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选择喜欢你吗》鳄鱼仔

2、他在等你回家

　　又是砰的一声，我被人狠狠的踹到了墙上，后脑撞到了坚硬的墙壁，顿时脑中一阵带血般的鸣响，很难受。我顺着墙壁跪在了地上，只是膝盖一阵无力，最后我还是支持不住的倒下，趴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咳咳，这灰尘挺多的。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一根铁棒竖在了我眼前。
　　我费力地抬眼，感觉眼前是红红的一片，但是我还是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啊，长得好像小老鼠，贼眉鼠眼的感觉。
　　“哟哟，不是都说你挺厉害的嘛？怎么，不行了？”他的声音有些尖，让我听着脑子有点晕眩。
　　有点累，也有点困，不想和他讲话。
　　“小子，别以为自己打架本领了不起，就敢到这块地方嚣张，我告诉你，你还是嫩了点。你给老子听着……”小老鼠的嘴巴一张一合，可是为什么我慢慢的听不到了。
　　啊，对了，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哦，不是有人叫我来的吗？可是为什么结果是和这一堆人碰面，我好像没说什么话吧，后面的人就从背后用铁棍敲在我的背上。
　　然后，莫名其妙的挨了这顿打。
　　啊，本来想问他们什么的，可是还没问就被打了。
　　到底是想问什么来着？
　　“陆哥，这小子好像昏过去了。”
　　“嘁，真是没用的东西，那群人是怎么搞的，还给这废物取了个什么鳄鱼仔的称号，真是笑死人了，他顶多算得上蛇蛋蛋吧。”
　　这是我最后听到的话，等到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可是头好痛。
　　我深呼吸着，借着墙壁的支撑力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出了仓库。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但是看着冷寂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也知道现在很晚了。
　　如果一个人走过凌晨的街道，无论他的心情是怎样的，最后总会被这无声的冷漠侵蚀。路灯的光是很亮，也能够照清前后方向上的路，只是我觉得它落在身上是那么那么的冷。慢慢的走在街上，我也不急着回家，看着两旁耀眼的路灯光，我突然很想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笑而已。大概是因为家里不会有人在等着我吧。
　　只是我想错了。
　　我站在我家的楼下，看着我房间里发出的亮光，还有站在阳台上的那个修长的身影。
　　啊，大晚上的还穿着西装呢。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滚上来。”他低沉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因为是在半夜，哪怕只是轻声说话也能听得格外清楚。
　　我抬着头看他，突然觉得眼睛有点痛。我想抬手揉眼睛，却不舍得少看他一眼。最后就没有抬手，就这么仰着头，眼巴巴的望着他。
　　为什么他会出现我家呢？
　　我想问，但是喉咙发紧的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他处在逆光中，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在我的身上。嗯，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很好。
　　“上来。”他再次重复，这一次说话更简洁了。
　　“啊，季夏，我没有带钥匙。”我笑着说道，扯痛了脸上的淤青。
　　似乎听到了他的一声叹息，然后看着他转身走进了屋内。
　　嗯，是要下来接我了吧，哈。
　　看来以后也别带钥匙出门好了。
　　只是——在听到一阵金属落地的声音后，我收回了自己的神游。我看看落在我脚边的钥匙串，再抬头看看那个依旧悠闲的男人。
　　“自己滚上来。”他随意的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再次走进屋内，这次就是不出来了。
　　嘁，我在心里骂了他几句，然后极不情愿的开了门，随意的换上一双拖鞋后就蹬蹬蹬的跑上楼找他。
　　我推开房门，就看到他正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的扫过我的全身。
　　半响过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垫子，不是答应过我，以后再也不去打架了吗？”声音低沉，就像是融入黑暗的阴霾。
　　我听了，连忙摇头并解释道：“我没有动手，这次是对方先挑起的。但是我没有还手，这次所以不算打架。”
　　可是听了我的解释后，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你是说……”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没还手，就让他们打你了？”
　　“嗯，这次真的没打架。”我说得很诚恳。
　　然后我听到了今天晚上的他的第二次叹息。
　　“算了，我带你去医院。”他起身，顺势拉住我的胳膊，我抬手，按住他的手。
　　“嗯？”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不去医院，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的。”
　　“去医院，医生负责你，我还可以休息。不去医院，我就要负责你，而且还不能休息。”他低下头，看着我的认真地说道，“所以，你选择哪个？”
　　诶，还能选择哪个？
　　最后当然是被他拉着去了医院。
　　其实那个时候的我，很想反问他：“那我也给你个选择吧，你是愿意在家里照顾我还是要把我送去医院？”
　　只是到最后也没敢问出口，因为以他的性格，恐怕只会以“怕耽误你病情”为由，还是要把我送走。
　　话说医生很明显是和他认识的，因为那个医生在看到我身上的各种伤痕时，显得很平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倒是季夏，一直站在我的病床前，看着医生帮我处理伤口。黑着脸，一言不发的，也没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去休息。
　　“还是不放心吗？”医生低头记录着表格，却是在对季夏说话。
　　“嗯。”他回了个单音，眼睛却一直盯着我背上的伤口。
　　“知道了，我明天会帮他做个全面检查，现在先帮他处理伤口。对了，钱可得一分不少的哟。”医生难得的笑了一下，“对了，看这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吧，为什么之前上医院不来我这？话说之前你是送到哪家医院的？难道还有哪家医生的技术会比我好吗？嗯？”
　　啊，这个医生看起来是个话痨啊。
　　只是这次季夏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医生，然后继续把视线放在我身上。
　　我本来想说什么的，但是很困，就趴在病床上睡了过去。
　　就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不过季夏应该很累吧，陪我在医院熬夜。希望他今天上班不要太累。

　　唰的一声，深色的窗帘布被人一把拉开，刺眼的阳光立刻充满了整间病房，在睡梦中感觉到光亮的我将头更深的埋入枕头内，不愿起来。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
　　接着有个声音在头上响起来，有点熟悉，啊，是那个医生的声音。
　　“王垫垫是吧，快起床，你今天要做一下全身检查。”
　　不想起床，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刚刚季夏把你的一些东西送过来了，是一些……呃，你起得真快啊。”医生干笑道。
　　当然要起得快啊。
　　“那他人呢？咳咳……”刚睡醒的声音有点沙哑。
　　“走了啊，哝，这是他送来的换洗衣服和手机，因为你要住院休养一段时间，还有早餐，听他说，是他亲自——看着保姆阿姨做的，叫你要趁热吃。”医生微笑着，将东西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有点小失望啊。
　　“我也算得上是他的朋友了，你应该不介意和我聊几句吧？放心，我没有恶意的。”
　　我听到声音抬起头，刚好和医生对上了眼睛。
　　“你想问什么？”我问。
　　“不是想问什么，只是想抒发一些感慨罢了。”医生微笑着，幽幽的叹了口气。
　　“季夏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是因为工作调来的。我第一次见到他，却是被他的几个手下叫去帮他治伤。”他微微仰着头，似乎陷入了回忆。
　　我微微皱眉，对于季夏受伤的事情有点吃惊。
　　“那个时候，看到穿着一身正装的他躺在床上，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衫，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
　　可以想象，他那时一定是面无表情，眯着眼，抿着嘴，眼神沉郁的吧。季夏这种人，应该从不喊痛。
　　“我正想解开他衣服，看他受伤的情况，结果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对我说‘私人医生回家抱孙子，推荐了你，我无恶意。’我当时听了，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大概是不想让别人认为他是什么大坏蛋吧。
　　啊，对了，他竟然有私人医生。回家抱孙子？该不会是那种年纪很大的老爷爷吧。
　　“后来渐渐熟了之后，我发现，其实他这个人一点也不积极，从来都是懒散的，无所谓的。说严重点，我觉得那时的他就像是个没有、没有灵魂的木偶。我只是这么觉得而已。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总觉得他以前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变成这样。”
　　我的指尖慢慢的用力，捏紧了被角，心里的某一处像是被绞了起来，很疼。
　　“可是在某一天，我突然发现……”医生不再说话了。
　　我抬起头，等着他说下去。
　　他看着我的眼睛，淡笑道：“发现他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这个该怎么说呢？感觉他的一切都变得很有精神了，也有活力了，就像是，找到了什么希望。我想，这个变化，应该就是你吧。看得出来，他很关心你。啊，你们应该是很要好的兄弟吧。”
　　我听着医生的话，却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其实算起来，我来到这个城市的时间要比季夏还早。
　　因为发生了一些事，退出大学生活后的我就搬到了这个城市。我也是在几年后，才偶然遇到了季夏。
　　依稀记得那个时候，是夏天的午后，很热，我走在街上咬着冰棒，在路过一家咖啡厅的时候，无意间的一瞥眼，就看到了在里面喝着咖啡的季夏。与此同时，隔着玻璃窗，他也朝我看了过来。
　　就像当年在办公室的走廊外，两人对视。
　　我看着他瞬间放大的瞳孔，看着他放下咖啡，看着他冲出咖啡厅。
　　“白痴。”这是几年后相遇时，他对我的第一句问候。
　　可是为什么他来到这个城市这么久，我们才相遇。
　　我没有深入思考。
　　就像我从来不会这样去做，我只会浅尝辄止，因为这样才不会看到更多真相。
　　就好比那时，我自动忽略了在咖啡厅内与季夏面对面坐着的那个女孩。
　　我也自动忽略了她从咖啡厅内走出来的身影。
　　自动忽略了她那张称得上是倾国倾城的脸。
　　还有现在和医生的对话，多年后我才会发现，为什么当初不问清楚，为什么不问医生，季夏发生变化的时间是在什么时候。
　　这样，我才能够知道，我和季夏的重逢，是在他变化后。
　　而是他变化的源头，竟不是我。
　　“我先去准备了，你先吃吧。”不知道我想了多久，等我回过神时，医生已经和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出去。
　　我点点头，伸手拿起手机，一开机，提示音就响了起来。原来手机里有几个未接电话和短信。
　　都是季夏打来的，从昨天傍晚打到第二天凌晨。
　　然后是几条简短的短消息。
　　“垫子，人在哪呢？”
　　“约定凌晨前回家，现已超时。”
　　“凌晨两点，你完了。”
　　“快点回家来。”
　　啊，明明是我家啊，说得好像是你家一样。
　　我还没问他为什么会出现我家呢，对了，我有给过他钥匙吗？
　　“我收回我之前发过的所有召唤短信——你这白痴竟然出门不带手机，还把它塞在冰箱里。你以为手机是冷藏保存的吗。白痴。”这是最后一条短信。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写了一条最长的呢。
　　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轻声笑了出来。一瞬间，感觉心里都亮堂了起来。我坐在病床上，看向明亮的窗外，伸出手，抓了一把满满的阳光呢。
　　暖暖的。
　　带有特别的温度。
　　突然，手机嗡的响了起来，我吓了一跳，但还是及时接了起来。
　　还没开口，手机那边就传来了一个女生的声音。
　　一个把我一下子扯回到过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