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山间竹 宁州李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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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州处清江微江交汇处，北临太华山，南有清波湖。夏时接天莲叶无穷碧，冬至山上寒梅透骨香。
就如此次登太华山时，正是夏意浓翠。绿竹筑道，流水淙淙，恍然不觉此时还是炎炎暑日。李晚一路皱眉走至山腰，还是停了半刻。扶着霜竹回头看来时路，幽幽不可寻。山林中总是晦暗不明，李晚揉揉眉心，还是继续抬步慢慢上山。
他与一个人有约，就在这太华山巅的竹漪亭。那个人李晚一直很想见。
太华山峻险中又透着些灵秀，所以坐落的禅院寺庙并不少。山巅的竹漪亭便隶属竺明寺，寺里也修建了至山顶的三百石阶。年复一年的落叶在石阶上腐烂层叠，踩上去松软厚实。李晚今天穿的是便服，在战场上冷厉的面容亦在这清和平静的山中柔和许多。
所以在石阶尽头立了许久的穆聿看到那个似温和书生的将军一步步走上来时有些愣怔。是了，这个将军还曾是状元出身，征战沙场十年之久，周身挟裹的凛冽杀气让人忘了他还曾是着墨推砚的温润书生。
穆聿沉默着，忧虑之色尽显。他为何，要反叛呢，明明前月还在边疆与外戎奋战，转眼怎么就南下踞守宁州战书相递。
李晚曾听手下士兵提起过穆聿，说那人是名震九州的刀客。曾像关云长千里走千骑般只身入冀州悍匪巢穴救下一村之人。手除江湖败类陈家四子，也不惧当朝权贵刀斩华太傅之子华可。但第一眼看到穆聿，李晚未曾料到竟是如此年轻。两相比较自己已如风中飘灯而他似冉起朝阳。
竹漪亭中置着两盏热茶，李晚并没有动，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向对面的人问道是何事相邀。李晚觉得穆聿完全有理由杀掉自己，当然，能不能杀掉另当别论。
穆聿静默了半响，没有答话。李晚自嘲一笑道：“想问我为何不思报国反当逆贼？”穆聿听此言便直直望向李晚。
李晚则站起身看向亭外深山之景
“我不顾性命的在阵前征战杀敌，圣上却听信佞言觉得我威高振主，不仅下旨召我回京还秘密处死家眷。”
“士兵冬天连御寒棉衣都没有，京上那些贵人们还在整日歌舞，连圣旨上都透着靡香。”
李晚轻蔑一笑：“这样的皇帝，不要也罢，回京是死，反叛亦是死，你劝也无用。”
这些话李晚虽反复思量，但从未在人前说过。那些追随的部下他不用说，不理解的他又何必费口舌。只是对着穆聿，李晚却下意识的不想隐瞒。看着这漫山俱翠，竹叶萧萧。听这天地风声。
李晚突兀地笑了起来，他知道此举定不会成功，但他不会悔，就算为那边疆枉死的三千白骨，他也不会后退一步。
穆聿低头，摇了摇手中杯盏，眉下双眸更为幽深。穆聿心底确实是赞同李晚的，但心中道义却不容许。帝无道，可扶持，却不愿覆灭。他可以杀太傅之子，丞相之子，却永不会杀太子。
穆聿忽然想起了故里那奔腾的天水江，如东逝之水，不可追。
李晚最后只听到穆聿说了一句话
“愿李将军早日达成所愿，珍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山间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