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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流叶(下)END 「芸门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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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伊叶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如沙如锤,轻轻重重地:「王海达与徐连城两人,确实是因曲流阁下蛊而武斗失常。至于北崖客身亡一事,也与曲流阁有关。」
「妳—妖女为何要下蛊害人!」眼看真相大白,一时之间指责如浪,骚动不止。
曲流阁一笑,眼眉流转,笼烟如雾:「他们若不想被杀,为什么不把功夫练强些?」
好傲的口气。众人先是一怔,继而勃然大怒,方才因为成岳炀一番话而来的同情,霎时无影无踪。他们却不知这就是曲流阁的性子,她也懒待解释。
一名青衣汉子忍不住咿了声,脸上大有恍然大悟之意,胡声喊道:「我知道这妖女为什么要害王总镖头了!那日王总镖头娶媳妇儿,他说医侠叶云悠与唐家掌门唐离……」他突然嘿嘿一笑,住口不说。
「王总镖头说了什么?」旁人一推青衣汉子,连忙问。
「嘿嘿,说他俩啊,是对兔儿。」
就见曲流阁好快身形,啪地一声打在青衣汉子的脸上,力道之强劲,竟落了两颗血牙。
「妳凭什么打人!」青衣汉子没料到这曲流阁果真武艺高超,大庭广众下被她结结实实打了一巴掌,竟没能躲开。登时又窘又怒:「芸门主,这还不真相大白吗?这妖女听不得实话,因此下蛊害死了王总镖头。」
曲流阁唇边微微一丝冷笑,正待再教训那不知好歹的青衣汉子。就听伊芸不凉不热开口:「曲流阁,这里是伊谷。青爷,医侠叶云悠的名字,也容你放肆喊叫?」
那青衣汉子受曲流阁一打,面上早就挂不住,故而才将伊门拖下水,谅那曲流阁是杀人祸首,伊门必定会插手。他见伊芸不带情绪冷冷望来,想明白后脸色一白,他是想起叶云悠的女儿正是伊门伊叶。大惊下一个抬头,就见伊叶一双眼睛似要勾魂,夺命般锐利。
那汉子见了一馁,好不后悔。要是开罪了伊门,此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下去?
又见群众里走出一人,抱拳朗声道:「威振镖局与曲阁主誓不两立,就请曲阁主画个道儿,改日登门拜访。」见状,众人皆想,曲流阁当日凭着蛊毒,便能号召阁人闯阵,行事十分诡异邪气,若留此女在世,中原岂不大乱?
如今有威振镖局下帖在先,意欲生事者恶气陡生,竟也纷纷开口相邀武斗,一时之间厅堂大乱,万声鼎沸。
哪知曲流阁却取出蛇箫来,神情甚是踞傲。「何必这么麻烦,一日约一日的。既然人都到齐了,你们一起出手还不快些?伊门在此,公证在此。」说罢,朝伊叶看上一眼,又望向众人。
这曲流阁好大的口气。原是单打独斗还无多少把握的,趁此好机会,纷纷涌上。谁知那成岳炀却横出一拦,大声道:「且慢!谁要伤她,得先过我这关!」
「教主你这是……?」人长老是个粗汉子,不像唐别心思细腻,说不上什么大道理。如今见成岳炀神情坚定,知他打定主意救人,人长老急得满身是汗,只想拉住他又无法。
「成岳炀,你究竟是百花教主还是怎地?一下说她害你,一下又说要帮她。」还有人跟着嚷道:「是了,成教主护他那未过门的小娘子,所以才反反覆覆不定。」「这怎么成,那咱们岂不成了棒打鸳鸯!」
曲流阁生平最恶的就是闲杂人等的闲言闲语,眼看讪笑不断,已经起了杀意。冷眉一扬道:「成岳炀,我不用你帮忙。」边说边沈力运劲,筝弦两端如笔直一条横线,深深没入石壁之中,再是盘膝而坐。
不少人见识过筝弦威力,见此不由语气一顿,喧闹声音渐渐静了下去。
就见她左手轻轻抚过筝弦,一顺、一拨、一弹,筝音悠然。眼眉一抬,朝伊叶笑了一笑:「小叶子妳说说,这是我第几次动武了?」她话刚完,右手蛇箫点拨成声,毫不留情,一时之间竟成了曲流阁独战四十七人。这四十七人有刀有剑、有棍有枪、有鞭有锤,音韵不绝,与之成了相抗之势。
伊叶怔怔看着小丫头修罗又起,看着她右腕上的同心环,一而再再而三地飘起,复又落下……她心思一晃,提气就要闯入。
「小叶子,妳在做什么!」伊叶快,伊芸更快。只见她纤手一伸,忙扣住她脉门,面带怒色道。
「芸儿,妳快放开我。」
「妳可是伊门人……」伊芸压低声音道,眼里满是警告意思。
就听伊叶温声一笑:「我虽是伊门人,必须一尽伊门职责,但我已查清两大疑案,职责已了。芸儿,妳放手罢。」
「我不放!」伊芸想起曲流阁入伊谷后神情淡漠,却因听见小叶子嘱咐无飘好生照顾她而嫣然,顿时气结:「那曲流阁性格无常,翻脸无情,连蛊都能自下,妳对她这么好做什么!」
「不然。」伊叶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我想了很久,总算想明白她为何对自己下蛊了。小丫头打小孤孤单单的,人人弃她而去。爹爹没将她放在心上,投崖自尽;娘亲没将她放在心上,打她骂她;唐二叔没将她放在心上,不肯回曲流阁去。我虽恨她怨她,却是唯一将她放在心里怨、心里恨的人。她怕我哪日不再恨不再怨时,就又抛下她,她又成了孤孤单单一个人。所以她自下蚀心蛊毒,如此一来,我这一辈子再也逃不开了。她厌恶我,又想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她怜惜我,又盼一日两人心意相通。」
「妳……妳们两个……」伊芸顿了一顿,突然明白过来小叶子在说什么,脸色一变,手不禁一松。
趁伊芸一个分神,伊叶忙挣脱开来,身子已然居高临下,闯入众人围攻之中。
「无宁、无静、无致、无远,将伊叶和曲流阁给隔开,把她给我带回来!」
伊无宁听了略一迟疑,正要开口相劝,却听伊芸一凛:「宁静致远,门令已下,你们还在做什么!」
四人不再犹豫,身形冲天就要将伊叶包围其中。伊氏功法八字口诀,敏利稳沈轻灵静黏,一时之间铺天盖地,如虹长悬。伊门向以防守轻巧为主,众人皆不曾见过伊门涉武,竟纷纷停了兵器,抬头仰望梁上的五道身影。就见伊无远如漠鹰迅捷,伊无致如水蛇滑溜,伊无静如川蝶灵动,伊无宁则如寒狐机敏;那伊叶却如雾影氤氲,仿佛无所不在。五人竟在厅堂之上一展轻功,腾挪推移间,谁也碰不着谁的衣袖,再看下去更是快无绝伦,身影缭乱,仿佛成了五色彩纱,姹紫千红。众人看了不禁暗叹,心生折服。
时间一长,伊叶很是焦急,宁静致远既拿不下她,可她又无法突围而出,瞥眼见伊无宁唇边一丝温婉笑意,心思一动,当下不及细想,已是一招「谈笑生风」,直取伊无宁的门脉。正当两人擦身而过时际,那伊无宁竟沈力在伊叶肩上一拍,看似出了一掌,却将她往曲流阁的方向推去。伊叶得伊无宁暗暗相助,转瞬人已落在曲流阁身边。
「妳进来做什么?」曲流阁仍是清冷,但伊叶却听出里头些微的欣喜。
「〈葬心〉一曲,没有我怎行。」伊叶一笑,满室生华;就见她小指轻勾筝弦,一紧、一放,其音如潺水不绝。
小丫头本因小叶子说出「舍小就大」有些灰心丧志,加上她当着百余人面前直指自己就是那主谋,虽这就是自己要的结果,但临到面对之时,仍旧心如刀割,一股说不出的难受,自己与伊门间,她还是抛弃了自己,选择那伊门。小丫头越想,心思越见紊乱,不觉间孤单复生,见众人皆对自己有所图谋,索性做回那无情修罗就是!如今见筝弦颤动不已,惶惶然的心终于有了依靠。成大哥虽好,可那不是她冀盼的,至于小叶子……她轻轻一笑:「小叶子妳若害得我分心,如何是好?」
许是这便是感情,半点由不得人。
「怎么会。」伊叶略一抬手,就见同心环淡淡地围成了一圈红。「世间莫若有情人,同心如此。」
两人举止暧昧,柔情四起。众人再是不懂也看懂了,越懂,越是瞧不起眼前两人,骂者有之,辱者有之,蔑者有之,一时间骚乱骤起,生生将二人困住。
「芸门主,伊门向来不理江湖事务。这伊叶分明与那妖女勾结,要怎么算!」就听一人高声厌道。
既然有人开了口,附和之声不绝于耳,纷纷要向伊门讨一个说法。
「伊—叶,」伊芸脑子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没料一场评断大会会是这样收场。她声音一颤,语气沉痛:「妳可知妳犯了多少门规?永、逐、伊、门!妳……妳还不回来?」
回来……有若五雷轰顶,伊叶手里一顿,乐音渐渐缓了下来。这是她最最不愿面对的难题,小丫头与伊门真不能两全么?十三年来的伊门,呵护、关爱、照料,一时之间哪能尽皆舍去?耳边却好似浮起一声声交代:
有唐二叔临死前拼着命说:「小叶子,小丫头托妳了,她是个好孩子。」
还有唐伯伯遗言:「曲悠是……苦命孩子,是我……对不住……她,没给她快乐……快乐日子过。小…小叶子……妳照顾她,如今唐伯伯是死……而无憾了……」
妳虽为小叶子着想,但她可曾为妳想过?当日出了「断肠鸳鸯阵」后,妳以一人之力独抗四大高手,那时她在哪里?
娘,妳在离开伊门时,是不是也是这样难受?「我虽愧对伊门,可我于心无愧。大情既已了,伊叶甘愿溺于小情之中。芸儿,伊叶自今而后,再也……做不得伊门人了。」
曲流阁闻言一怔,她没料到从来就以伊门为重的小叶子,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忍不住地,她轻轻伸过手,握住她的。
伊芸实在不明白小叶子怎么变了,然而她看见两人手上那对同心环,一切早已昭然若揭。她不该、不该让小叶子出伊谷的,她没尽到爹爹的嘱咐好好照顾她,她对不住姑姑。她缓缓阖上眼睛,一字一句好似困在喉中,艰难开口:「叛人伊叶,从今而后永逐伊门,再不入伊谷。」
伊叶身子颤了颤。伊门,十岁以来相伴至此的伊门,再也回不来了吗?
轻拢、慢捻,抹复挑,鸳鸯葬心一曲现。
「门主,咱们真的……不帮她?」一旁的伊无远再也沈不住气,忍不住道。当年那个既幼小又坚定的小叶子,自己还曾和无致为了逗她开心,一个迳儿教她打弓、爬树、放纸鸢。怎么—
眼前鲜血华散,成了一道红霞?
如今虽然有成岳炀与十七刀为两人掠阵,但百余人的无情攻势却如翻浪飞腾。伊芸不愿看,却不得不看;她摇了摇头,说出的话是涩的:「伊门门规,不容有违。」
小叶子、小叶子,妳值得如此么?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招式渐渐缓了下来,身形不支。众人不禁暗喜,心知她两人再无力回天的了……哪知一道红影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穿堂而入,只听一阵叮叮当当声响,各式各样兵器掉在地上,来人竟然是红颜。
「好个英雄豪杰呐,百来人联手欺负两个小姑娘,婆婆说你们这样欺侮人,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什么英雄好汉!」红颜出招其快无比,她越说越气,到后来竟是几个耳光就这么一路扇下去。
「红前辈,这曲流阁明明是个妖女。她以蛊害……」说话之人被红颜瞪了一眼,捂着脸上辣红的印子,不敢再说。
原有些围攻者本来就有些心虚,听红颜嘲讽,脸上一热,不觉间悄悄收了劲,再不敢逞凶。
红颜见了冷冷一笑,却不说话。人,是这样的;随之起舞是第一个,却没那个脑袋想清楚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她害了你么?」只见白帅慢条斯理,踱步走进大堂,笑眯眯问过众人:「她若有心害你,你还会活着?给你下个小蛊,你还不死去活来?」他虽是一脸慈祥,但眼里锐光一闪,甚是凌厉。
眼看就要能收拾这妖女,横空偏偏有白帅红颜插手,还有几人不知趣,只觉得扼腕。「这妖女跟伊门叛徒伊叶勾结,两人有违体统,世所不容!」「青爷,你刚那耳括子挨得可真不值,原来她自己也这样,无怪容不得别人说。」「这叫做—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闻此,曲流阁身子微颤,她就算想捂住耳朵什么也不要听,但一字一句却如万虫钻动,钻入脑子里去,怎么也挡不住。她仿佛听见娘呜咽掉泪,恨恨说:「唐离,我待你不薄,你、你竟选了一个男人!我……竟不值一个男人!」
伊叶见曲流阁神情有异,忙想安抚,哪知她却使劲将伊叶推开,只不断摇头,脸色忽青忽白,很是难看。
「婆婆,她……」伊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忙看向红颜。
红颜只看了小丫头一眼,就知道她心结已深,加以蚀心蛊毒深植,举凡情绪激荡,皆会导致气血翻腾。那日离开「一线天」时,她情况已然不好,却执意跟小叶子一同回去,如今加上刚刚的武斗,目前正是虚弱。
红颜突然心生一计,忙喝道:「白花花,你过来!」
就见白帅乖乖地走到红颜身旁,他正纳闷何事,红颜却一提自己的白胡子,痛得他眼泪几乎要流出来。连忙道:「红通通,妳小力点行不行?」
红颜却不理会,只管拉着白帅的胡子,将他拖到一个锦袍汉子面前。「喂,婆婆说你,你看我们现在这样,觉得怎么样?」
锦袍汉子浑没料到红颜前辈会有此一问,当下一愣,心想这自然是十分可笑了。但他却不敢在当世两大高手前,直言无讳,略想了想,拱手一让道:「两位前辈高深莫测……」
话还未完,红颜又走到下一个人的面前,又问:「你觉得如何?」
「两位前辈鹣鲽情深……」
众人不知红颜何意,就只怕她一根小指头儿就能要了自己的命,又敬她是武林高人,不敢随意。一番问话下来,十来人莫不是小心翼翼回答。也不知道白帅怎么受得住,竟任她扯着胡子走来走去,虽口里直嚷嚷好痛,也没真打算格开。
现下,红颜已经走到成岳炀跟前,眉心一扬,问道:「你说呢,小毛头?」
「岳炀不敢妄议。」成岳炀低着头谦逊道。
「小叶子,妳呢?」这次红颜走到伊叶面前,温声问道。
「两个字,可笑。」就听伊叶不疾不徐答道,末了竟还问:「爷爷,你被这么拉着不痛吗?连我看了都觉得痛。」
「哈哈哈!」白帅大笑道:「红通通,这小娃儿不简单,我喜欢。」
众人还摸不着头绪时,那红颜已满意一笑,顺手松开白帅的胡子,向一旁默然的曲流阁道:「小丫头妳见着没?这就是江湖。有趋炎附势的、心怀鬼胎的、欺善怕恶的、还有一心维护纲纪的。」她一边说,一边手指过众人,哼了一口气:「这里啊,每个人都对爷爷、婆婆又敬又怕,明明扯着胡子十分可笑,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在婆婆面前说真话,只担心冒犯咱们。但这小叶子敢动真格的,有什么想什么,愿意去做了,便会去做。如今有她永结同心,多好。」话毕,她温温地看着小丫头,一脸慈祥。
那白帅也道:「小丫头妳仔细瞧瞧,他们心里笑话爷爷和婆婆,觉得爷爷的胡子给抓了,胡闹!那又如何?我就是爱给红通通抓着我的花花胡子,他们能抓得着吗?抓不着,背地里笑爷爷,爷爷还是爷爷;我不碍他们,他们自然也不碍我。要笑就笑,爷爷我也笑笑就过,有什么打紧。这世上嘛,根本就没有天下第一剑、兵器排谱这回事儿。若妳连闲言闲语都能不理不睬,纷争自然不起、贪欲自然不起、怨恨自然不起,那还有什么能伤妳?」
原来,红颜与白帅两位前辈,竟是为了开解小丫头的心结,而有此突兀举动。
想是一番话起了功效,曲流阁默然片刻,神色好了些;伊叶见了不禁放心,抬头又听红颜大声宣布:「那王海达、徐连城都是死有余辜,个中缘由你们听了也不明白。总之呢,妖女和叛人婆婆都管了,谁再与她们为难,就是与婆婆为难。」
「红通通,还有我呢。」白帅轻拍了拍红颜的肩膀,走到她身旁,和蔼一笑。
此番围剿曲流阁,众人本以为可以讨到一点便宜,就算输了,也能在江湖上博得一些侠义名声;如今既然有当世两大高手出手,谁也不敢二话,百余人讪讪离开。成岳炀离开前,痴痴望向曲流阁,可见她敛眉中有情,却是兄妹之义,与看伊叶那般翻搅流淌,大大不同,不由长叹而去。
一时厅堂之上,只剩伊叶、曲流阁、白帅与红颜等人。
就见伊叶踉踉跄跄勉强起身,缓缓搀过小丫头。两人身上血迹斑斑,漫成一片。可,伊叶知道该走了。十三年伊门,十三年伊谷,十三年亲人。娘因爱上爹爹离开,如今自己也因小丫头而离开。
娘,妳当日走的路,可曾与我走的一样?
「伊叶。」伊芸轻声喊道。她的眼里都是泪,可不能流下。那日扶着最重要亲人的小叶子,染血而来。今日也要扶着最重要的伴侣,染血而去了么?然而,每一个伊门人总有一天都要面对,如何将有情心思化为无情之举。于是呐,自己也只能含泪,残酷开口:「妳的刑罚未结,一双眼还是一对耳,自己选择罢。」
「—门主!」宁静致远四人听了尽皆一震。
那伊无飘与伊无泊已经听到消息,忙从后堂奔了出来。他们不懂,怎么才经过一个评断大会,流姨与三姑姑身上全都是血,而且三姑姑还被赶出伊门?两人又慌又急,忙跪在宁静致远四人身旁,哀声求道:「芸姑姑,三姑姑犯了什么事?芸姑姑妳……」
却见伊叶抹去唇边带血,轻轻一笑开口:「无宁、无静、无致、无远、无飘、无泊,你们快别这样,门规本就如此,你们别让芸儿为难。无宁,妳只有一双眼睛,再没第二双的了。」她舍不得众人,但再舍不得,无论是伊门还是她,都做了选择。「无飘,妳不是很喜欢三姑姑的鹦鹉吗?三姑姑就将牠交给妳。妳曾问过我,如何分辨大情小情。三姑姑不成材,只会说些小故事儿、溺于小情,成不了伊门人。可三姑姑想,大情必含小情,总是不错的。」
红颜见了不忍,待要说些什么,白帅却轻轻拉了她的手,低声道:「不妥。小丫头没说话,她也知道这是小叶子的选择,拦不得。」
「可惜这小芸儿不如父亲见识。伊行能体会小情,将小情化为大情,放下伊衡仇恨,不找曲流阁人报仇。小芸儿还得再历练几年,明白伊门要是连一点小情也不愿沾,怎能看透爱恨情仇?怎能真正了解大情深意、成就大情?」红颜轻叹过一口气,终究罢手。
就见伊叶转头,柔柔问道:「小丫头,妳说我听不见好呢,还是看不见好?」
曲流阁纤手抚过眼前人的眼眉,仿佛已看痴:「妳自个儿选罢。总之妳没了双眼,我就替妳续故事。妳没了双耳,我便替妳弹〈葬心〉。」
「那就耳朵罢!」伊叶也伸出手,拂过曲流阁清丽的容颜,笑容流转:「我若少了这双眼睛,可就看不见妳偷改我的故事,也看不见妳对我使什么坏心眼。」
「了不起么?」曲流阁一笑嫣然:「妳以为我不知道,妳偷了我的名字放在故事里。就算有了这双眼睛,妳还不是着了我的道。」一顿:「小叶子,妳待我如此,值得么?我……我可是还有三年……」虽然有白帅、红颜两位前辈宽慰,又有小叶子情思笃定,但心中的深结并非一时半刻就能全然开解。
「从来妳套上的人,便逃不掉。」
震破耳膜的小叶子,蚀心蛊毒的小丫头,人影杳渺,伊谷消散。
只有那铁柱龙飞凤舞依然:伊门人,一管笔,一页纸,一语评高下。
还有那鸳鸯葬心,永结同心。
全文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