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要想起我》卡宴

67、第六十七章 他俩这样，

　　李哥舒按掉麦子辉第无数个电话站起身准备走，这几日他几乎成了这家酒吧的常客，服务员看到他脚步踉跄关心地走过来问他是否需要代驾，李哥舒摇头道，“不用。”
　　手机明显震动了一下，他低头滑开，是陌生的短信。心烦地把电话往包里一扔，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自从那天分手之后，连奕再没联系过他。
　　这算是承认了么，承认他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天他还想要对自己解释，李哥舒冷笑，现在却连解释都不想了。
　　经过吧台往外走，李哥舒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男人正好也抬头看向了他。
　　“小舅？”李哥舒还算清醒地开口，他看到李琛和朋友坐在吧台前喝酒，李琛眉宇皱了下，招手让他过去。
　　李哥舒走过去坐到他身边，和他朋友点头打过招呼后才痞笑着道，“夜生活挺丰富的啊你。”
　　李琛还没凑近就闻到他身上浓厚的酒味，黑着脸问他，“怎么一个人喝成这样？”
　　“没事，”李哥舒半醉半醒，又把李琛杯里的威士忌拿过来喝了，道，“你侄子什么酒量你不清楚？”
　　“起来，回家。”李琛站起身就要拉他走。
　　“嗯？”李哥舒看着他，“你不喝了么？你朋友还在这儿呢，没事，我骑车回去。”
　　“妈的喝成这样你骑车？！”李琛有些动怒，不由分说地拉起他就走，朋友掏出钱包结账，对他道，“你们先走吧。”
　　李琛拽着他走了出去。
　　“小舅，我真没事。”李哥舒被他摁进车里才绕过去开了门，脸上明显的冷意。
　　“我没醉，”李哥舒转头看向他，收起了雅痞的笑，道，“能喝多少，我心里有数。”
　　李琛扫了他一眼，虽然脸色微红但眼底却是清晰的，脸色才渐渐缓下来，不过还是开口道，“以后一个人别喝那么多听见没？即使喝了也找个代驾。”
　　“嗯，知道了。”
　　李琛直接把车开回自己别墅，“今天就别回去了，在这儿住吧。”
　　“行吧。”李哥舒勉为其难地答应着。
　　李琛走过去开门，“你那一脸勉强的表情给我收起来，老子收留你还看你脸色？”
　　“行，”李哥舒拍拍生硬的脸扯出一个怪笑面对他，“看看，这样可以吗？”
　　“有病吧你。”李琛懒得理他，进门直接往楼上去了。
　　“嗯，病的不轻。”李哥舒看着他上楼了，才露出一个苦笑。
　　李琛换了家居服下楼就看见他躺在沙发上发呆，把冰箱里阿姨早上做好的醒酒汤拿去热了下才走过去递给他，“喝点。”
　　李哥舒听话地接过来喝了。
　　李琛坐到他身边，低声道，“怎么了这是，一个人去买醉？想喝酒告诉我啊我这儿多少好酒喝不饱你！”
　　李哥舒没说话，靠在沙发上歪着头，他很少会有这样的表情，李琛叹了口气，伸手揉揉他微短的发，道，“不想和我聊聊？”
　　“我自己的事儿能处理好，”李哥舒哑口说了句，“你别操心。”
　　他站起身就要往楼上去，李琛叫住他，“小哥舒。”
　　他停住了脚步。
　　李琛看着他的背影，灯光晕在他的眉宇间，显出一种动容来。他说，“我很后悔，这么多年，从没教会你如何去爱一个人。”
　　李哥舒微微愣住，没想到李琛会忽然这么说，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还能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吗，”李琛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孤傲的背影，心疼地道，“你从来没试着去相信过对方，小哥舒，你害怕失去。是因为父母的关系么？因为他们那么早就离开了，所以没有安全感，不知道如何去相信……”
　　“别说了，”李哥舒双拳不自觉握紧，明亮的灯光刺得他想闭上眼睛，他说，“小舅你别说了。”
　　李琛走到他面前，逼迫他抬头看着自己，“是我的错，我没有教你如何去爱一个人。”
　　李琛两手按着他肩膀，道，“你小舅我最失败的就是感情，所以我没法去教你怎样去爱，但我不想也不愿意让你走我这条路知道吗？爱上同性很苦的小哥舒，连奕没法给你安全感，没法给你信任你懂吗？”
　　“小舅……”李哥舒不相信李琛就这么说出来，即使知道早晚瞒不住他，但心底还是一阵酸楚，他问，“你早知道了？”
　　“你从来没有用看连奕的那种眼神看过别人，”李琛叹气，“你陷进去了，爱上他了？”
　　李哥舒别开了目光，他特别难受，这几日，连奕没有联系过他，他一直在等连奕，等他的解释，他想他那天要是不那么冲动，如果他听他把话说完，是不是他就不用像现在这样难受？
　　“我不相信他小舅，”李哥舒哑着声开口，心里堵得难受，“我看到他带别人从gay吧出来……”
　　“他在我面前装的人模狗样的，我他妈还真以为他爱我爱成那样……可转身就看到他和别人在洗手间里！”他捂住泛红的双眼，像是忽然失了所有的力气，靠在墙上，艰难地开口，“我难受到快吐了你知道吗？！”
　　李琛站在他面前，心疼地看着他。
　　“我没事，”李哥舒蹲了下去，一手撑着头，“你上去吧小舅，让我一个人静静。”
　　“小哥舒，两个男的，太难了……”李琛闭上眼睛，他甚至不忍心低头去看他，“你要和他在一起，就必须赔上所有勇气，你能吗？”
　　他没有回答。
　　满室寂静，炫目的灯光穿透整个客厅，却仍旧射不进两个人的心底。

　　第二天早晨，李哥舒只觉得眼睛烧得疼，连睁开都费劲，李琛弯腰量了下他的体温，正声道，“小哥舒起来，我们去医院。”
　　“怎么了？”李哥舒虽然醒了，但意识仍是昏沉的，头更是灌了铅似的重。
　　“你发烧了，我们去输液。”
　　“嗯？”李哥舒迷糊着摸了下头，果然，热度高的惊人，“我怎么没被烧死？”
　　“别废话了，”李琛把被子掀开，“能自己穿衣服吗？”
　　“小舅，”李哥舒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来，“老子这年纪都可以当爹了你问我这个？”
　　“知道就好，”李琛觉得自己确实是溺爱他过头了，走出房门，“我煮了粥，你赶快起来。”
　　俩人喝过粥，李琛从卧室拿了大衣下来一面给秘书打电话交代事情，挂了电话后把大衣递给他，“穿上，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到了医院，李琛停了车对着他道，“要打他电话么？”
　　李哥舒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闷声道，“不用，你也走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我等你挂了水再走。”李琛解了安全带下车，“走吧。”
　　李哥舒刚刚挂上水李琛的秘书就来了，李琛道，“我待会儿有个会，肚子饿让小王给你买点吃的，完了他开车送你回去。”
　　“嗯。”
　　“让他送你回别墅，这两天你就好好在那儿待着，我回家要不见你……”
　　李哥舒打断他，“知道了。”
　　“行，那我走了。”
　　李哥舒嗯了一声，干脆闭目休息。
　　秘书一直陪着他，俩人也没什么话，后面人越来越多秘书便把位子让出来站外面，李哥舒对着他道，“你先走吧，我没事。”
　　“李副交代过……”
　　那秘书还想说就被李哥舒打断，“他就那样，别理他，你先回去吧，站外面也挺辛苦的，我烧也退得差不多了，待会儿我自己回去。”
　　秘书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把车钥匙留下又去给他买了午饭才离开。
　　护士小徐进来看到他时还微微一愣，走上前犹豫地喊了他名字，李哥舒睁开眼看到她，嘴角一笑，道，“你怎么下来了？”
　　“我下来借点东西，”小徐露出笑容来，“你怎么又病了？”
　　李哥舒无奈地笑笑，小徐拿了东西正要上去时李哥舒忽然叫住她，犹豫了下他才开口问着，“盛言和连奕，都在吧？”
　　“盛医生在，连医生请假了，”小徐看着他，“前天就没来了。”
　　“什么？”李哥舒惊讶地看着他，“请假？请什么假？”
　　小徐抱歉地笑了下，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这几天都是盛医生一个人顶着，要不你问问他？”
　　等小徐出去了李哥舒才缓过神来，顿了几秒，他拨了连奕的号。
　　电话那旁却传来手机已关机的提示，李哥舒烦闷地掐掉，转念又拨了盛言的。
　　“我李哥舒，”才听到对方接起他就迫不及待问道，“连奕请假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嗯？”盛言被他问得有些愣。
　　“我问你连奕请假了你知道吗？老子打他电话关机妈的！”
　　李哥舒莫名有些暴躁，周围有眼光看过来，护士也走过来提醒他禁止喧哗，李哥舒不耐地皱眉。
　　“他奶奶病危，他上星期就请假回去了，怎么了这么大脾气？”
　　“什么？”李哥舒愣住了，“他奶奶病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那两天吧，”盛言顿了下，问，“怎么，你不知道他回去了？”
　　隔了一会儿，他才冷声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你俩吵架了？”盛言喊住他，叹了口气道，“他那边事儿多，估计手机也不带在身边，有事儿你等他回来再说吧。”
　　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李哥舒忍住不适，道，“我挂了。”
　　是事儿多？还是根本就没想过要告诉他？
　　他想起那晚麦子辉对他说的话，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凭什么以为连奕就死心塌地守着你？他说了一个地址，我不止一次在这个酒吧遇见他，你要不信，自己去看。
　　胃里忽然一阵翻涌，李哥舒脸色一变差点吐了出来，小护士连忙跑过来焦急地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
　　李哥舒朝她摆摆手，勉强吐出两个字，“没事。”
　　小护士看他脸色太差也没敢走开，把针水调到很慢，又叫来医生，李哥舒道，“把针水拿了吧，我不挂了。”
　　医生也担心他又一次针水反应，便给他拔了针头，转头看到原封不动的小米粥放在那里，皱眉问着，“你是不是没吃东西？”
　　“嗯。”
　　“输液怎么能不吃东西？”医生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又去摸他的头，感觉温度比之前有所减退便道，“我给你开点退烧药，待会儿难受再吃，如果烧退了就不用吃了。”
　　走出医院大门，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坐上去，街景在他面前转瞬即逝。
　　李哥舒难受得闭上眼睛，连奕，你还让我怎么信你？
　　端着杯子的手忽然抖了一下，酒水洒出来，何盛娜担心地看了他一眼，问着，“儿子，你怎么心神不宁的？”
　　她又抬手去摸他额头，“脸色也这么差，今晚让你爸守你奶奶吧，你休息会儿。”
　　连奕本想拒绝，但犹豫了会儿便道，“那我进去休息会儿。”
　　靠在门上，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疼，转头去望窗外的风景，树木光秃，毫无生气。
　　已经冬天了。
　　连奕想起半夜接到的那个电话，他甚至来不及收拾任何衣物就临夜开车赶回去，老人回老家过完春节后就留在了那边，连奕不是没有预感到那一天的到来，但半夜接到这样的消息，一再让自己保持冷静，却还是止不住颤抖的手。
　　那么晚，他没敢给老大打电话，只得打到盛言手机上，挂了电话之后，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连奕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打出去。
　　李哥舒现在只怕根本不想见到他，更何况，家里忽然出了这样的事，他也没心情再去和他解释什么。
　　连奕眼底一黯，把电话扔到一边，披着夜色在高速路上快速行驶。
　　拉回了思绪，连奕揉了揉额头，从回来就一直紧绷着神经丝毫不敢松懈，老人时而昏睡，时而苏醒，但只有一个要求，她要待在家里。
　　当时连奕赶回来把老人送去医院，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一味用苍老的双手比划着什么，医生看不懂，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她却像个小孩一直摇头啊啊啊地喊，她盯着连奕，眼角却在流泪，那样楚楚可怜的模样，连奕忽然就明白了，他说，“奶奶要回家。”
　　从那天之后，家里人就轮番守夜，但老人似乎特别依赖连奕，只要她醒来看到连奕不在便开始呜呜地哭，连奕只得随时陪在老人身边，老人醒来了看见他就裂开嘴笑笑，吃的东西也多些，她睡着时，连奕便守在老人身边，看着她熟睡的容颜，一点点回想过去的往事，眼眶一阵阵地泛红。
　　外面有人敲门，是何盛娜的声音，连奕神经绷得特紧，拉开门一脸着急地问着怎么了，何盛娜端着一杯热牛奶连忙解释着，“没事没事，我给你拿牛奶了，快，趁热喝了它。”
　　连奕这才呼出一口气，接过来把牛奶喝了，皱眉道，“妈，我睡会儿，没事就别敲门了。”
　　何盛娜理解地道，“你休息吧。”
　　连奕又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后才走到桌前拿起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电量已经耗尽，连奕从包里拿出充电器。
　　脑海里李哥舒三个字在嗡嗡地回响，他已经累到没心思去想俩人的事儿，但这么多天没联系，那个人知道他回家了么？
　　他甚至还没想清楚要怎么和李哥舒说，事实是这样，但李哥舒，又真的能接受么？麦子辉说的不错，他们之间，确实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更何况，李哥舒那样的身份，连奕知道他们以后在一起的可能性有多小。即使自己和家里出柜不留半点后路，李哥舒呢？他又能为自己做到几分？
　　几秒之后屏幕跳出几个未接来电，连奕盯着其中一个号码，犹豫了会儿，还是拨了出去。
　　一分钟之后，没人接听。
　　犹豫了一会儿，连奕给他发了短信。
　　【我现在在老家，回去之后，我会向你解释事情原委，李哥舒，你相信我】
　　他是还没想好以后怎么走，但至少现在，他不会任由别人拆散他们。
　　发完短信之后，终究敌不过浓浓的倦意，连奕靠在床上，睡了过去。
　　急促地敲门声骤响，连奕恍惚中烦躁地翻了个身，却在下一秒忽然跳了起来，忽然的晕眩使得眼前一片模糊，他摸索着上前开了门，连俊杰站在门外看着他，眼里泛红，道，“奶奶……过世了。”
　　忽然一个闷雷打在窗外，连奕不敢相信地闭上眼睛。
　　怎么会，这样？怎么，偏偏在他睡着的时候？！
　　忽然的泪腺上涌，连奕捂住眼睛哽咽地喃喃自语，“为什么……”

　　李哥舒走到冰箱前拿冰饮，李琛吃着水果看着他道，“你电话一直在响。”
　　嗯了一声，李哥舒拿了手机上楼。
　　关上房门，喝着冰镇朗姆酒点开屏幕，盯着短信看了几秒，他拨了回去。
　　再一次无人接听。
　　心烦地把手机扔在床上，李哥舒灌下大口朗姆酒，忽然呛得咳了出来……
　　他俩这样，究竟还要多久？

作者有话说

　　“她叫什么？”李哥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