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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云初起 男主女主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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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怎么回事?”
“靖儿,靖儿!”
竹林内突然乱作一团。“有毒,快敛住呼吸,护住心脉。”
“不,不对,别用内力。”
声响传入水亭,药铃兰闻声,陡然站起,细细一听,“哼”了一声:“那些个傻子果然没服南忆哥哥给他们的药。爹爹,我们要去看看吗?”“不急,南忆会派人解决的。你我再歇歇。”说罢将那盏碧茶送至鼻下,双眼微闭,深深一嗅:“这药谷果真是好地方,连这数十年难开一次花的碧桃都能用来烹茶,能煮出如此芬芳,难得,难得。我还真有些舍不得走了。”
两三盏茶毕,父女两还在亭内,竹林那端喧闹依旧,且似愈演愈烈,“爹爹?”铃兰忍不住再次询问,药墨心中也起了疑:这南忆在等什么?“走吧,去看看。”语罢放下白瓷杯,携着铃兰一起越过池面,飞身进入竹林。
只见竹林内已是乱作一片,石椅上坐着几个年纪较轻者,其中一个更是脸色苍白,纯色殷红,似是沾了血。几个年长的宗主掌门或是扶着自家子弟,或是孑然一身,避开众高手,似在暗运内功。在场的众人也只有风云宗主风玄刃,鬼谷鬼老,占星顶占问天掌门面色稍好,不过也略有阴郁之色。药墨未动,在人群中扫视寻找着雁南忆的人,药铃兰也在观望,不过引她注目的却是个着绣金红衣黑袍的少年,只见那人静立于最远处一笼翠竹下,微微抬头望着眼前的绿叶,周围一切均与他无关。铃兰“咦?”了一声,正纳闷那男子难不成吃了解药。却见那男子依然身子未动,不知是否已神游天外。
待父女二人收回视线,人群中已有人认出二位。一个长须雪白,飘然于胸前的银衣老道走向二人,铃兰礼貌的施以一礼:“铃兰拜见昆虚道长。”药墨也略施一礼。昆虚道长乐呵呵的说:“您这老医圣快带着小医仙去给众位瞧瞧吧。”铃兰看向药墨,药墨微一点头,铃兰便闪身跳到了伤势最重的少年身前。药墨低声询问昆虚道长:“道长面色依旧,可是服了小侄的丸药?”那道长一笑:“这碧桃毒瘴虽厉害,不过老道还用不上雁南忆的药。只是这些后生小辈可要遭殃了。”药墨又问:“道长武艺过人,在下敬服。只不知道长可曾见过雁家那总管过来问询?”昆虚道长说:“那总管倒是刚来过,,不过说了‘去找解药’便没了踪迹。我等是客,这雁家园子也不敢乱闯,还不知会遇上些什么厉害的灵物。”二人一问一答,向园中的石椅走去。还未走近便听铃兰斥道:“你这人好不讲理,我诚心替你解毒,你却如此粗鲁,难道我还要害你不成?”只听那重伤少年冷笑一声:“江湖上谁不知你药家与雁南忆的关系。如今我等中毒,偏你药家无事,你倒讲讲你给的这究竟是解药,还是毒药。”此时众人的目光皆转向这二人,药铃兰无端被人如此猜忌,心中火气一凛:“你好生无赖。在座的各位师叔师伯,小女倒想问问,我药铃兰给的药,你等是敢吃不敢吃?”众人闻言,眼中防备来不及掩去,谁也不敢动。风清彧面色沉沉,从风玄刃身边走来。向药铃兰双手抱拳,谦然道:“在下风云宗少主风清彧,还望小医仙赐药。”药铃兰扫他一圈,伸手从腰间佩着的半寸竹筒中倒出粒青青的小药丸颜色比方才药墨饮的茶略深,伸手递给风清彧:“风公子,你可别说在下下毒。”风清彧一笑:“怎会”。谢后,仰头吞下药丸,手掌握拳,用内力催着化开了药丸,只觉手脚一轻,方才那股绵软毒力似在缓缓退去。
当是时,那重伤少年讥笑风清彧道:“没想到堂堂风云宗少主如此没用,倒是惜命的很啊!”风清彧已知药丸有用,展开手掌,任药力渐渐散开,一步走到重伤少年身边,勾着嘴角:“就凭你小小雷雳门也敢来此丢人现眼。雷靖,你爹都不敢如此嚣张,你算个什么东西?在下敬佩药家仁义之心,信小医仙绝无害人之意,怎么,你是不敢被医,还是被这桃花瘴伤了脑袋?“言罢又抬头看向桌边颓软众人:”众位,怕也是备吓傻了吧?连个小姑娘也怕了?”说完风度翩翩再向药铃兰施礼,并讨了两粒药丸,踱回风玄刃身边。
风玄刃与鬼老服下药暗暗化开药力,风玄刃还不忘拍了拍风清彧的肩,施施然向药墨抱了抱拳。
在场其他人被一通抢白,心中怒火渐起,尤其是那雷靖少主,更是捂住了心脉。药铃兰嘲笑道:“雷公子,看你这血脉青色渐盛,千万别生气,闹不好心脉被瘴气给毁了,可别怨旁人。”说完向药墨走去,在场众人皆愣在原地,又想向药墨讨药,又挂不住方才拂了药铃兰的面子,心中皆骂雷靖说话不留余地,害了自己还带累旁人。正不知所措,雁伯从远处走来,身后带着两个童子,童子手中端着药瓶。
雁伯先向药墨行礼,又向众人说道:“各位掌门少主见谅。本以为众位英雄武功盖世,用不着这解毒药丸,所以在下自令人收了药瓶,此番再找耽误了些时间,还望各位恕在下迟来。”药铃兰闻言嗤嗤笑出声,在场的各位想起初来是忌惮着,拒绝人家的好意,当下更是挂不住脸面了。
经此一事,药墨想着:这江湖门派剑拔弩张,毫不收敛,一语不慎便会大打出手,虽不知南忆意欲为何,但只怕要遂了小侄的意了。
白云舒卷,时间匆匆。在这药谷里尽似感觉不到昼夜的变迁。这个遗立于世外的桃源,日复一日风景不变。对着这少见的风光,呆呆的便能在水榭,林间,花丛,柳下,皎月,清泉边,陶醉整天。两日时光便这么一晃而过了。
次日清晨,雁伯早早差人递了话给大家,早饭后便随其进药谷主院,参加新主即位礼。各门派但凡有个年轻一辈,皆是精神一振,收拾的干净利索,器宇轩昂。平日里傲气冲天的主儿,都想在这传说中的人中之龙前一较高下。
前院中的个人在白衣小童的带领下陆续走向桃瘴青烟深处。原来那碧桃是主院的第一层防护,桃林不深,便是这般厉害。数十步后,眼前出现一圈石质围墙,正中处一方门洞,门上刻着“彼岸”二字。众人鱼贯进入院中,被安置在中央不同座位,座前一座白玉石高台,一条长桌矮榻置于台中,台后两角立着两根汉白玉石柱,分别书着“彼岸零落花”,“黄泉雁飞人”众人皆看不出个思绪,不知是雁家哪位家主所立,是何意思。雁家新主还未到,只有雁伯在主持全局。
主院中还有两汪热池,一个在台侧,一个在席间,院内水汽弥漫,缭缭绕绕,厚厚薄薄,环绕着高台,环绕着众人,满院的白花,连蕊也是雪白,可那重重叠叠的花瓣下,茎枝却缠着血丝,无叶。
全是曼陀罗华,密密匝匝的生在一起,开得不像花儿了,倒像是画,是名师手下赏玩的玉石。几朵花儿落在了小径边,无尽的白,氤氲在空中,地面。如仙境般圣神。又因着白色的曼陀罗华,而带着股莫名的哀伤。不是花海尽头到底是碧落天,还是黄泉夜。
众人坐定,发现还有好些空位,不知雁南忆还邀了何人。药谷难得有烈日当空,天空却始终很明亮。时而又鸟儿划过天空,小小的声音,清脆的叫声,煞是动听,一干人说着些无关的话,耐心的等着。
突然,一阵埙音深沉沉的从谷外的方向传来。极长的回音透着仿若从亘古传来的深邃,击中众人的心。众人正纳闷雁家是个何套路,只见两位翩翩公子御风而至,落于首位两座前。一人天青色的武装,一人冰蓝衣袍,前者银甲束腰,头束银冠,眉目刚硬,却也不失柔色。后者干脆面无表情,无喜无悲,无愠无笑。此二人原来是昆玉山掌门沐征、沐随风。二人乃一胞所生的兄弟,共同管理这偌大一个门派。
江湖中流传最广的名门正宗,便是以那玉昆山为首的“一宗,一观,二谷,三山。”一宗,是后起之秀的风云宗,虽位列名门却比不得其他六派年岁长,根基深。一观,是昆虚道长主持着的留仙观,武林中总会有些个和宗教撇不清的派系。二谷,分别是鬼老的鬼谷和雁家的药谷,可惜前者太隐晦,后者太飘渺,江湖中也只有名号,不问世事,可也无人敢去撼动二谷的地位。真正握着武林命脉的便是三山。南方的昆玉山,蜀地的落花峰。最弱的是东边的占星顶,倒是玄乎乎的。
现如今,昆玉山的掌门,占星顶的占问天,鬼谷的鬼老,留仙观的昆虚道长,风云宗的风玄刃都到了,只怕首座中的最后两个座位便是留给落花峰的紫龙老太。
眼瞅着有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落花峰的紫龙婆婆终于携着个及冠的男子而来。对于昆玉山和落花峰的做派药谷倒也无甚反应,不过这明显是在专门候着二派的做法,让些小门小派心中略有不爽。雁伯看客人皆至,便行至台前,安排妥一切后,朗声唤:“请雁家新主。”人群立刻安静下来,屏住了呼吸,翘首以待。
忽见虚空里飘出两道身影,从药谷深处掠出,一息之间便至人前,一阵幽香随着二人带来的清风,拂过人群,满目的白曼陀罗轻轻摇曳,竟有一阵“叮铃”声响起,一只通体洁白的鸟儿,额间一抹嫣红,绕着人群,飞过一圈,回到二人身边。待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台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两人。
稍前一步,一男子一身天青衣袍,一双剑眉上挑,一对眸子,漆黑明朗,眼前的阵仗仿佛并不要紧,似漫不经心,思考着别的事情。最边噙着的一抹笑,若有若无,如此俊朗一人,从一出现便惊艳了全场。不管先前各位心中与何想法,都齐齐叹道:果然当得起人中龙瑞!
雁南忆身后半步,是一女子,雪白长衣上,绣着两朵簇在一团的曼珠沙华。火一样的热烈燃烧,血一样的寂静、凄凉。就这么结在女子腰间,傲视众生。长衣披着件薄纱,白色的纱子,随风飘扬,女子的左脸覆着半扇面具,寒铁制成的面具边缘刻成串铃兰花的形状,顺着女子的眉心绕着左眼,遮了半张容颜。另半张脸颜色苍白,右眼下一粒米粒大的朱砂,分外刺眼。女子目无众人,垂着眼帘,肩头是那只通灵的白鸟,偏着头,骄傲的盯着众人。
雁南忆往台中那么一立,开口道:“在下雁家南忆,见过各位前辈。今日邀众英雄聚于药谷,是想让诸位做个见证。数年前,南忆家父离世,雁家便由家母代管。如今,家母也随了父亲去了,小子南忆还要仰仗各位叔伯姨娘。”如此三言两语,尽说得在场众人感慨。不管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但这雁家小子不简单。三言两语,雁南忆便将自己的谦逊、贤良打入了众人心中。
此间,雁南忆已坐上了家主之位,那白衣裳蒙面女子始终跟在其身侧。现当下,又坐于台中主位雁南忆之侧。众人皆知,雁南忆无妻无妹,此人竟能与雁家新主平起平坐,实在叫人费解。大家都觉得有不妥,可唯独雁家人,无一觉得不妥,于是再想不通,也无法可想了。这女子始终一副冰冷的样子,殊不知因她一人已经让众人想了一回,这雁家人着实让人猜不透,也看不透。
雁南忆极其擅长口舌之辩,心思七窍玲珑,将场面牢牢攥在手中。高台之上,那是真正的权与力的掌控者。觥筹交错间,一派盛世繁华。
“呯!”
“刷!”
突然间,两道凌厉风声破空而出。只见那始终冷冷坐在高台上饮酒的女子骤然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根长鞭,泛着寒光向人群中劈去,又不知从哪里冒出个黑影,手握软剑向高台上的雁家新主发出雷霆一击。众人愣在原地,还未作出任何反应,那雁家主也只是坐于原地,分毫未动,甚至连眼睛都未抬一下,一手握着酒壶,一手捏着酒杯,半息的功夫,那蒙面女子的长鞭竟生生绕上了黑影的脖子,蒙面女手中力道不减,狠狠往外一甩,那黑影未及挣扎半分便打着旋飞出。女子却仍未停手,双脚在地上一点,以极快的速度,又将黑影用长鞭拉回,间隙的时间,不知怎的长鞭绕上女子手臂,长柄倒转,猛然朝黑影刺去。半空中,黑影身形后仰,口中鲜血爆出,背后莹莹白光绕着刀刺长刃,穿过黑影的身子,被钉在空中。女子突然出手,将黑影丢向人群,众人往后急闪,避开那鲜血横飞之人,一声闷响,在黑影落地时想起,再待众人向那女子望去时,那修罗俏影已飞回高台立在了雁家主前,身上白衣丝毫未染血色,女子手中,依然倒拿着长鞭,另一端长刺上最后一滴鲜血滴落在地。突然,女子薄唇轻启:“欲伤南忆者,死!”身后雁家新主面色不改,当着众人的面向杯中“哗啦”倒满美酒,一仰头,含笑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