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要想起我》卡宴

93、李琛的故事（三） 回忆过去，

　　他走到李琛面前，微笑着叫了一句，“琛哥。”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累了吧？”李琛的口气像是对弟弟的关切，对着卓诜笑笑，道，“上车，带你去吃顿好的，解解乏。”
　　那天李琛确实尽到责任，带他吃饭之后又接他回了自己家休息，卓诜开始还有些意外，以为李琛会给自己开家酒店什么的，没想到就直接带他回家了，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存了什么非分，只把这份照顾当做享了秦慎的福，他只住了一天，第二天早晨秦慎就过来找他，他睡眼朦胧地站在那里拎着包听秦慎对李琛道，“没给你添乱吧？”
　　李琛细笑了声，看向他道，“怎么，给我添乱的话你想怎么赔？”
　　“李琛，没听出来我这是客套呢，还怎么赔。”
　　“我说你小子最近很嚣张啊，哥都不叫反了你了，哎呀，还是你弟弟乖，琛哥一声声的，那叫一个甜。”
　　卓诜走下楼正好听到这句话，脸上不自觉有些红。
　　秦慎穿着军靴一脚就踹李琛裤腿上，李琛还穿着家居服，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简直气乐了，“秦慎你臭小子……”
　　话还没说完秦慎拉起卓诜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笑着道，“琛哥，对不住了！”
　　卓诜坐到车上看秦慎嘴角还噙着笑，他其实很少看到这位表哥笑着的样子，毕竟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他小学刚毕业秦慎就考上军校出去了，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小时候秦慎带他玩的那些记忆都觉得恍惚而悠远，所以现在看到秦慎这么爽朗的模样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倒是秦慎先开口问他，“怎么样，打算在这儿待多久？”
　　“半个月吧，过年了就回去。”卓诜回答着，忽而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你和那位琛哥，很熟？”
　　秦慎嗯了一声，道，“算你半个哥了，你说熟不熟。”
　　“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卓诜忍不住又问了句。
　　“我大学过来这边才认识的，我又不常回家，不过下次可以考虑带他回家过年看看，哈哈。”秦慎自顾想到这个想法，自己倒乐了，“就是他家有些特别，不知道过年能不能抽开身。”
　　卓诜听秦慎的口气，知道他和李琛的关系确实是非常好的。
　　那是卓诜第一次见到李琛，虽然只是短短半天，但很难形容那种感觉，不留恋也不遗憾，却觉得，他们会再见的，心里有个声音，这样对他说。
　　会再见面的。
　　后来卓诜读研，然后去国外读博，弹指一挥间，回国时已经不再是曾经二十二岁的少年了。
　　多少公司看中他，他却选择了留校，留在了自己的母校。
　　有朋友不理解他的选择，卓诜却无所谓，喝着酒说着，“当老师难道不好？有假放，有工资拿，还不累。”
　　朋友摇摇头，说了句，人各有志吧。
　　卓诜笑了，道，“说不定，也是一种初恋情节吧。”
　　朋友眼睛睁得很大地看着他，一脸不相信，“难不成，你还没忘记那混蛋？”
　　卓诜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他说的是谁，哑然地笑笑，知道朋友误会了他的意思，连忙解释着，“他都结婚有小孩了我有那么贱么？我说的初恋情节真不是这个，嗯，就是什么呢，”卓诜比划着解释，“你看过《海上钢琴师》么？人生有无数种选择，我只选择我看得到的，所以，嗯，就这样。”
　　朋友放松舒了口气，和他碰了酒杯，道，“只要你不是还记着他就好，别的什么奇奇怪怪的我不懂也罢。”
　　卓诜含笑不语。
　　酒吧里有歌手用日文唱一首老歌，玉置浩二的friend，卓诜饮完杯里最后一口酒，原本只是度数很低的薄荷酒，唇齿间还留有淡淡的清香，但卓诜忽然觉得有些心碎，也许是歌手的声音很伤感，也许是，刚刚朋友提了那个人，他的初恋。
　　卓诜不想否认，原本已经淡忘的往事，被好友如今提起，他不可避免地，有些黯然。
　　卓诜是同性恋，他很早之前就已经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但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并没有强迫或者禁止自己这样的与众不同，相反，他觉得无所谓，喜欢女人也好，喜欢男人也罢，那是他自己的事，他知道世上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卓诜这样认为，不过是同性恋，不就是喜欢男人。
　　但也就是这样的缘故，在同龄人都开始因为谈恋爱而分心时，卓诜把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他知道自己必须考出去，只有考出去，去到更大更广阔的天地，他才能有机会，去找到自己的爱情。
　　他的初恋，就是在读研期间认识的，两人在一起四年的时间，卓诜在国外读博时候，他告诉卓诜，他要结婚了。
　　卓诜先是愣住，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下，下意识地问，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那人在电话里解释着，卓诜，你听我说完，我确实要结婚了，但那都是因为你。
　　因为成绩不够优异，他并没有像卓诜一样争取到读博的名额，原本两人打算到了国外就名正言顺在一起，但因为个人原因，他没法去外国外，所以，他告诉卓诜，我导师女儿一直很喜欢我这个你知道，导师之前就一直暗示我，只要我愿意，可以在婚后去国外定居。
　　阿诜，我都是为了咱们，那个男人一直在解释，只要我到了国外一切都好办阿诜，我知道你为了那天有多努力，我也一直在努力……
　　他还没有说完卓诜就打断他，卓诜问他，你的意思，是什么？
　　只要我在国外安顿好，我马上和她离婚，阿诜，你能理解我吗？我都是……
　　“闭嘴！”卓诜咬着牙，他简直不敢相信此刻和他通话的男人是他爱了四年的男人，他竟然和他在一起了四年的时间，卓诜忍住情绪，对着大洋彼岸的男人说道，“刘涛，你让我恶心。”
　　卓诜毅然和他分手，改掉所有的联系方式，世界那么大，一个人如果真的决心和过去告别，他有无数种方式消失不见。
　　后来他听说刘涛找过他一段时间，但没有一个朋友愿意透露给他卓诜的消息，那段时间其实卓诜很糟糕，一起出国留学的朋友一直陪在他身边，他和他说，谁年轻时没爱过几个渣男？
　　卓诜含着眼泪笑了，他不是留恋，只是为自己不值，觉得委屈，这么多年，原来就爱了这么个东西。
　　人生中最美好的几年，从二十二岁到二十六岁，卓诜恨不得把前尘过往一一撕碎，只当从没认识过这个人。
　　朋友劝他，说，我跟你说说我的故事吧。
　　朋友从未见过他的父亲，他说，因为在我还没出生时，我父母就离婚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是个骗子，和刘涛一样，是个龌龊的男人。他喜欢一个结过婚的女人，但女方家里不同意，认为他还小更没有做好做别人后爸的准备，然后，那个男人，竟然就因为这个原因，娶了我的母亲，还怀上了我。”
　　“他们结婚不到一年就离婚了，那个男人马上娶了他念念不忘的女人，知道真相以后我母亲非常愤怒，你知道我差点就死了，还在她肚子里时，她想过要报复那个男人，但后来她告诉我，她想通了，孩子是无辜的，她得把我生下来。”
　　“后来呢？”卓诜没想到，朝夕相处的朋友，竟然有着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后来，算是苦尽甘来，你知道我爸非常有钱才送我来读书，其实他是我后爸，但对我妈和我非常好，哪怕他们之后又有了孩子，他视我如己出，他真的非常爱我母亲。”
　　听完朋友的故事，卓诜有些感慨，后悔和遗憾都没有用，他忽然觉得，世上之人千千万万，谁又能肯定，自己遇上的这个，一定是良人？
　　是啊，那不过是他的初恋，时间会治愈一切的。
　　卓诜从这段情伤走出来之后，和别人的交往也只停留在露水情缘，好聚好散，直到回国，也没有什么再让他心动的人出现，转眼，也已经二十八岁了。有时候卓诜会想，是不是自己真的老了，没有恋爱的心境，也无所谓身边男男女女打量自己的眼光，也许，是真的遇不到，合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