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左语

28、希望你能活到我原谅你的那天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希望你能活到我原谅你的那天
　　五月的北京，正值草长莺飞。金色的夕阳下，幽长的小巷中，放学归来的小孩追逐跑过。小巷深处的四合院中，升起袅袅炊烟，站在门外，能听到里面几位家庭主妇满带儿化音的唠嗑。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不曾想过，数十年后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这里。站在门口，已经听到了母亲的声音，那一刻，不知是大悲还是大喜，眼眶却已经湿润。眨眨眼，没让眼泪流下来，走去拐角，倚着墙，突然想抽烟，只是摸遍全身都没找到，和哥哥在一起时，早已把烟戒掉。也罢，耐心等着吧，这时年少的我也该放学归来了，至于其他人，还是不要见了，我没有那勇气。
　　不一会儿一群小孩就追逐着跑近了，许多都是我童年的玩伴，尽管几十年未见，我依然记忆犹新，只是在人群中我却未能见到当年的自己。在我疑惑间听到了四合院里母亲的声音：“沈晨风，你是捡煤球儿来吗？”听到这句话我不禁眼眶一热。小时候的我异常淘气，每当我脏兮兮的回家的时候，母亲总会用这一句话数落我，这略带埋怨与怜爱的语气，陪伴了我整个童年。
　　当我看向屋内的时候，母亲正在给一个小孩擦脸，而那个小孩，并不是我记忆中小时候的模样！我不由一阵心慌，沈晨风还是沈晨风，却已不是当年的我，难道说真的是因为我改变了历史，原来的我已经从历史上消失了？还是说我本来就是那个时间的沈晨风，这时代的20多年，只是我的南柯一梦而已！
　　或许我根本就不属于任何一个时空，也许下一秒就消散了，就像我悄然的出现一样。这样也不错，至少亲人不必忍受我的突然失踪。只是，哥哥我始终放不下。
　　哥哥现在也在北京。因为我的缘故，改变了部分历史，本应该在93年拍摄完毕上映的《霸王别姬》，如今97才开始准备拍摄。哥哥这一次来北京就是准备《霸王别姬》的拍摄。初次听到《霸王别姬》的片名时，对影片的期待并不是很大，暗嘲到又是一个毫无新意的刘邦项羽的故事，再看主演是哥哥，哥哥能演谁呢，怕是演不了霸王项羽，而刘邦一直以来都不是我喜欢的人物。曾未想过，影片竟然讲的是这么一个一把辛酸泪的故事。如今想来，故事更让人心寒，只怕我们最终都会像陈蝶衣那样，不得善终吧。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决定在离开前去片场见一次哥哥，两天后我带着从香港寄来的早已订制好的戏服去了片场。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有送哥哥戏服的习惯，哥哥每拍一部戏，不管我身在何方，在做什么，都总会送上一套戏服。这些戏服都是我按照记忆中对哥哥电影角色最深的印象制作的，并且刻意突出了一些特点，有意使之成为一个角色甚至一个电影的标志，就像人们提起《赌神》就会想到发哥的帽子雪茄与大衣一样。
　　在片场我找到了哥哥，那时正好拍完一场戏中场休息，不过哥哥依然拿着剧本在一旁练习着。《霸王别姬》中有很多的京剧元素，站姿、手势、唱腔等等都是哥哥需要学习的。然后在香港和国外长大的哥哥，此前很少接触这些。但哥哥却把这些处理的很好，电影拍完以后，很多人甚至以为哥哥就是一位京剧大家。这自然是与哥哥幕后的努力分不开的，哥哥总是这样，以几乎虐待自己的方式去追求完美。我在一旁沉默注视着，哥哥穿着戏中华美的长袍，眉目如画，美不胜收。
　　很快哥哥就发现了我，表情瞬间变僵硬，我硬着头皮上去打招呼，就像我以前的探班一样。“京剧不好学吧，也要注意休息啊。”我笑着说道。
　　哥哥沉默了良久说道：“沈先生，很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与帮助，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为好。”
　　我有些无奈的说道：“那个沈小姐我一共就没见过她几次，她所说的事情我更是不知情，或许是我失忆了，或许是有人故意陷害，但不管怎样，我们十多年的相处、了解，还不如别人一句话的重量吗？”这时我忘了，尽管我与哥哥相识十多年了，但哥哥跟我并不算熟稔，而我，也不曾为哥哥付出过多少，而一路陪着哥哥从苦难走过来的——是唐先生。
　　在沉默中我踏上了返回香港的航班，我想这一次离开，也就要与之前的一切告别了，21世纪的记忆，还有与哥哥的缘分。从此世上就只有了一个沈晨风，向家的私生子，二十岁的□□巨头。
　　一下飞机我就被向家的人带走了，其实之前就收到了阿木发来的消息，但这一次我想正面去解决，况且向家也不会把我怎么样，要害我不必等到今天。
　　去到向家我就被软禁了起来，没有想象中的一群人来围观我，事实上一个人都没见到。在向家被幽静了两天，这两天我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两天后，向家举办了一次家宴，让我一道出席了，这时我才见到向家掌权的几位。
　　席间坐在上位的自然是向老太爷，接下来右手边坐的是向家大公子一家，左手边则坐的是向老太爷的一个孙子一家，在此之前我没见过他。向家的子孙自然不止这几位，只不过能住在向家，参加家宴的就只有这两位而已。早就听说向家子孙想要住进向家还得看实力，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席间的向家大公子就掌管着向家的□□势力，而不曾见过的那位掌管的则是向家正当的商业。
　　我找个空位坐下，开饭前向老太爷先说了几句：“这位（指着我）想必大家都认识。让我们欢迎晨风回家。”除了几个小孩鼓了掌之外，其他人都只是点头笑笑。我想了想，暂且没说什么。
　　向家的家宴倒也没有想象中的枯燥，几个小孩会说一些学校里的事，大人偶尔插嘴，一餐下来，气氛倒也融洽。家宴快结束的时候向老太爷又说了一件事，对向家大公子说的：“阿强啊，底下那些兄弟的出路安排的怎么样了？”
　　“已经着手在安排了，相信很快就能处理好。”向家大公子回答道。
　　“嗯。”向老太爷点点头说道：“你这几天就带着晨风好好了解一下情况，我看他的问题处理的挺好的，或许能帮到你不少。”
　　向大公子迟疑了片刻，或许是不愿，或许是惊讶，然后才说道：“好。”
　　家宴结束，其他人各自散去，向老太爷才把我单独叫往书房。我想着该如何开口，向老太爷却先说到：“这几天在家里还习惯吗？”
　　我笑了笑，不予回答。环顾四周，以我背向门口的站位看，书房右边是一个大书柜，里面摆了不少书，不过书柜的玻璃门紧闭，想必那些书也寂寞了不少时日了。书房左边则是一个很具古色古香的呈物木架，上面摆放着不少古玩。书房正前方则是刚劲有力的四个大字，家和万事兴，框架装裱，是向老太爷的亲笔。书桌是木制的，约2.5米长，1.5米宽，上面铺好了宣纸，深褐色的雕花砚台，墨迹还未干透。旁边放着毛笔，不同型号的毛笔挂了一排，另一侧则是几本书籍，放在最上面的是老子的《道德经》。
　　家和万事兴，对于这个□□大家族来说确实挺适用，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领悟的。我说道：“这么多年都一个人过来了，早就忘了家的感觉了。”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现在你可以拥有一个家。”
　　“有些事情有怎是说忘就能忘。”
　　“当初的事情谁也没办法，就算重来一次也是同样的接过，你若要耿耿于怀，也不过自寻烦恼。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认祖归宗，要么永远别出这这个门。”向老太爷厉声说道。
　　“如果我说我根本不是沈晨风呢？”我说道。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没人在乎你的身份，看中的只是你的实力，如果你一定要说你不是沈晨风，那也只是限制你以后的发展，不让你接触到向家的核心而已。况且，你本来就不是沈晨风。”听到这我心头一惊，难道这老人知道什么？向老先生没注意我的表情，继续说道：“你是向晨风。”
　　“家和万事兴，难道您就不念一点亲情么。”
　　“如果我真的不念亲情，你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现在哪还能站在我面前。”
　　“那我父亲，你儿子呢？他是被你们牺牲的吧。”
　　“你为什么一定要带着仇视的目光看我，为什么不能把我当做一个老人、一个父亲看待，如果可能，我会不救自己的孩子？你可知道我有多希望站在我面前的这人是亲切的喊我一声爷爷，而不是一味的质疑我。”
　　我沉默，道理我都懂，这就是上位者的悲哀，尽管坐拥权利，但却无法享受普通家庭的天伦，为了家族，往往都是身不由己。
　　向老先生继续说道：“你是我很看好的后辈，如果肯用点心，将来这向家传给你也未可知。不过如果你一意孤行，那么我也只能为向家出去隐患了，包括你和你的、、、、、、嘿嘿，一出口又做了一次坏人。”向老太爷自嘲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但心里这道坎过不去，希望你能活到我原谅你的那天吧。”说完我走出书房，不知道那个沈晨风同不同意我这个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