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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别离(中) 「阿衡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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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令一出,一时之间寂静无声。饶是百花弟子也一副不可置信神情,显见事前毫无所悉。
伊叶寻思,武斗之前有一方甘愿投降的例子虽然少见,倒也不是绝无仅有。见曲流阁仍等着宣布第三场武斗结果,遂点了点头,预备开口。就听身后的伊无宁突然轻声道:「且慢,先取过天长老令牌,详查真假再论。」
伊叶听了冷汗一惊,不禁暗庆幸亏伊无宁经验老道,她险些在粗心下铸成大错。一旦她宣布了结果,倘若天长老突然现身,驳斥这令牌是假,又或是坚称百花子弟假传口讯,那么伊门名声可要毁在自己手里了。「为何天长老不亲自来此,反命你代传消息?」她想了想遂问。
「伊叶姑娘有所不知,天长老一向深居简出,仅闻其声。除教主老人家外,能见他一面的子弟少之又少,这般场合怕是……」
那子弟尚未完话,突然出现几名劲装汉子拥着一个俊朗青年,风风火火赶来。「你乱说什么!」那青年招呼不打,只连忙拦断台上子弟的话,显然是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人。
「你是何人?」伊叶问道。
「在下成岳炀。家父方才得知天长老竟弃权认输,但因敝教比试尚未结束,家父一时走脱不开,便命我来此弄清事由。」成岳炀是成竹南唯一的宝贝儿子,年过三十,在众子弟里排行第三。因成竹南疼爱尽传所学,加以天资聪颖,武艺在年轻辈中是数一数二的好,性格上难免天骄意满。此回交接大典,大伙儿都猜这成岳炀最有可能接下教主之位。
伊叶见成岳炀面上微汗,胸膛起伏,衣衫裤脚却是过份干净,心晓这成岳炀与富家子弟并无二样,皆是爱洁净、爱修饰,否则新教主尚未选出,那有立马打理得一尘不染的道理?莫不是自信技压全场,便是故做姿态了。
「三师兄,天长老确是这么交代的。」那子弟连忙递出长老令牌,交与成岳炀。
成岳炀接过令牌后,手中翻转半天,有些着恼:「胡说八道!这天长老怎地擅作主张,事前也没先跟爹商量!他是……」他的语气甚是不甘,只到了后半句,几乎声不可辨。
成岳炀不知伊叶如此耳利,以为自己的一番低语不会被人听见,哪里晓得伊叶早将他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是……老糊涂了是不是,有把百花教放在眼里么!」
听此,伊叶眉心间不易察觉一动。
一旁曲流阁已经插过:「伊叶姑娘,既然百花教承认令牌与口讯无误,第三场结果该如何论?」
「曲流阁,虽说天长老认输了,可不代表百花教……」成岳炀转身便待斥驳,见曲流阁寒淡若雪,周身霸气凌人,如此女子前所未见,不知不觉间一股倾慕之情悄悄涌上。佳人在前,他知方才的口气重了,手中纸扇一打,语气一改道:「曲阁主,这是岳炀头一次听见天长老口讯,难免焦躁了些,还盼曲阁主见谅。既然天长老做此决定,第三场结果自是曲阁主得胜。」
他满以为语气谦让,曲流阁必会有番客气答话,哪知她淡漠依然,似乎不将这胜负放在心上。当下有些自讨没趣,可口中并不以为意,只又将折扇一拢,轻轻一笑,面朗如玉:「就请曲阁主稍待片刻,待敝教选出新教主后,再请赐教。」
伊叶见成岳炀从傲慢无礼到见了曲流阁后文质彬彬,那样肆无忌惮的姿态,心中只觉一股说不出的烦闷。日前她伤了曲流阁,曲流阁同样以乐弦伤了自己,两人所习功法其实大相抵触,若在往日,以伊叶的功力化解曲流阁的霸道并不成问题;但自从前些日子差点走火入魔后,毕竟只短短休息了几日,尚未完全复原;更何况方才记载了两场劳心劳神的武斗,又见了曲流阁失血过多,心里觉得有些亏欠,此时只是在勉强自己行那「心沈而不偏」而已。如今他两人一番对话,不知怎地竟又引来心浮气躁,一股郁结似在气海翻搅不已。
伊无宁本来默不作声,但她耳力实在登峰造极,隐然察觉伊叶不对劲。虽然她不清楚伊叶是怎么了,但越是冲淡平和的功夫,其反噬力量越是不能小觑。她怕伊叶根本撑不到曲流阁与新教主的武斗,听见成岳炀就要离开,伊无宁顿时心生一计,连忙道:「且慢。」
成岳炀脚步一顿,回身拱手道:「宁分门主请说。」
「曲阁主赢了天地人三长老,第三场实为不战而胜,换言之曲阁主仅仅比试两场而已。而贵教教主至今尚未选出,即便选出来了,届时新任教主休息未够,而曲阁主已养足精力,此番比试并不公允。」
成岳炀虽对教主一位胜券在握,却没想过这个问题。听见伊无宁提醒,连忙点头称是。「不知宁分门主有何高见?」
「我提议将百花教与曲流阁一役延至明日。双方各有一夜休眠,明日午後再战,自当公正无欺。就只不知曲阁主意下如何?」
曲流阁另有心事,其实原想速战速决,她正要开口,瞥眼见伊叶朝她腕上望去,眼眉间隐隐有关心之意,心绪一动,点点头道好。
如今众人见此次武斗高潮迭起,要说天长老甘愿投降已经稀有,相约隔日再战更是少见,本来有对伊门公信有所疑惑的,也在伊门果断处置下渐渐心悦诚服。
却说伊无宁与伊叶两人一回到房内,伊叶还来不及说话,伊无宁早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擒住她的手腕,其俐落干净竟不似眼盲之人。就听她沈声道:「心宁神定莫理丹田,气游任督回贯灵台。」
伊叶依言,缓缓将伊无宁所施内劲转为己用,运气三十六周天,约历两时辰后,方抚平刚才的奔腾热流,不过顷刻之间,在伊无宁的导引之下伊叶的内力无形中又更进一层楼。
只听她道谢後忙又道:「方才多亏妳急中生智,将双方武斗一延。否则那曲流阁身上带伤,武斗并不公平。」
她没留意到这是为曲流阁说话,伊无宁却听出其中的关心之意了,不顾自己身子,却一心顾着他人。但伊无宁只浅浅一笑,不打算说破。「哪有谢不谢的,妳没事就好。」
直到此时伊叶才发觉天色晚了,但房内却只有她与无宁两人,不禁问:「无静还没回来么?」
「百花教直到刚刚才选出新一任教主。方才无静来看过妳,我见她十分疲惫,便先让她回房歇着。妳日前违犯门规,门主命我观察妳今日如何记载《伊录》,再论是否将功赎罪。若无差池,明日生死斗仍交与妳和无静负责。」她口气一缓道:「我见妳今日处置得极好。」
闻此,伊叶总算放心。她心里明白,要不是无宁一次次暗中帮忙,哪能如此顺利,对她十分感激。继而又想,她竟然为了娘亲而自挖双眼,孺慕之情外又是内疚,心中暗暗决定明日必定要全力以赴,才不负无宁一番心意。默然半晌,方道:「百花教教主是不是成岳炀?」
「不错,正是他。」
回忆今日见到成岳炀情景,伊叶沉吟道:「成岳炀的身法虽是百花武功,可我看他开扇姿态别有用劲,倒似不只师承成竹南……看来,明日武斗咱们也须谨慎以对。」
伊无宁虽听过伊无静称赞伊叶,提过她在初遇曲流阁时就已看出她女扮男装,身有武功。但这次是真正听她如何不放过一点细微之处,心里也不免另眼相看。点头便道:「那成岳炀的确另有奇遇,功夫比起成竹南可说是青出于蓝,可惜性格骄矜了些。但咱们最该担心的,并不是成岳炀。」
「那是……?」成岳炀与曲流阁明日一场生死斗,伊叶相信曲流阁确实不容小觑,然而无宁如此看好成岳炀,不免挂心曲流阁将如何应付。
「天长老。」伊无宁虽然看不见伊叶现在的表情,也知她一定十分吃惊。岂知她不解释,反倒先问:「就妳看来,那位人长老有多重?」
这话问得奇怪,怎地无宁竟关心起人长老重量了。想了想便答:「我看他是两百七十四斤。」
就见伊无宁眉心紧锁,轻轻摇头道:「不对,他应是两百四十二斤。」
「他是两百七十四斤没错。纵有差距,也不可能相差到三十二斤。」伊叶虽然比不上伊无宁听力,但对自己一双眼还是有些信心,怎么看来,怎么就不可能只有区区两百四十二斤。
伊无宁微微一笑,道:「人长老『看』来的确是两百七十四斤,『听』来却是两百四十二斤。妳今日见他,他是不是身胖如钟塔、形轻如飞雁?八年前我曾记载过人长老武斗,那时我『听』起来,他是两百七十斤。」
这个世上,每一个人的举止行动,甚至是呼息皆不相同;即使双生子面容一样,呼吸的长短也是相异,也因此伊无宁可凭着落地声响、呼气轻重来辨别一个人的身份,从无错过。
既然如此,听完伊无宁解释,伊叶更是不解。纵然内功高强者能使体重轻于常人,也不可能相差到三十二斤之多。再者,八年已过,理当内力越练越强,自该身轻如燕才是。怎么会当年是两百七十斤,现在反倒还变重些,到了两百七十四斤?若是这样,那想必是……「原来人长老仅有两百四十二斤重,我『看』他两百七十四斤,乃是因为他的衣物遮掩住身形。但他为什么要掩住自己变瘦了?」
「人长老练的功夫不同,讲求身子越是壮硕,动手越是轻盈。壮硕才有猛劲,轻盈才有灵巧。可惜此种修法违背身体机能,身子既胖轻盈便有限,根本难兼猛与巧。相较八年之前,此次武斗他轻功更佳,猛劲也比往日沉重。但要达到此猛道,至少得有两百七十斤重量为辅。可有了两百七十斤,又要跃这般高,无异是痴人说梦。依我猜测,他的身上应该是装了弹簧之类的机关,助其身轻如燕,可又出招迅猛。」
「真有这样的机关?」伊叶从未听说过能将机关装置人身,不免怀疑。可倏地,她想起今日曲流阁一拍屠刀刀背,那人长老身子顿时如断鸢般,直飞出擂台之外。以他两百七十四斤重量而论,这的确远得有些匪夷所思。曲流阁练的是霸道内功,照理这一掌出去,该当震碎五脏六腑,赶尽杀绝才是。除非人长老身上真的暗藏机关,因受力方向相反,反倒飞了出去。
听伊叶不答似在思考,伊无宁又问:「第二场比试中的二十个铁笼,妳可知道装了多少只毒物?」
「这……各类毒物估计下来,不说成万至少上千。」一回想起那些滑溜溜的巨蟒毒蛇,伊叶感到一寒,却不懂她为何这么问。
「地长老曾说,这些毒物皆是这十日之内由百花子弟捕捉而来。离这最近的瘴林,至少有三日路程,毒物如此之多,必定不只一处瘴林,可又要十日内全数取得。妳想过没有,有什么法子能这般快速送达?」
「或许是水路?」伊叶猜测道。
「不然。」伊无宁摇头道:「『蜀道难,难如上青天。』百花教总坛深在山林,远离水路。」
「难不成又是靠着机关运送?」
就见伊无宁脸色一肃,缓缓点头:「若我没料错,这些应当是天长老的杰作。」
「这……」伊叶迟疑道:「自从七年前百花教天长老过世后,新任的天长老从没在武林中出过手,也因此《伊录》无从记载起。甚至于天长老究竟存不存在,也是个谜团。还有人说,百花教根本没有新一任的天长老,那不过是虚位以待罢了。要不是今天百花教请出天长老令牌,又有成岳炀作证,方能确定真有其人。可是,照成岳炀的反应看来,却又不像是对待一个长老该有的态度。」
伊叶依照思绪,一一述来。本以为无宁会有回应,谁知一抬头,就见她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方听她开口:「阿衡果然生了个好女儿。」这么突如其来一句话,伊叶听了一愣,有些不知所措:「无宁妳……」
「很久没这般畅快讨论了。」伊无宁似在回忆过往,神情悠和:「方才与妳一番对谈,让我想起当年我如何与妳娘一块儿评武斗、一块儿讨论争辩;如今想想,那确实是段十分写意的日子。我竟没留意到,时光匆匆,这么一眨眼,二十年都过去了。」
伊叶想,无宁果真与娘交好,以前怎么都没留意过呢?
「咱们再继续接着说。」伊无宁似乎觉得说多了,轻轻一笑又道:「百花教最主要的营生便是买卖花卉,据说前一任的天长老过世後一年,百花教输送花苗的生意突然大好。船隻一艘接着一艘建,不仅又轻又快,载重量也是过去的两倍。一些商家见了,也命工匠打造出一模一样的船只,可所有的工匠都说,百花教的新船巧夺天工,机关复杂,倘若不知道船隻蓝图,根本做不起来。」
伊叶越听越是讶异。「难道又是这一任的天长老所为?江湖中何时出现这等人物,我竟不知道。」她在伊谷中饱读各门各派武功记载,却不记得这样的机关天才。地长老曾好意提点小丫头,要她提防天长老可怖;果真,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才,只要凭着机关陷阱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杀人于无形,莫怪可怕了。
「这不过是我的猜测。若真是我猜的那个人,妳不知此号人物是应该的,因为《伊录》上根本没有记载。他这一生中连场武斗也没有,至多只能算是半个江湖人。」
「……半个?」倘若《伊录》都无记载,无宁怎么这么清楚?
「因为这人虽然不入《伊录》之中,却出生在武林世家。当初阿衡只当一件趣事,同我说说而已。」伊叶越听越不明白,怎么连娘也认识这个人?「唐离有个双胞兄弟叫做唐别,听说两兄弟的长相一模一样,就连出生也只差一些儿。唐离是哥哥,唐别是弟弟。」
闻此,伊叶不禁一震。「……唐别?」
「唐别出生後就不良于行,因此练不得武。蜀中唐门在江湖中亦正亦邪,有许多敌人;他爹爹见这小儿子难以自保,又怕仇家知道後会加害于他,是以把这消息藏得极为隐密,转而潜心督促唐离练功。唐别无法随心所欲走动,没事便削些木工玩具自个儿跟自个儿玩,之後玩出兴致了,竟然开始造机关、制暗器、创秘盒,成了不世的木工天才。阿衡因为认识唐离缘故,才得识唐别。唐别曾多次赠阿衡有趣的玩意儿,譬如说,一根寻常发簪能成伤人的回旋镖、一柄扇子藏着晶透的弹珠……都十分精巧。阿衡曾对我说过,曲流阁因见唐离、唐别兄弟情深,加以唐别生活不便,婚后便主动邀唐别搬来一块儿住,以便唐离能就近照顾他。若这世上有所谓的机关天才,我相信只有唐别能担这美名。」
「唐别要是天长老,他为什么出现在百花教,而不是待在曲流阁中?」伊叶忖了忖又想,小丫头知道她有个叔叔么?如果真的是唐别,他知道小丫头要来么?
谜团,又生谜团。
「这一切只是臆测。妳好好休息罢。」伊无宁起身便要离开:「我先去看看无静。无论天长老是什么人,目前该着紧的还是明日的生死斗。」
「依妳判断,谁的赢面大些?」听了这些推论,伊叶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身为伊门人,我学会的是不轻易断言未来。无论谁胜谁败,只有到了应该到了的那刻,才会揭开。」
「可是……」伊叶不知道该怎么说,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把话说完。
「妳担心曲流阁会死?」
「……我不知道。」究竟是盼小丫头胜呢,还是输?她死了,就算是为爹娘报了仇。她活着,自己就得活在她的讥讽中。伊叶又想起风中的针织手环,系在白皙的皓腕上,停也停不下来的血。
孤单单的背影,冷冷的眼。
「小叶子,凡事说不得准。红颜白帅两前辈取消武斗已经是个变数,或许曲流阁这一役也是个变数。」
变数?伊叶突然想起娘,若是没有在深林里遇上小丫头的娘,是不是也会成了变数。「当年妳因为娘而自废双眼,难道也是变数?」
伊叶一出口便好生后悔,她本意不是如此,只是一想到娘亲,想到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错,所以才害爹娘惨死、无宁失去双眼;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小丫头的爹娘要赶尽杀绝。她和小丫头,原可以是对好姐妹的……不是么?「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妳就像娘一样,虽不常在身边照护,可总觉得十分亲近。我、我从来不知道妳的一双眼睛是……」
「是无静告诉妳的?」伊无宁慢慢接过,表情不似责怪,只蔼道:「我对阿衡好是心甘情愿的,妳别净往心上去。阿衡就像个孩子,什么话都藏不住,什么都向我说。有这般好妹妹,能帮她分担一些的,总是要帮。」
伊叶猛地想到,如果无宁和娘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那么……「我爹和唐离夜斗那一夜……」
岂料伊无宁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摇了摇头道:「妳娘没说过,我也不曾问。」
「为什么?」妳是因此事而自废双眼,为什么不追根究底问个明白?
就见伊无宁一笑,徐徐如花盛放:「阿衡告诉我,她带了足够开启秘密的锁匙离开伊谷,但我不愿意去追问她。如果阿衡有必要守护那一夜的真相,那我有权选择不用去面对它。」伊叶听了一怔,又听她继续道:「小叶子,妳要是真担心曲流阁,不妨去探探她罢。」
「我身为伊门人,怎能在武斗之前夜探曲流阁?」被无宁一说,伊叶心有所动,但仍觉得不妥。
谁知伊无宁却道:「妳违反门规误伤曲流阁,以致此次比试不公,如今需不需助她复原,由妳自行决定。只是,今日天长老阵前投降,此事是否与曲流阁有关,那就不得而知了。」
伊叶听了之后,只觉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无宁究竟想说什么?
「妳还没想到么?」伊无宁顿了一顿,颇有深意开口:「如果天长老就是唐别,唐别又是个机关天才,那北崖客的身上却有银霜绣花的伤痕。」
那么,唐别就是制出银霜绣花之人!无宁遣自己探望曲流阁,更深的意思,该是探探曲唐两人关系,以破北崖客自杀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