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ss Road》蕤光

53、第五十三章 我也是很爱很爱你的 小兔兔总是

　　一夜北风呼啸，气温骤降。
　　天气变化太快，中招的人很多，其中就包括成悦。
　　头脑昏沉了一整天的成悦在上完最后一节课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周五晚上，徐妃娘娘照例被许大官人拐去吃杭州菜了，成悦有些凄凉有些幽怨地看着两人相偕而去的背影，叫了个外卖，然后就往床上一躺，准备睡个昏天暗地。
　　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了大门开关的声音，貌似是爱妃回来了。成悦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时间还早，晚上八点多，可是自己却感觉睡了一个世纪，成悦咕哝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成悦再次被手机振动的声音吵醒。
　　迷迷糊糊中抓过手机，成悦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齐行云的侧脸，一个激灵，连忙坐了起来，划拉一下屏幕，凑到耳边：“喂……”
　　刚一开口，才发现，嗓子沙哑，出声之时，声带牵动，刀割般疼痛。
　　“喂，学长！”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陈玥略带哭腔的焦急声音，“学长，我是陈玥。”
　　成悦只觉得寒气从四面八方开始侵袭，他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冷静安慰电话那头的女生：“怎么了？不要着急，慢慢说。”
　　“行云在酒吧喝醉了，我扛不动他，怎么办？刚才有几个人过来搭讪，我好害怕，我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学长你能不能过来帮帮我？”
　　成悦攥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凸出来泛着惨白的光，“好的，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赶过去。”
　　说完，便挂了手机，掀开被子下床换衣服。
　　电话那头，听到“嘟嘟——”声的陈玥慢慢放下手机，焦急的表情瞬间褪去，精致的脸上慢慢浮起冰冷的表情。
　　半晌，她抬头道：“你说得没错，他一定会来。”
　　阴影里的男人动了一下，缓缓笑出了声。
　　陈玥也笑，嘲讽的弧度：“你还真能下得去手。”
　　“彼此彼此，我们各取所需而已。”
　　“但愿像你说的，这次，能彻底让他死心。”女孩的水晶指甲狠狠陷进手心，疼得她咬紧了牙根。
　　“啧啧，嫉妒真是让人发狂。”
　　陈玥面色一凛，瞪向阴影里面闲闲打量着自己的男人，笑容突然变得酸涩而怜悯：“你这是在说我还是说自己呢，温然学长？”

　　成悦冲出单元门才发现天上飘了雪花，一下子冻得打了个哆嗦。
　　帝都的冬天，今年似乎来得特别早。
　　头昏得厉害，坐在出租车上时他支持不住又睡了过去，最后到了还是司机叫醒他的。
　　“小伙子，看你脸色不太好，悠着点儿啊！”司机大叔操着一口纯正的京片子，带着些戏谑，成悦笑笑不语，打开车门，冷风裹挟着雪花瞬间涌了进来，冻得他立马咳嗽起来。
　　长长的酒吧街，五光十色的霓虹将半边的天空熏出了色彩，愈夜愈美丽。
　　原来，在这个年代，当真有不夜天。
　　成悦进了酒吧门，呛人的烟味和香水味袭来，他越发控制不了咳嗽，穿过癫狂百态的人群，他一个一个角落地寻找，最后还是陈玥先发现他。
　　“学长，你终于来了！”女孩松了一口气，成悦朝她点点头，然后目光转向睡在沙发上的齐行云。
　　“他怎么喝成这样？”在喧闹的酒吧里，他只能尽力扯开嗓子，一字一句，像是刀子一般擦过咽喉跑了出来。
　　陈玥闻言，脸色微白，“最近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你知道的，他这个人闷得很，无处发泄也只能喝酒了。”
　　女孩表情心疼，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齐行云的脸颊，低下头凑到他面前低声道：“行云，行云，你还好吗？还清醒么？”
　　齐行云哼了一声，眉尖锁起来，右手搭上额头，微微睁眼。成悦在一旁静静看着沙发上的两人，陈玥单膝跪在沙发上，上身前倾，长长的头发滑落下来，遮住了两人的脸颊，透过发丝的间隙，成悦看到了陈玥的唇落在了齐行云的脸颊上，像是安抚，像是轻哄。
　　成悦眼眶微涩，撇过脸去，只觉得头重脚轻。
　　背景太过喧嚣，他听不见那两个人的喁喁私语，但是，不用听见也一定能想象那种亲密默契的感觉。
　　而他，outsider。
　　“学长，他好像还是有点糊涂，我们一起扛他出去好不好？”陈玥将耳边的发顺到耳后，抬头望向成悦。
　　成悦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走过去搀扶齐行云。
　　有多久了？距离上一次他离他这么近的时候，有多久了？
　　成悦微微有些晕眩，使劲想也想不起上次两人这般靠近是什么时候。似乎因为太过久远，记忆像是隔了一层雾，隐隐约约，如同梦一般虚幻。
　　耳边是阵阵带着酒气的呼吸，成悦见架着另一边胳膊的陈玥很吃力的样子，便伸手搭住齐行云的腰把他大部分的重量往自己身上靠，可是他自己浑身也发软，这么一动，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没事吧，学长？”
　　“没……”成悦嘶哑出声，背上开始沁出冷汗。
　　艰难地出了酒吧，没了暖气，陈玥瑟缩了一下，但看着满天飘舞的雪花，却还是惊喜道：“好美啊，要是和行云一起走走该多浪漫！”说完，还侧过脸朝成悦笑眯眯道：“是吧，学长？”
　　成悦笑笑，不语，看着只穿着一件夹克的齐行云，示意陈玥撑住他，脱下自己的大衣，裹到齐行云身上。
　　“学长，你会冻着的！”
　　“没事，醉酒的人比较怕冷，待会上了出租车有暖气就好。”成悦毫不在意，将齐行云架了过来。
　　“出租车？不了，我们不回去了，这么晚太麻烦，去旁边的酒店就好。”
　　“酒店？”成悦一僵，脚步顿在了原地，声音哑如薄丝。
　　“嗯。”
　　“可是，你们……”成悦还想说什么，却被女孩打断：“学长，你不要再问了，我一个女孩子，面皮薄……”
　　成悦不由得呼吸一滞，瞪大眼睛看着女孩垂下的眼睫和染上薄晕的脸，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来。
　　“往这边走大约500米，有个酒店，我们以前经常去，还不错。”陈玥指着路，可是话一出口，又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成悦，脸颊更红了。
　　成悦感觉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不清晰，只是僵硬地迈着步子前进，大片大片的雪花飞下来，落在空空的后颈上，凉到了心底。
　　走了大约300米，成悦已经喘得不像样子，陈玥看他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学长，你还好吧？”
　　肩上的重量如山，成悦从未感觉自己如此疲累，却还是逼迫自己一步一步前进。
　　“悦？悦……”齐行云像是清醒了一点，开始喃喃说着胡话，带着热气的吐息弥散在成悦耳边，他身子一颤，心脏登时停跳，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着肩头的齐行云。
　　“悦，悦……”他眉尖的褶皱层层折折，半阖着眼，一丝涣散的光从密密的睫毛中泄了出来。
　　成悦全身僵硬，行云的语气太过温柔太过疼痛，一声一声，像是叹息又像是哭诉，他愣愣看着他颓丧痛苦的脸，忘记了动作。
　　齐行云突然发狂一般，将另一只手抽了过来，狠狠抱住了成悦，他抱得太紧，勒得成悦闷哼了一声。
　　“悦，悦，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们不要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好不好？我们自私一点好不好？我不想管别人的想法，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脱去大衣之后，成悦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线衣，此刻被拥在行云怀里，除了骨头被禁锢的疼痛还有被拥抱的温暖，以及，不可忽视的，肩头传来的一阵一阵的灼伤感，是泪。
　　“悦，不管别人，好不好？”耳边的声音声声恳切悲伤，泪水滴落在肩头的振动也清晰可闻，还有胸膛贴着胸膛，发声时传递过来的共鸣，这一切，都让成悦的视线慢慢模糊。
　　“我也是，我也是很爱很爱你……”话到末尾，彻底成了哽咽，他嘶哑的尾音让成悦彻底绷不住，颤抖伸出手，缓缓攀上他的背，眼泪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