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要想起我》卡宴

87、第八十七章 谁的功劳？

　　李延年醒来后看着李哥舒陪在自己床边，尝试想要开口，李哥舒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连忙回答着，“外婆没事，医生检查过说没什么问题，我就让阿姨来接她回去休息了，”李哥舒低声回答着，关切地看着他，“外公你现在感觉好点没？”
　　李延年虚弱地点头。
　　李哥舒继续说着，“江叔叔和盛叔叔都答应了帮忙，麦子荣刚刚才来探望过您，您不用担心。”
　　李延年听李哥舒这样说也没再说什么，李哥舒道，“外公您好好养病，别的都交给我，您别再担心了，家里还有我。”
　　李延年看着他，眼里似乎有泪花在闪动。
　　是的，他老了，他的孙子，是时候撑起一切了。
　　养病期间，李哥舒无论任何事都是亲力亲为，开始他还请了护工，但没过两天就辞退了，家人毕竟不一样，他发现只要自己陪在身边，李延年的精神状态都会好很多，一天天过去，恢复得也很好。
　　江浸月也请了假每日三餐从家里送过来，李延年看到江浸月这么尽心尽力，真心把自己当亲外公一样对待，有一次趁她没在便对着李哥舒道，“你和小月，想清楚了吗？”
　　李哥舒整理床铺的手顿了一下，屋外阳光温暖地晒进来，可他突然觉得很冷，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怎么，难道外公想错了？”李延年看向沉默的他，眼里探寻着什么，“难不成你是因为你小舅的关系？”
　　“不是，外公。”
　　李延年沉默了一下，才道，“我知道因为你小舅的关系你不得不舍弃一些东西，以前不屑去碰的现在都得紧紧去抓住，外公不好说什么，但有一点，小月是个好闺女，你别欺骗她。”
　　“我知道的，外公。”
　　两人说话期间有人敲了病房门，李延年住的是VIP，自从他住院后就不断有人来探望，花束一直从门口延伸到走廊，都是以前的老朋友和部下，现下也以为是他的部下过来看他，李哥舒自然知道李延年最烦这些，便拐过去看看是谁，隔着一扇门的距离，连奕拎着礼品站在门外。
　　两人对视的一瞬，李哥舒偏开了目光。
　　“谁啊？”李延年半会儿没看到有人进来，也没发出任何声响，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李哥舒侧开身让他进来，连奕径直走了过去，没再看他。
　　“外公，是我，”连奕朝老人笑笑，道，“我过来看看您。”
　　老人没想到是连奕，看他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拎着礼品，眉毛有些挑，“来看外公还带什么礼品，真是和外面那些人一样了。”
　　“这是小辈的心意，都是您平日里爱吃的。”连奕倒也没觉得什么，走到他床边关切地问着，“外公感觉好些了没？”
　　李延年正要回答，却看到李哥舒走进来对着他道，“外公，我出去一会儿。”
　　“怎么忽然出去？”李延年问他。
　　“就下楼买包烟，你们聊。”
　　李哥舒打开门离开。
　　连奕神色黯然了下，坐在一旁开始陪老人聊天。
　　过了几天李延年做完检查回到病房，江浸月刚送午饭过来，李延年对着李哥舒忽然道，“去，去找小连过来和我聊会儿天。”
　　“？”李哥舒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隔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连奕？”
　　“嗯，”李延年点头，“要是没事，让他过来陪陪我这老头子。”
　　李延年病好了些，老干部的口气就又上来了，这几日他确实把李琛的事想开了很多，因为李哥舒的缘故，他知道自己孙子能够应付。
　　看到李哥舒站在那里半天没动，李延年瞪了他一眼，“怎么还不去？”
　　“外公，你先吃饭吧，连奕说不定做手术呢。”
　　“我就让你上去看看，他不是就在楼上么，何况小月在这儿你愣什么。”
　　李哥舒只得放下碗筷，站起身道，“我上去看看。”
　　江浸月牵了牵他的手，道，“我看着外公呢，没事。”
　　李哥舒等了一会儿电梯，却在快到时又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法面对那个人。
　　每一步走向外科的路都像是在凌迟，那天他抱住江浸月时连奕看他的眼神，一刀刀在凌迟着他的心。
　　他对不起他。
　　终于走到办公室门口，李哥舒调整了呼吸，才敲门进去。
　　有同事抬头说了请进，本想问有什么事，但看到是他也就礼貌地朝他笑笑，自顾低头做事了。
　　连奕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李哥舒慢慢走到他身后，落地窗上显映出两个人的身影，谁都没有再动。
　　那一刻，李哥舒不知怎么忽然想到了很早之前学过的一首诗。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到如今，却求得世事两茫茫。
　　哪怕此刻，彼此靠得那样近，可他怎么也拥抱不了他。
　　他再也没机会拥抱他了。
　　连奕终于转过身来，却偏开了目光，尽量忍住心底起伏的情绪，问他，“有事？”
　　李哥舒觉得自己不能开口，他忽然就开不了口，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只是一瞬，仅仅是一瞬，所有的痛楚哗啦啦涌上来，痛得他闭上了眼睛，眼角却有泪落下来。
　　他忽然拔腿离开。
　　过了几秒，连奕像是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追着他跑了出去，“李哥舒……”
　　门外来来往往的医生和病患，却不见他的身影。
　　李哥舒，刚才是在他面前，哭了吗？
　　连奕无力地抵在墙上，胸口有个地方针扎一般的痛。他真的求他，别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他受不了，他快承受不了。
　　过了几天，盛言带来了好消息，他告诉他，“小舅应该不会有事了。”
　　那个时候连奕正在喝咖啡，忍住情绪，他放下咖啡，问盛言，“谁的功劳？”
　　“什么？”
　　“我说，李琛没事，谁的功劳？”
　　他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盛言担心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瞒他，“是江家。”
　　心口像是被细线拴住狠狠一扯，连奕痛得有些想作呕。
　　他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