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如月》舒弦

19、番外三、银楼遇冤家

　　溪媛放下对宇轩的执念，是在他寄回京城的那封报平安的家书中。信里没有提及过往，只说自己在边关安好，已与沈将军之女结为连理，往后会一同镇守疆场。溪媛拿着信纸，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指尖微微发颤，却忽然笑了。
　　她想起当年追着宇轩跑的日子，想起自己为他学做他爱吃的点心，想起他离开京城时，自己躲在屏风后偷偷落泪。那些年少时的热烈与执着，像一场盛大的梦，如今梦醒了，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终于明白，有些人，注定是生命中的过客，而她的幸福，不必依附于任何人。
　　此后，溪媛不再困于深闺，而是接手了母亲留下的绣坊。她心灵手巧，绣出的纹样新颖别致，很快便在京城小有名气。这天，她带着新做的绣品，去城西的“瑞宝银楼”定制银饰，准备搭配绣裙参展。
　　刚踏入银楼，就听到一阵争执声。“赵公子，这对鸾凤和鸣的银簪，明明是我先看中的！”一个身着湖蓝色衣裙的女子，正指着柜台里的银簪，气鼓鼓地说道。
　　柜台后，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公子，手摇折扇，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苏姑娘，买卖讲究个先来后到，你只是看了一眼，可没说要买。我已经让掌柜包起来了，难不成你要抢？”
　　溪媛走上前，才看清那公子的模样：面如冠玉，眉梢眼角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正是瑞宝银楼的少东家赵景琛。而与他争执的，是另一家绣坊的苏老板。
　　“赵公子未免太不讲理了！”苏老板气得脸颊通红，“我这是要给绣坊的新品搭配的，你抢去做什么？”
　　赵景琛挑眉：“我银楼的东西，自然是卖给识货的人。苏姑娘的绣品，配得上这对簪子吗？”
　　溪媛听不下去，上前一步道：“赵公子此言差矣。苏老板的绣品清新雅致，与这鸾凤簪相得益彰，倒是赵公子，抢别人看中的东西，未免有失风度。”
　　赵景琛转头看向溪媛，目光在她身上一扫，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模样：“这位姑娘看着面生，不知是哪家绣坊的？竟替旁人打抱不平？”
　　“我是‘溪绣阁’的溪媛。”溪媛不卑不亢地回视他，“做生意应以和为贵，赵公子这般行事，怕是会坏了瑞宝银楼的名声。”
　　赵景琛笑了：“哦？溪姑娘倒是有几分见识。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打个赌。”他指了指柜台里的另一对梅花银簪，“我这对簪子，材质上乘，工艺精湛。不如你与苏姑娘，各用自己的绣品搭配这对簪子，三日后在此比试，谁的作品更胜一筹，这对鸾凤簪和梅花簪，便都归谁。”
　　溪媛本不欲与人争执，但看着赵景琛那副挑衅的模样，又想起自己绣坊的新品，心头一动：“好，我应下了。”
　　接下来的三日，溪媛闭门不出，潜心设计。她选用上好的杭绸，绣上疏影横斜的梅花，搭配银簪的清冷，又在绣品边缘绣上细碎的珍珠，增添温婉之气。而赵景琛，竟不知从哪里打探到她的喜好，每日派人送来新鲜的花枝与上好的丝线，却从不露面，只在纸条上写着“溪姑娘加油，别让我失望”，气得溪媛哭笑不得。
　　比试那日，银楼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溪媛的绣品与梅花银簪搭配，清雅脱俗，意境悠远；苏老板的绣品虽也精美，却稍显艳俗。众人一致判定溪媛获胜。
　　赵景琛走上前，将鸾凤簪和梅花簪一同递给她，眼底的戏谑换成了真诚的赞赏：“溪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溪媛接过簪子，挑眉道：“赵公子愿赌服输，倒是比我想象中强些。”
　　“哦？溪姑娘这般说，是对我改观了？”赵景琛凑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其实，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绣品上的梅花，不及你本人好看。”
　　溪媛脸颊一红，抬手推开他：“赵公子休要胡言！”
　　自那以后，赵景琛便成了溪绣阁的常客。他时而送来稀有的丝线，时而提出各种刁钻的定制要求，却总在溪媛为难时，悄悄出手相助。溪媛从最初的厌烦，到后来的无奈，再到渐渐发现，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赵公子，其实心地善良，且对银饰设计有着独到的见解。
　　一次，溪媛的绣坊遭遇同行陷害，绣品被人恶意损坏。正当她焦头烂额时，赵景琛挺身而出，凭借自己在京城的人脉，查清了真相，还了溪绣阁一个清白。那晚，两人坐在绣坊的院子里，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溪媛看着赵景琛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
　　“赵景琛，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赵景琛一愣，随即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羞涩：“被你发现了。其实，第一次在银楼见到你，就觉得你又凶又好看，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溪媛笑着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溪媛知道，她终于放下了过往的执念，在属于自己的生活里，遇到了那个吵吵闹闹、却能与她并肩同行的欢喜冤家。往后的日子，或许会有争执，会有考验，但她相信，只要彼此心意相通，便能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