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程观笙

6、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白雪晃得人眼生疼，两双鞋早就湿透，两只脚冻的像石头一样毫无知觉。楚荆玉不知道自己这样走了多久，皇宫太大了，他一间又一间房间的找，他知道一般把人藏起来，既不能送出宫，就只能藏在杂屋里。但是就算他找到天黑，也不可能找得完。况且，如果是有密室或者地道，那就更为麻烦。
　　他身上的伤才有些起色，如今不知道被弄到哪里。他也没心思去问是谁带走了他，事实就摆在眼前，可是没有证据，也不能随便立人的罪。
　　怪就只怪自己太粗心大意了。
　　他也不相信琴师会逃跑，因为他的琴还摆在案上。若真要走，就算不和他打招呼，也会带着自己的琴跑的。
　　究竟在哪儿呢？早知道就应该问雪里红了，可是依他的性子绝对会只说一半，要想知道后一半就得答应他开出的各种□□的条件。
　　真是进退两难。他不得把目光望向湖面让眼睛缓一下，这天气湖水冻到了扔石头都砸不穿的地步，本来想着今日若是没有事可以带他来坐一下冰橇散散心……
　　怎么回事，那边的湖水怎么没有结冰？
　　心中大呼不妙立即施展轻功掠到对面湖岸，待看清楚后，整个人都失了魂。
　　他泡在冰水中，身上的伤口尽数裂开，湖水都染成了红色。他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露在水面上的头发全部结成了冰碴。本来化开的湖水又因为他体温的渐渐降低而又开始结冰，楚荆玉只要迟来一会，恐怕他就被冻硬在湖中了了。
　　楚荆玉愣了好一会，他原本想过也许是被关在某个小屋里不给饭吃欺负几天，没想到居然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一阵火起，又急忙下湖把他捞起来。也不敢伸手去试探他的鼻息。只管解开前襟让他靠在自己胸前，他极其虚弱地动了一下，却没有气力睁开眼睛，只能紧紧地贴在楚荆玉身上，一动不动。
　　见他此番模样楚荆玉更是心疼，几乎是快要飞起来一样往回赶。
　　雪里红倚在门上，看着楚荆玉忙着给琴师换衣裳擦干身子，又给他渡真气以及其损耗身体的代价为他续命，却又不顾自己还是湿淋淋的，不由得叹口气：“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过？现在还不是要我来救他的命？”
　　“望雪大人肯帮我这个忙，看在几年交情上现在也只有你能够救他了。”楚荆玉对他说，目光仍旧停留在怀中的人身上。
　　“我投怀送抱给你你不要，他既不爱理你更不给你给你碰，你却死心塌地。你认识我多久，你认识他多久？我还真是搞不懂你，”雪里红漫不经心地说话，似乎把救人当做儿戏，“别耗费你的身体了，找个木桶，烧点热水，把他扔进去涮汤。”
　　雪里红说的每一句都像是在放屁，但是不能不听。
　　楚荆玉找了个一人多高的木桶，小心翼翼地把他放进去，期间雪里红一直想把他身上穿的亵衣扒掉偷看，都被楚荆玉挡了回去。
　　“真小气，”雪里红白了他一眼，伸出纤细洁白的手腕，“自己下不去手，要多少楚大人轻便吧。”
　　楚荆玉握着他的手腕，也不客气，一刀下去后迅速抓住他的手伸到热水上，刚落了两滴鲜血，整个木桶里的水就全部变成了鲜红色。
　　雪里红收回手，伸舌头在伤口上舔了两下，血立即止住了，“楚大人只管放心，绝对死不了。”
　　“多谢雪大人相救，这里其他的事就由在下处理好了，雪公子回去休息罢。”
　　“过河拆桥。”雪里红埋怨地望着他，“不过我也应该去看看皇上了，否则多日不见，不要忘了我才好。”
　　“雪大人慢走，恕在下不送。”
　　木桶里鲜红色的水，此时已经开始慢慢变淡，最终又变回了原来的无色。他才开始慢慢喘息，脸上终于有些血色。
　　雪里红的血是疗伤之奇效，能够起死回生，果然名不虚传。
　　楚荆玉这时才松了一口气，给自己换了衣裳之后，帮他把伤口处理好。铺了好几层厚厚的被子还不放心，自己又脱了外套，抱着他给他暖被窝。就这样一直保持着，等到第二天傍晚他的背都要没知觉的时候，怀中的人才开始慢慢恢复了意识。
　　楚荆玉见他醒了，知道他不喜欢和别人接触，就准备放开他下去给他倒水喝。刚准备松手，他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显然是不想让他走。
　　“我不走，我给你倒点水喝。”语气是一如既往或者说变本加厉的温柔。
　　他点头，让楚荆玉喂了点水给他，又重新让楚荆玉搂在怀里。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碰到你。”楚荆玉替他顺了顺头发。
　　他往他怀里缩了缩，低垂着眼帘。
　　“没事的，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韩虞悠。”
　　“什么？”楚荆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的名字，叫韩虞悠。”他的声音很轻，却十分好听。

　　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嫣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见着楚荆玉一面，就被压到了地牢，这里曾经关过韩虞悠，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阿珂也很迷惑，嫣然和楚荆玉在别人的心中是天作之合，平时楚荆玉也就对她一个姑娘家多说几句话，今天怎么下令将她关到这里来了？
　　“随便给她安个罪名，只要让她永远不能出现在皇宫里不要让我看到就行。”
　　这是楚荆玉冷冰冰的原话。可惜了这个昔日的大美人现在已经口不能说眼不能视，阿珂看在平时大家都认识的份上，给她了碗水，被她一手打掉。
　　“你若是不吃不喝，就真的只能永远呆在这里了。”说话的人的声音轻佻而又放纵，阿珂揉了揉眼睛，怎么这年头总是有人喜欢半路从他手底下截走美人？
　　可等他看清楚是谁过来后，便不敢再说多话了。
　　“才过来多久，就把他身边亲信轻而易举调走，楚荆玉被他耍得团团转，真是丢我洛景国的脸啊。”雪里红半倚在牢门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的毛病很多，却个个都是要人命的毛病。比如他跟蛇一样从来就没有站直过，一定要靠着什么东西否则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他这么一靠，就很好的将他的身形勾勒出来。他的蝴蝶骨长得很好看，女人没有他成形男人没他削瘦。跟地上半死不活的嫣然一比，实在是不认直视。
　　嫣然听出这是雪里红的声音，忽然看到一丝希望般，想求雪里红救她，却不能发出一个音来。
　　“已经被喂了哑药么？韩虞悠还真是不择手段，”伸手整理了下衣领，正要离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回过头来，“以为我会救你么？愚昧的女人。你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触碰男人的底线。龙有逆鳞,触者必死!凤有虚颈,犯者必亡！”他向嫣然走近，不顾她的挣扎，伸手点在她的眉心之处。
　　嫣然睁大眼睛，瞳孔一僵，不动了。
　　“她是自己绝食死的。”
　　他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话走了。
　　所谓棋局，必须步步为营，运筹帷幄之间，不得有丝毫的差错。这一步我截了你的棋子……
　　韩琴师，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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