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浅绛留存

4、第４章 他身上穿着

　　思笙到了前台，犹豫几许，咬着唇问：“请问可不可以先住院，再来补交费用？”
　　前台的工作人员抬起头，不耐地说：“没钱还住什么院？交上钱才能给你安排房间。”
　　“可是我阿婆真的需要住院。你们放心，我有钱一定会来还的，绝对不赖账。”她这么多年从没有这么低声下气地说过话。
　　那人白眼看了她一下，也懒得再跟她说，低下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思笙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后面阿条向口袋里掏了掏，抓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票子，扔在台面上。“给老子开间病房！”
　　工作人员看着面前的一堆零钱，皱了皱眉，手指捻起几张，不无嫌恶地说：“钱不够，住院哪能只交这么些钱？凑够钱再说。”
　　阿条忍住没骂出来，又向其他几个口袋摸了摸，最后从腰里摸出一把长刀，啪的拍到了桌子上：“老子没钱，只有这把刀。这刀开过刃，切绳子抹脖子都能干。你要嫌钱不够，就加上这把刀！”
　　那人看着古铜色的刀鞘，还有阿条逼视的眼神，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我，我自己说了不算。要……要打电话问一下领导。”
　　阿条神色不耐，可还是把电话搬到了她的面前，“周到”地把听筒塞到她的手里，“快点打，老子就在这等着。”
　　挂上电话没多久，就有人从旁边的办公室出来。
　　思笙一看，好像不是个领导。其实，连个成年人还不算。他虽然个子很高，可是还没有长出青茬，不过鼻梁上戴了一副金丝眼镜，倒有一种学者的风度。
　　“张护士，出了什么事？”
　　“少，少爷，有人拿着刀，刀子来交住院费。”张护士显然被吓得还没完全收回神儿来。
　　被称作少爷的男孩子看了一眼思笙和阿条，然后优雅地走到阿条的面前，拿起桌上的那把刀，细细端详了一下，问：“这就是你要交的住院费？”
　　“没错，你们收是不收？”阿条挑起下巴问，他个头矮了眼前的人半个头，可气势依然很冲。
　　“收吧。”男孩子轻叹一声，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对那边的张护士说，“给这位先生开间病房。”
　　“不是我，是给她。”阿条指了指思笙。
　　“那就给这位小姐开间病房。”男孩子从善如流，依旧温声说道。
　　阿条推了思笙一把，思笙晃过神，忙跟着护士去办住院手续了。路过那个男孩子的时候，从他身上传来好闻的气息，她忍不住多嗅了一口。眼睛斜着看去，他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衫和亚麻的长裤，显得干净极了。而且他肤色很白，比她都白上许多。
　　好像感觉到她的偷窥，男孩子侧过身望向她。思笙拉拉自己肥大的Ｔ恤，忙低下头走过去。
　　有了那个男孩子的发话，她感觉到这里的人都对她客气了许多。她也顾不上多想，办了手续之后就想去陪陪阿婆。
　　阿条不知什么时候闪出来，思笙看他后面已经没有了那些跟班，撇撇嘴：“我知道你今天帮了我，可是我不会因为这样就跟你一起混，你就死了心吧。还有，你今天给的那些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说到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看了看医院走廊的表，却心下一凉。工作的事情看来是泡汤了。
　　手在口袋里摸了摸，阿条拿出一包烟，正要拿出一支点上，已经有人提醒他医院不能抽烟。他挥了挥拳头，那人便立马跑开。看了看手里的烟，他最终还是放回了衣兜里。
　　“老子，老子今天就当多管闲事了。”他烦躁地一拉衣服，上面的挂饰就叮叮当当地响起来，“你以后脾气别那么横，得罪了别人都不知道。”
　　思笙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但心里对他很反感。这家伙缠着她好几年了，无非就是想拉着她一起去混。她虽然不是很明白，可也知道□□里总需要几个女孩子。但日子再难过，她也记得妈妈对她说过的话，从没想过要堕落到跟他们这帮人玩一块去。
　　“条哥。”后面有一个小弟在喊他。
　　“知道了，一边等着去。”阿条踹了那小弟一下，让他在墙后面乖乖站着。
　　“行了，我走了。再有事情你再找我。”阿条摸摸头发，然后转身要走。
　　“喂。”思笙叫住他。
　　阿条眼睛一亮。
　　“我怎么找你。我……还要还你钱呢。”思笙虽然很不愿意再见到他，可是她这人向来不喜欠别人的。
　　阿条刚想说不用，眼睛一转，跑到前台那里拿了纸笔，写下一些东西。张护士依旧是呆呆地表情，只不过刚才阿条把笔从她手里抢过来的时候，她才又惊悚了一把。
　　思笙看着手里的纸条，嫌恶地皱皱眉：“你这字……狗刨出来的都比你写的强。”
　　阿条居然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我中学没念完就再没去过学校了，认的字不多。而且我也从来不需要写，我手下有文书专门替我签名的。”
　　文书？签名？老天，这是混混阶层该有的名词？
　　思笙不再跟他废话，把纸条揉揉随便塞进裤子后兜里。“你快点走吧，你那些狗腿子不还都候着你？”
　　一直到出医院的门，保安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们。
　　六眼儿见老大不是很爽，连忙拿出烟给老大点上。
　　阿条猛吸了了一口，感觉到身心都舒服了许多，刚才在医院可要憋死他了。
　　“老大，那妞儿那么难搞，干脆兄弟几个把她绑过来算了。办完事一切都好办了。”六眼儿一脸猥琐。
　　阿条皱着眉吸了一口，没答话。
　　柳七用拳捣了六眼儿肩膀一下，挤了挤眉毛：“你ＴＭ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老大要想办了她早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老大现在摆明要人家心甘情愿，这谈的是感情，感情懂不？”
　　“哦……是感情，感情啊。”一群人恍然大悟的样子，还不忘暗暗偷笑。
　　阿条扔了手里的烟，想踹个人一脚，可看着这一群人贼眉鼠眼的样，大吼一声：“都给老子闭嘴！”
　　所有人立马噤了声。
　　马三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人，此刻小声地问旁边的瞿四：“老大这下子不会一个受刺激就杀回去把那妞儿给扛走了吧。”
　　“马三！”
　　“有！”
　　“你带着几个兄弟给我看着医院的情况，有什么事情赶紧汇报给我！”
　　“是！”
　　靠，以为你多血性呢。马三心里摇摇头。他这是要替老大在这当情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