，因为结束了小长假又要投入紧张而激烈的工作了，就像讨厌星期一。但是呢，这天刚好就是顾溢生日。还在遥远的9月份，李亚倩就打电话过来了，问顾溢怎么过。顾溢想有什么不同吗，还不是和以前一样，请好友吃个饭呗。
　　鉴于研二的课程一周才两节，而律所又是设立没多久，董方英极力希望顾溢仍然能留在律所帮忙。由于上次青姐的公寓不是那么＂方便＂，顾溢向董方英提过一次是否有其他的住宿可以提供。之前都是在俞靳家过夜的，顾溢当时对叶青说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住处，朋友在S市的房子，离律所很近，而且朋友大部分时间在Z市。然后叶青也随她去了。这次董方英更是忍痛，随了顾溢的心愿。9月初要搬离那天，顾溢早早地整理起了个人用品，当初搬来时也没带什么，几套衣服和简单的洗漱用品，但是要搬离时才发现东西越来越多了，比来时多了1倍。有时候就是很奇怪，你可能给没打算常住，可是属于你个人的东西却在这里随着时间越来越多。顾溢到这里也不过两个月多点。那天俞靳倒是没说什么，一声不响地看她打包好所有的东西，帮她搬上车，运到新住处，虽然也不远。顾溢看出他似乎不怎么情愿，觉得他甚是可爱，所以当安置好一切的时候，顾溢叫上他一起去超市，打算晚饭自己做，留他吃晚饭，表示感谢。可谁知道，从那天晚饭后，俞靳就厚着脸皮，几乎天天来蹭饭。除非出差或者顾溢明确表示他不方便过去才作罢。
　　8号下班时间一到，青姐就和董方英他们say goodbye了，董方英好像是知道的，难得大方说：＂好好玩，回来给你报帐50%＂青姐忍不住翻白眼＂这样的话，你最好别说，听着都掉价。＂董方英呵呵一笑。顾溢也一笑致之和青姐先后出了大门。李亚倩已经定好了包厢，说要给顾溢一个surprise，她居然是请了半天的假从Z市跑来。虽然她是一个大大咧咧地人，但是细致起来也是很让人温暖的。一年的顾溢生日前，国庆7天几乎天天下雨，还来了大台风。当时又出不了门，李亚倩后来说，那几天每天在家里想，送你什么礼物好呢。现在想起来还是暖暖的微笑。还有考研那时候，压力挺大的。顾溢并没有给自己留其他的退路，是想要进H大呢还是一定要进H大，这个问题，她早已清楚自己的答案，所以有压力也无可厚非。一天，顾溢从早上到中午一直板着脸，没有不开心的事情，但也笑不出来。一有压力，她就是这幅模样。顾溢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当时李亚倩小心翼翼地问：＂顾溢，你今天心情不好吗？＂顾溢不清楚当时是感受到了她的小心翼翼还是没有，不过应该没有，她记得自己说：＂没有心情不好。＂声音还是冷冰冰地，又加了一句，＂怎么了？＂她闷闷地说：＂你心情不好，那我心情也不会好了。＂当时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感觉，顾溢觉得抱歉自己的情绪影响了朋友。可是往往就是这样，坏情绪会传染，而且往往就是传染给自己周围最亲近的人。顾溢当时心里就亮了起来，甚至有些感激地看了看她。
　　不过今天不是，到了包厢，顾溢觉得这真是个surprise，还是很大很大的surprise。因为到门口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很显然地一愣。居然夏宁宁和莫高远也在，她看了看李亚倩明显一幅，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的表情。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又一个声音在耳后响起：＂怎么不进去？＂根本不用回头，她认得这个声音。她往前走，在李亚倩边上的空位坐了下来，而俞靳在她的另一边坐下。顾溢怎么看都觉得今天的俞靳有点怪，但是也没时间多想，现在似乎有一场更重要的战要打。顾溢一直把面对他俩的场景比作战争，因为她觉得自己一直在煎熬。气氛略略有些尴尬，李亚倩呵呵地笑了笑，转头对顾溢说，等下给你个surprise，似乎觉得不好意思，又强调了一下，真的是surprise。然后突然灯暗了下来，叶青推着一个蛋糕进来，顾溢看到了，一惊又是一喜。并不是蛋糕本身，蛋糕很漂亮，也不是很大。但是蛋糕周围的那一片花海，确实可以称之为花海，小花海，真是太美了。顾溢知道那是玫瑰，但是那完全不止一种颜色，像彩虹的颜色一样多，却没那么淡雅。这些花的颜色是那么地艳丽浓郁强烈，整整一小片，布满了那个桌子。事后李亚倩告诉她是144朵。李亚倩看了看顾溢的表情终于舒了口气，不然依顾溢的犟脾气，不知道多久会理人。＂第一次收到玫瑰，开心吧，这是我和青姐的注意，不过这些花可是某人弄来的哦。＂李亚倩故作神秘地说，发挥着她的媒婆精神。顾溢笑了笑，看了俞靳一眼，心想如果自己和俞靳的关系被她知道，还不把她吓死。青姐看到那两人也愣了一下，然后说：＂顾溢，快许愿吹蜡烛吧。＂李亚倩还带头唱起了生日歌，于是三个女生拍着手唱起了歌，顾溢也打着拍子和着。一曲完毕，顾溢双手合拢放在胸前，默默地许下三个愿望，吹灭蜡烛，灯瞬间亮起，顾溢眯了眯眼睛，然后发现莫高远正盯着她看，顾溢有些恍惚，多久没有看到他这样的表情，这样看着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