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ss Road》蕤光

19、第十九章 大二了，可以谈个小恋爱了 一不小心就

　　九月的帝都，天空蓝得有些遥远。
　　冲天的白杨树葱茏葳蕤，密密麻麻的树叶间隙偶尔漏下几缕阳光。
　　成悦微微抬头，看着学校主干道尽头极目的灿烂日光，不觉咧开嘴角，爽朗的笑容如同这个季节拂面的风。
　　身后大楼上的时钟慢慢指向12点，嘈杂的声音慢慢覆盖了安静的校园，教学楼的拐角后，慢慢冒出了成群结队穿着迷彩服的新生。
　　成悦朝旁边的社员使了个眼色，就扯起嗓子吆喝起来：“青协招新啦！热爱公益的汉子妹子看过来，看过来！”
　　闻声，旁边的几个社团也不甘落后，纷纷亮起嗓子拉人。
　　没错，B大一年一度的“百团大战”正式打响。
　　作为青年志愿者协会的中坚力量，成悦在此次的招新中被寄予了厚望。
　　社团招新预备会的时候，戴着黑色边框眼镜的学姐社长一脸凝重地拍了拍成悦的肩膀，“小悦悦，用你那秒杀一切少男少女的小虎牙壮大本社的力量吧！”
　　成悦傻呵呵地挠着后脑勺，再看看一直面色肃然盯着自己的其他社员，慢慢正了脸色，一排胸脯：“放心，交给我吧！”
　　此刻，齐京抱着胸看着满面笑容兴致高昂地回答各位新生问题的成悦，欣慰地点点头，在心底为自己看人的眼光默默点了个赞，同时对于下个月的社长换届生出一种“前浪死在沙滩上”的沧桑之感。
　　大一的新生，一张张年轻的面庞被帝都九月的阳光晒得红红的，涉世未深的眼珠却黑得发亮，即使被军训折腾得疲乏不堪吗，对于大学生活却还是充满了好奇心。
　　“学长，你们平常有什么活动啊？”一个穿着迷彩服却难掩娇弱的软妹子凑到成悦面前，仰着头一脸懵懂地问成悦。
　　成悦拿过传单，一一和她解释：“青协平常主要以志愿活动为主，看望空巢老人、协助盲人运动节或者各大型赛事等活动，是比较辛苦的活动，但是帮助别人会很有成就感，而且我们参加完活动之后一般都会去郊游聚餐，交流感情什么的。”
　　属于男孩的干净爽朗气息透过白色的T恤向外悄然蔓延，女孩望着成悦弯起的嘴角和眼眸，不觉被他的热情吸引，顺着他的话头再问了几句，最后在报名表上填了自己的名字。
　　其他社员意味深长地看着继续招人的成悦，不由感叹，果然荷尔蒙上等，活脱脱一散发着浓郁蜜香的花朵，招蜂引蝶却丝毫不自觉，青协的金字招牌，杠杠的！
　　这条道是教学楼通往食堂的必经之地，一堆迷彩服里慢慢混杂了一些穿着便服的高年级学生。
　　成悦人缘好，顺便过来打招呼的一茬接一茬。
　　“小悦悦，有没有软萌的妹子，给哥们我介绍几个？”
　　要说新生入学，最激动兴奋的就是这群过了大一依旧单身，好不容易熬到大二迫不及待要向学妹出手的学长了。
　　成悦抽空给了那群大老爷们一个白眼：“去去去，别添乱了，一个个饥渴得跟什么似的，丢不丢人！”
　　“你这家伙，是饱汉不知饥汉饿，成天里被那么多美女包围着，哪像我们这些孤家寡人！”
　　“喂喂，你们可别乱说，小悦悦可是我一个人的，妹子什么的都是浮云！”王琦拨过人群，揽上成悦的肩，一脸的嘚瑟。
　　“哎呦喂，知道你们基情四射，不用再来秀恩爱了！”一堆大老爷子们纷纷表示被恶心到了，搓了搓掉鸡皮疙瘩的手臂。
　　成悦早已习惯，不甚在意笑了笑，想了想，倒是正经起来：“不过说起来，大二了，可以谈个小恋爱了。”
　　闻言，大家俱是一阵惊讶。
　　“哎呦，你是看上哪家妹子了？”
　　王琦一把抓住成悦的手，一脸哀怨：“小悦悦，你不会要抛弃我了吧？说，那个女人是谁？我要和她决斗！”
　　成悦被一堆人的逼问弄得一脸黑线，心里却是实实在在地被撞了一下清醒过来。
　　是啊，每个人都以为他喜欢的是女生，也只会以为他喜欢女生。
　　“哎呀，开玩笑的啦！大二课多忙得要死，哪有时间！”成悦极力掩饰，笑着打哈哈。
　　众人切了几声，纷纷表示掩饰神马的一点都不可爱。
　　待成悦还不容易将一群爷们打发，额上已经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在心底默默吁了一口气，肩膀还未放松下来，熟悉的声音便灌进耳朵：“怎么，想谈恋爱了？”
　　成悦一乍，连忙转过身来，正好对上笑容和煦的温然。
　　“学长？你真是要吓死我了！”成悦用手中的传单扇了扇自己，这一吓，背上的汗更多了。
　　“呵呵，这莫不是心虚了？”温然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成悦的脸。
　　“学长！”成悦压低声音不满叫了一句，脸上却染了些羞色，眼神游移慌乱间便不经思索地来了句：“学长，你是不会懂的！”
　　像你这样和喜欢的人幸福的在一起的人，是不会懂暗恋的滋味的。
　　温然闻言，瞳孔微暗，却也放过他，换了一个话题：“我现在加你们社团还来得及吗？”
　　成悦愣了一秒钟恢复过来，连忙说道：“当然不晚，欢迎欢迎！”
　　旁边的社员从温然出现时便一直窃窃私语着，这会儿听到他要进社，更是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个个围上来介绍社团的情况，递笔和表格，再送上一瓶矿泉水，狗腿得简直成悦想要自戳双目。
　　好吧，人家一尊大佛，进我们这个小庙确实值得兴奋，但一个个有必要像打了鸡血一样么？还有，那个要签名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们这些女生，能把那赤裸裸的视线收一收吗？矜持！矜持啊！我们可是青协的精英啊！
　　填完表格，温然继续站在一旁，没人过来时便和成悦闲聊几句，直到收摊还没有去吃饭。
　　成悦有些不好意思，便想要请温然吃饭。
　　温然微微顿了一下，问道：“北门那家川菜？”
　　成悦有些尴尬地笑笑：“对不起，我今天只能请学长吃食堂了，不然我怕下午的课赶不上，下次再请学长去吧！”
　　温然默默松了口气，笑意清雅：“没事，食堂的饭菜也很不错的。”
　　快接近一点，食堂里的人寥寥无几，成悦和温然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一边吃一边闲聊起来。
　　“说起来，这次放假，齐行云有没有回家？”温然喝着汤，面上云淡风轻。
　　听到这个名字成悦心里抽了一下，却还是勉励维持着笑容答道：“没有，他留在北京。”
　　“泡妞？”话刚出口，温然意识到这话明显不符合自己的形象，不由得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暗恼自己修行还是不够。
　　成悦倒是不觉，咬着筷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疏朗的眉紧紧皱在一起，大大的眼睛里缓慢地流淌着伤痕，看得温然的心密密麻麻的疼。
　　“成悦？”温然轻轻唤他，小心翼翼，怕惊扰到他的悲伤。
　　成悦一怔，回过神来，下意识就是一笑，看见温然眼神中的怜惜未细想就撇开了视线低下头。
　　嚼了几口饭，成悦突然有安静下来，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来，眼神变得坚毅：“学长，我回去的时候买了《牡丹亭》来看。”
　　“嗯？”温然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也许我的感情离经叛道，不符合世俗的伦理纲常，但我还是想像书里面的人一样，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下。如果就这样放弃，我这辈子都会不甘心吧！”
　　温然看着成悦灼灼的双眼，置于桌面的手微微颤抖，慢慢移到桌下，手指收拢紧攥成拳，脸上却还是温润的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所以，学长，祝福我吧！”
　　温然嘴角的弧度越发僵硬，却偏偏更加上扬，良久，才艰难地开口：“只要你觉得幸福，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