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寄生》夏纹菲刻

10、化整为零的玉器店

　　我跟老烦描述了电话的经过，老烦沉默的坐在床上，咬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大口，“咚”得把酒瓶子放在桌子上，“孙彻，兄弟，对不住，还是让你卷进来了。”说完居然笑了一下，老烦抬眼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累得还是难受，“我没法儿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我打从一开始就想把你往外宅，我他妈不知道是谁在拼命把你卷进来，对不住，真对不住。”老烦最后两个“对不住”几乎是闷在喉咙里的，我本来憋了一肚子的火打算借着酒劲儿，狠狠的发泄到老烦身上，可看他这个样子又觉得无气可生。老烦用手捂着脸，使劲儿搓了搓接着说：“在你买回那个玉盘前两个礼拜，有个人拿着那个玉盘来找我，想让我帮他保管几天，我一眼就看出这东西邪门儿，就拒绝了。我跟他说如果不想让自己惹上麻烦，就把这东西出给生人，我没想到这小子就卖到我楼下古玩城了，更没想到你居然给买回来！”我有点儿惊讶，“那你当时看到怎么不跟我说。”老烦显然有些后悔的说：“一来是你买回来之后，我又仔细看了看觉得可能是我多心，二来是我打算哪天劝你再把它卖了，就没跟你说那么多，谁知道这么快......”我站起来，拍了怕老烦的肩膀说：“事儿已经发生了，后悔没用，能解决吗？花钱能摆平吗？”老烦摇摇头，“你还记得那个浩然能源在省公司吗，我在你家看到这家公司的时候，才知道是有人故意要把你卷进来，而且我知道你在仓库里认出了那个女人。”老烦忽然这么说弄得我一阵尴尬，“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我小声解释道，老烦显然不在意，“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太多事情，因为知道了对你没好处，你懂的电影里那些知道太多的路人甲，往往都活不到结局的。”我看老烦开玩笑了，心情也稍微有点儿放松：“滚你丫的，你才路人甲，哥生来就是男一号的命！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老烦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咱们得顺藤摸瓜。”
　　于是我和老烦决定先去古玩城的那家玉器店，毕竟当时老板非要卖给我这东西就已经很奇怪了，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开车回去，光天白日我想坏人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可是到了古玩城，我们找了半天也没见到那间铺子，按理说就应该在二层拐角处，靠着电梯，我是一个特别记路的人，从来不迷路，可我们前前后后绕了三圈都没找到呢。见鬼了，难道一家店就这么蒸发了？太灵异了吧。不可能，作为一个无产阶级无神论者，我显然不能接受这种科幻设定。我和老烦开始每层都一家家得找，真的是没有。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了一个带着大金链子的男人走了过来，怎么这么眼熟！ 太好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不就是那天和老板玩儿仙人跳的那个胖子嘛！我赶紧跟老烦使了个眼色，一前一后的把他堵住，“嘿，哥们儿，还记得我吗？”我站在他面前说，那胖子看着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呦，这位老板，恕我眼拙还真不认识。”看着胖子吊儿郎当得就想走，我恨不得给他一板砖，“你他妈的别装蒜，上次你和那老板仙人跳，两百块钱卖给我一“大玉盘子”，就前几天的事儿，你他妈跟我说你不记得了！”胖子听我这么一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样子是想起来了，没等我问他老板跑哪儿了，他倒是先开骂了“你还好意思问，老李答应卖出去后跟我对半分，本来说好了三万，我跟他一人一万五，谁知道你个穷酸玩意儿，竟然兜里只有两百，他个二百五竟然也卖你了，老子演了半天，出场费还不够去洗个脚！”我正想骂回去，旁边儿的老烦忽然说：“麻烦你告诉我，李老板去哪儿了。”胖子看着老烦，忽然就怂了，其实老烦这人是个笑面虎，严肃起来身上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胖子小声嘟囔着：“你找他，老子还找他呢，还差着我尾款没结呢。”说着顺手一指，“这不，就这间店，你买走以后的第二天，这店就空了，爷天天在这边溜达，就是准备堵这老小子！”
　　听着胖子这么说倒不像是在骗人，怪不得怎么找都找不到，本来这边儿的店铺门面都很像，就是挂个牌子，摆个灯箱什么的，现在什么都没有，还落了闸，鬼才找得到。我不死心得透过门缝往里瞅了瞅，发现店里能拿走的都拿走了了，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既然走的这么急，想必也不会回来了。这可倒好，还解铃呢，绳儿从一开始就断了。我看看老烦说：“其实那东西反正都没了，要不就当没发生过算了。”刚打算再劝劝老烦，他忽然拉着我就往楼下走去，边走边说：“你想当没发生过，可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从玻璃门的倒影中，我看到有几个人向我们这边儿移了过来。我俩扮作若无其事的往前走，但脚底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这儿这么多人，他们就算想动手，也会顾忌一些。我就纳闷儿了，跟着我们干嘛，要不是老烦非要让快走，我这想跟他们面对面谈谈心，表表态。想虽然是这么想，我们还是一溜烟儿就走出了古玩城。　　我跟老烦尽量往人堆里钻，边走着我压低声音问老烦：“这可怎么办，线索断了啊，冯尔莫斯。”老烦忽然停下了脚步，刚想问他怎么不走了，就听见老烦说：“线索来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们五米开外站着几个人，呈半圆形散开正慢慢缩小“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