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ss Road》蕤光

40、第四十章 来我的怀里好不好 终于告白了

　　等待上菜的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成悦低头无意识地抠着拇指，指甲边缘渐渐有了血迹。
　　“学长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成悦抬头，对上陈玥担忧的脸，眼睛微转，正见齐行云也在看着自己，不过后者见他看过来就移开了视线，太快，快得成悦根本没有看到他眼里是什么神情。
　　“没事，只是有点累。”成悦笑笑，一张脸在灯光下显得越发苍白。
　　“你们今天是去敬老院献爱心去了是吧？我一个室友也是青协的，下午三点多才回来，累得都瘫在床上了。”
　　成悦只是笑。
　　“学长你们真是太善良了，我那室友可崇拜你了，每天都在我耳边说成悦学长如何如何，啊，就是那个叫田甜的，学长有没有印象？”
　　“当然，她一直很积极，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
　　“啊，她要是听到学长这么夸奖她一定高兴死了，她可喜欢你了！话说，学长有没有喜欢的人？没有的话要不要考虑我们的田甜？”陈玥语调调皮，半是幽默半是认真，为室友打探着。
　　成悦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齐行云，后者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茶，没有表情。
　　陈玥见成悦看向齐行云，好奇地拉着男孩的胳膊：“难道行云知道？快告诉我。”
　　齐行云轻轻捏了捏女孩的脸，温柔道：“别闹！”
　　成悦只觉得眼睛干涩，轻轻笑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诶，好可惜！”女孩的眉毛垮了下来，为自己的室友叹息着。
　　成悦扭头看着壁纸上纷繁错杂的花纹，笑容苦涩。
　　热气腾腾的水煮鱼上了，陈玥特别开心，等不及老板把上面的辣椒舀掉，就给齐行云夹了一块：“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了吗？快尝尝！”
　　成悦微怔，想到了上次最后倒掉的水煮鱼，指甲抠得更厉害了。
　　齐行云看着女友笑盈盈，旁边的老板见小情侣恩爱，不由得也调侃道：“行云你这小子真是好运，找到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对你这么好。”
　　“嘿嘿……”陈玥笑呵呵，微微羞涩。
　　老板笑呵呵地把辣椒舀掉，朝成悦说道：“成悦你小子看看人家下手这么快，你什么时候也能带个女朋友过来给大叔看看？”
　　成悦心里难过，脸上却还是明媚的笑：“大叔我带女朋友来你给我打折吗？”
　　“你小子就知道占大叔的便宜！上次你带学长过来不也打折了！不过你那学长好像不太能吃辣，折腾了一身的汗。”
　　“诶，是吗？”成悦脑海里浮现温然那张温润的脸，想起下午在超市里的事情，脸上的笑微敛。
　　“是啊，看你学长一脸书生相，江南人吧！江南人都不太会吃辣。”老板说了几句就出了包厢招待其他客人。
　　成悦有些晃神，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下午的超市，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成悦学长？”陈玥见对面的人没有动筷，便体贴问道：“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成悦回神，拿起筷子吃菜：“没，吃吧。”一边说着一边伸筷去夹鱼，正巧碰上了齐行云的筷子，成悦一愣，连忙收了回来，转而去夹鱼香肉丝。
　　陈玥见状，拿起漏勺，给他舀了几片鱼放在碟子里，成悦笑着说谢。
　　齐行云的视线落在成悦执筷的手上，拇指的指甲边缘处，满是鲜红的倒刺，带着血迹，不显眼，却还是扎眼。
　　饭如嚼蜡，成悦闷头吃着，不去看对面的两人。
　　陈玥周到，一边细心地帮男友剔刺，一边还照顾着成悦，寻思着话题侃侃而谈，让场面不至于那么冷清，成悦不忍心拂她面子，偶尔也跟着聊上几句，努力做出兴致勃勃的样子。
　　吃了一半，成悦觉得胃里实在难受，便放了筷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什么，只觉索然无味。
　　“诶？学长这就饱了？”
　　“恩恩，不是很饿。”成悦摸了摸胃，朝陈玥笑笑，“你们慢慢吃。”
　　陈玥见他脸色苍白，额上微汗，想他定是不舒服，就催促着齐行云赶紧吃，好让成悦早点回去休息。
　　三人在门口道别，陈玥有些遗憾：“本来还想着邀请学长一起去看电影呢！但是看学长很不舒服的样子，就不难为学长了。”
　　成悦见她神色真诚，又见齐行云脸色寡淡，笑容越发勉强起来：“没事，我也不当你们的电灯泡，就先回去了。”说完就挥挥手往学校里走。
　　夜色中，他的白色T恤渐渐隐没在黑暗里，陈玥叹了一句：“学长好瘦啊！肯定很辛苦吧？”
　　齐行云脚下一动，朝前迈了一步，陈玥奇怪，问道：“怎么了？”
　　齐行云转头看她，退了回来，摸了摸她的刘海，笑容隐在黑暗里：“没事，我们去看电影吧。”

　　学校的路灯不是很亮，白色灯光散发着微弱的光，成悦的白色T恤在夜色中沉沉浮浮，若隐若现，如同路边的灯光一般孱弱。
　　脑子里一团乱麻，齐行云嘴角温柔的弧度，眉角飞扬的笑意，眼底的微光，陈玥幸福的笑容，细心体贴的神态，给齐行云夹菜的样子，大叔的调侃，鲜红的辣椒，白色的鱼片，黄色暗纹的暖色墙纸……全部交织在一起，如同巨浪一般朝他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心底的疼痛蔓延到全身，成悦紧紧抱着自己开始加快步伐，渐渐地狂奔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喘息声飘散在空中，还未听清，便被风稀释。
　　上了四楼，成悦已经气喘吁吁，胃里翻腾得厉害。脚步声惊醒了楼道里的灯以及门边的一个身影，穿着白色衬衫的温然慢慢起身，清润的声线有些喑哑，“你回来了。”
　　成悦扒着楼梯扶手的手指用力得泛白，拇指指甲边缘处，血液一丝丝地渗了出来。
　　“吃饱了吗？”温然跟着成悦进门，看他脸色不佳，心下了然，心疼之余却还有着一丝卑鄙的轻松。
　　成悦一言不发，换鞋进了客厅，温然脸色微变，疾步上前搂着他的肩将他圈进怀里，紧紧贴着他，声音里是喑哑的痛苦：“你都知道的，你明明都知道的，是不是，成悦？你知道我喜欢你是不是？你只是装作不知，故意把我和许祎绑在一起。”
　　怀里的身体冰凉，温然收紧胳膊，唇贴着他的耳朵，温柔哽咽道：“成悦，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抱着自己的手臂在细细颤抖着，耳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语无伦次，后背传来的温度暖贴温柔，令人眷恋，成悦忍不住，眼泪还是滑了下来，落在温然的胳膊上，如他的体温一般冰凉。
　　温然心疼得紧缩，稍稍松开手臂，将他的身体扳过来正对着自己，双手捧着他的脸对上自己的眼，声音轻柔地快要将人溺毙：“来我的怀里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顾你，我会好好爱你，我会好好珍惜你，来我怀里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着些恳求和不安，他的眼里流淌着温柔而渴慕的光，淡褐色的眼珠轻轻颤动着，脸颊边的手，柔软宽大，将他亲密地包裹着，好像那么轻易地就能将自己的疼痛收藏。
　　“我知道你喜欢齐行云，也因为他痛苦着，可是，你看，我也在为你痛苦着。”温然将额头抵着成悦的，让他更清楚地看清自己的表情：“每次看到你哭，我的心都像被人用鞭子狠狠抽着，成悦，忘了他吧，来我怀里，我不会让你哭的，好吗？”
　　蛊惑人心的温柔话语，蛊惑人心的表情，蛊惑人心的动作，有那么一个瞬间，成悦真的很想就那么放任软弱的自己点头，可是，胃部传来的痉挛让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温然，跑进了卫生间。
　　温然感受着手心的空落，手指寂寞地曲了曲，脸上泛起痛苦而又诡异的神色，他慢慢收拢手心，眼神一暗，继而狠狠攥紧了拳头。
　　卫生间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温然回神，脸色骤变，连忙进去查看成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