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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医患关系【羊花BL】(5) 最后一个问 ...

  •   玄虚觉得很闷,不是因为窗门紧闭,而是屋里气氛沉闷。他看向桓芝,这人在认真地工作,全情投入到伤口的包扎当中,完全把玄虚当成医疗用的偶人。玄虚偏偏不巧,来自不说话会死星,憋了这么久,哪怕他知道自己的听众连呵呵都不会反馈给他,他还是要说话。
      “桓芝,你学医很久了吧?”玄虚突然出声吓了桓芝一跳,原本纱布应该打活结,手一抖结成了死结,而且越绞越紧。他一边手忙脚乱解纱布,一面胡乱点头算是应付了玄虚的问题。
      “你一直住在这里?”玄虚问道,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能够住得长久,真是耐得住寂寞。
      桓芝点点头,他对聊天没有任何兴趣,欣赏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成果,开始收拾散落的物品。
      这诡异的聊天是玄虚从未遇到过的,也许使用是和否来回答的问题,并不能让玄虚体会到聊天的愉悦。
      那就换一个问题:“我的伤多久能好?”
      桓芝偏着头想了想,伸出了三根指头。
      “三个月?”不至于吧。
      摇头,桓芝比了一个缩短的手势。
      “三天?”
      “三个时辰?”这个答案得到了点头的回应。
      “那我天亮就可以走了?”玄虚试探道。
      桓芝点点头,表情迷惑,这人不走,难道要留在这里白吃白喝吗?绝对不行,这人是个话唠,不停地说话,不停地问话,明知他不能回话,不喜欢回应,还是没有一刻是消停的。不行,这人如果不走,桓芝也要想办法赶走。
      玄虚端详了一下桓芝的表情,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相反桓芝显得有些焦虑不安,生怕他准备赖在这里不走似的。
      “没问题,天一亮,我立刻离开。”玄虚拍拍胸脯。
      桓芝长舒了一口气。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今晚该怎么睡?”玄虚看看自己身下的竹席,貌似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寝具。
      桓芝被问得愣住了,这床够大,以往的病人都是昏迷不醒,他就直接睡在旁边,还方便看顾,这难道有什么问题?他伸出手指,指了指玄虚身旁的空位,示意他今晚准备睡这里。
      “不行。”玄虚下意识地摇头。
      为什么?桓芝瞪着眼睛,极其疑惑。
      玄虚这时倒是强烈地忆起了萧娘的嘱托,还有陆九渊那个可怕的媚眼和临别赠言,身上鸡皮疙瘩起立致敬,脸上一阵尴尬。总不能告诉他,我原先是被派来色诱你的,玄虚心里暗暗吐槽。思及此处,又是一阵恶寒,玄虚直恨不得与桓芝保持十米以上的距离。
      “你是这里的主人,是我的恩人,我怎么好意思占了你的位置呢。我还是打地铺吧。”玄虚说罢,麻利地下床,准备打地铺。
      桓芝看着翻箱倒柜的玄虚,无奈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摆摆手,又指了指床铺。
      “什么?”玄虚皱着眉头,没能理解,看着桓芝又比划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索性就不顾了,继续在房间里翻腾。
      很快,他就明白了桓芝的意思:没有,多余,床铺,了。因为一柜子的各种书籍药典,一柜子的药材药丸,还有一些干净衣物和冬天用的棉被毛毯。现下是七月天,山上虽是偏凉,也万万用不上十斤重的厚棉被,盖一晚上肯定捂出痱子。玄虚暗叹一声,这一看就是个单身的家伙,连枕头都没有第二个了。
      玄虚的住处,锦被香炉,柔软大床,羊毛地毯,舒适至极,哪怕是躺在地毯上,也能舒舒服服地睡一个晚上。再看这地面,又冷又硬,睡一夜只怕第二天腰酸背腿抽筋。
      玄虚瞪着地面,桓芝瞪着玄虚,他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很爱折腾。两个男人睡一张床有什么问题,他曾经为了学医,还与坟地里的白骨一起睡过。
      玄虚抬头,恰好和桓芝大眼瞪小眼,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影出自己极不自然的神色,让玄虚有些羞愧。本来,若是心中无鬼,又何须这般避闪。他明日就要离开这里,开始浪迹江湖的生活,什么谋略筹划统统与他无关。眼前这个人很快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又何必想得那样复杂。
      玄虚想通了,脸上又挂回了惯常的温柔笑容,“既然这是主人家的意思,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自己走回了床边,接着毫不避讳地和衣上床,面朝墙壁睡下了。
      桓芝愣了一下,站在一旁看玄虚动作流畅一气呵成,一时没能理解玄虚的大脑回路。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玄虚把唯一的枕头占了。桓芝叹了口气,想想还是不跟伤员计较了,反正这人明天就要走了,此后再不会相见。他脱下外衣,团成一团,权当枕头一用,睡在了玄虚外侧。
      与上床速度相反的是两人的入睡速度,玄虚辗转反侧,听着身畔绵长轻柔的呼吸声,越发清醒。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入屋内,缓缓攀上了床榻,桓芝在月光下的睡颜安静而柔和,乌黑的长发流淌在身侧。玄虚收回了目光,盯着漆黑的屋顶一阵出神,思绪纷乱,时而想到明天离开的路线,时而又想起桓芝澄澈的眼眸,转眼又变成了陆九渊的奸笑。就这样胡乱想着,不知什么时候,玄虚已经睡着了。

      “弟兄们,杀啊!!!!”
      “兄弟们,冲啊!!!!”
      清晨唤醒玄虚的不是阳光,而是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玄虚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昨晚半夜才睡下,现在头昏脑胀。玄虚推了推还在熟睡的桓芝,也没管这人究竟醒了没有,就准备去摸清外面的状况。可惜没等他有所动作,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队人马破门而入,他们身上的天蓝色如一壶冰水兜头浇下,激得玄虚瞬间清醒:这是浩气盟的人。可没等他开始思考对策,房间的屋顶又被破了一个大洞,一群身着血红色衣衫的人从天而降,一时间房间里灰尘弥散,砖瓦横飞。
      待到尘埃落定,两队人马却都按兵不动,反倒目不转睛地盯着玄虚看,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十分精彩。玄虚这才发现,他正把桓芝抱在怀里,而桓芝被灰尘呛得咳嗽不止,他只得继续给桓芝拍背顺气。方才天花板掉落下来,眼见要砸到桓芝,玄虚只是下意识地随手捞了一把。
      救人于水火本来是值得称颂的事情,不过在外人看来,眼下的情形却完全不是这样:床榻上一片凌乱,两人亲密地搂在一起,其中一人还只穿了一件纯白的里衣,外衣被扔在了地上。再看两人神色,一个颇为慌张,一个强自镇定,活脱脱一副捉奸在床的样子。再联系一下周围环境和两人的背景,两人身份对立,想来相见甚难,而此处深山高崖,荒无人烟,交通不便,唯有孤屋一幢,确实是苦命鸳鸯幽会的最佳地点。
      所有人不由得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阳光照耀下,空气中细小的灰尘四处漂浮,房间里一片尴尬的沉默。
      “咳咳,抱歉,打扰二位了。”浩气盟领队叶金摸摸鼻子,开口打破了沉默。本来他今天准备抄近路袭击恶人谷的据点,没想到恶人谷提前侦查到了他们的动向,在山道上击杀他们。这让叶金十分郁闷,他怀疑自己的队伍里面出了内鬼。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双方交战正酣,却惊起了一对苦命鸳鸯。
      玄虚听了这话,连忙松开了环着桓芝的手臂,举起来示意自己和桓芝没有任何正当或是不正当的关系,“不,你们误会了……”话音未落,一个身影窜上前来,直接给了玄虚一拳,将他击倒在地上,顿时玄虚眼冒金星,鼻血长流。
      “混蛋!你对我师弟做了什么?!”声音异常熟悉,是昨天与桓芝在门口聊天的霍襄。
      “呵,我可什么都没做!”平白无故被人一顿胖揍,毁容不说,还鲜血淋漓,玄虚心情不好,立刻给霍襄吼了回去。
      霍襄抓起了桓芝掉在地上的外袍,恶狠狠地质问道:“那这是什么?”说着又要给玄虚一枪。
      这一枪最终没有落下,半途被桓芝拦下了。这不拦不要紧,一拦却让霍襄火气更大了:“你还护着他?!”
      桓芝口不能言,果断摇头否认,手上却不敢懈怠,不然霍襄的长枪已经把玄虚戳成蜂窝煤了。桓芝觉得这件事他说不清,只得求助地看向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玄虚。
      “霍襄,别打了。”叶金轻剑一挑,挑高了霍襄的长枪,“先弄清楚事情。”接着叶金目光一收,落在了桓芝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客气地拱手道:“在下叶金,方才失礼。不过这位兄台颇为面生,可否给众位兄弟介绍一下?”
      众人目光皆放到了桓芝身上,桓芝从未面对过这么多双眼睛,看热闹的,怀疑的,嘲讽的,仇恨的,所有人的情绪都从眼中投射出来,如一盏盏聚光灯将他完全暴露出来,一切想要遮掩的东西都无法隐藏。目光的炙烤让本来不善交际的他更是紧张,冷汗淋漓而下,心跳的声音重如擂鼓,身体甚至微微发抖。
      “叶金,桓芝是我师弟,是我带他进浩气盟的,我信他。”气氛极不友好,霍襄连忙替桓芝解围道。
      霍襄的辩解反而让叶金更加不舒服,这个师弟霍襄从来没有提起过,如今却这般维护,怎不让人生疑。觉察到自己的这种揣测,叶金心中哂笑,笑自己居然也有了这种女人的心思。他沉默片刻,随即对霍襄耳语道:“我相信你,只是眼下情况诡异,恶人谷同是面对如此情形,却至今一言未发。我担心其中有诈。你先不要插手,且静观其变。”
      “可是……”霍襄虽然觉得叶金所言不无道理,可是桓芝的情况特殊,只是没等他开口,叶金已经扬声问道:“桓芝兄弟,你师兄不能凡事都替你做主,眼下情形恐怕还需要你自己说清楚:你为何会在这里?这位道长又是怎么回事?”叶金说得不大客气,显然怀疑桓芝通风报信,勾结外敌。
      桓芝有口难言,只得摇头摆手,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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