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名》可小禾

26、Chapter25 “我向往部

　　领到正式的志愿填涂卡那天，腾迟愫自己心中已经有数了。和爸妈围坐在客厅，腾迟愫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选择与物理相关的专业。”
　　爸妈相互看了一眼，儿子一向靠谱，又经过了几个月的探讨，此时三人心中的想法和圈定的几所大学差不多，现在只不过到了最后抉择的时候。不到半个小时，就形成了一份既能冲刺又能保底的志愿表，一批一志愿选定了北理工的信息工程专业，二志愿填了一所北京孩子扎堆的普通一本大学，二批三批也都像模像样地填上了，虽然知道几乎没有可能去。
　　腾迟愫的目光停留在表格上半部分，一块还空缺的地方——提前录取院校。“你们说，这提前批空着也是空着，报个军校怎么样？”腾迟愫试探着问道。
　　“军校？你哪吃得了那个苦。”腾妈以为他在开玩笑。
　　“迟愫，你了解那些学校吗？”腾爸却看出儿子可能一直在这儿等着呢，显然是有备而来。
　　“我之前上网查了一下，提前批其实就是多个选择，没被录取的话也不影响第一志愿，反而多个机会。”腾迟愫轻描淡写地说着。
　　“我还是不同意。”腾妈直接表态，不愿节外生枝。
　　“我和你妈以前都说过，会尊重你自己的选择，但另一方面，你也要为你自己的选择负责任。”腾爸严肃了起来，他不是怕儿子考不上，而是怕他考上了后悔。
　　“这些军事类院校也都是很好的大学，分数线不比我的第一志愿低呢，毕业还管分配工作。”腾迟愫小声说着事实。
　　“我们知道是好大学，迟愫，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报了，有可能会走上一条不一样的人生道路。你的大学生活可能非常艰苦、不会那么自由，从此你将穿上军装，毕业有可能分配到很远的地方，常年不能回家，中年还要面临转业……这些我们都无法再帮你，你知道吗？”腾爸说得也是事实。
　　腾妈一听吓了一跳，还没等腾迟愫回答，立即说道：“别瞎折腾，我不让你离开北京。”
　　“爸，妈，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我觉得我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这些年我是在你们严丝合缝的保护下长大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孩子，永远也长不大。我向往部队，向往军装，向往一种煅造，那让我觉得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腾迟愫的话把腾妈逗笑了，看着一脸稚气的儿子说出要成为真正的男人这句话，作为母亲的心情很是复杂。
　　“而且，考军校哪有那么容易嘛，”腾迟愫看见妈妈笑了，赶快把握时机，转换气氛，拿出撒娇耍赖的小本领，“人家部队除了看高考成绩，还要面试，还要军检，就你们儿子这小体格，人家还不一定要呢！”说着嘟起嘴，露出一种自怨自艾的表情。
　　“谁说的？我儿子这么优秀！”腾爸立刻反驳。
　　“那我报一个试试？”腾迟愫觉得自己像一只苍蝇，终于把鸡蛋撞出了一条缝儿。
　　“那也不能报个离家太远的。”腾妈让了一步，但还是坚守着儿子不能离自己太远的底线。腾迟愫心想幸亏我是你们儿子，要是遇上钟子佑那样死活要离开北京的，看你们头大不。
　　“而且不能报学起来有危险的专业，要报也给我踏踏实实报个技术类专业。”腾爸也摆出自己的条件。
　　“好好好。”腾迟愫照单全收，毕竟父母都是为他好，而且他也是不想让父母为难的孩子。
　　最后，腾迟愫在提前批次填上了一所位于北京郊区的军事工程类院校，全军综合性大学，重点工科院校。第一志愿的专业选择了涉及利用物理定律为机械系统作分析、设计、生产及维修的工程学科——机械工程及自动化专业。看着这张填涂完整的志愿表，腾迟愫满意地呼出了一口气。
　　第二天上午，大家纷纷交上了自己的志愿表。课间，钟子佑坐在腾迟愫的课桌上晃着腿。
　　“你真的整张表格就只填了一所大学？”腾迟愫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钟子佑。
　　“是啊，我上次不就跟你说过了嘛，我就喜欢南大那个专业，非卿不嫁。”钟子佑一甩头，十分傲娇。
　　“可是……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怎么办？”腾迟愫说得十分隐晦。
　　“复读呗，即使没考上喜欢的专业，我也不会凑合的。”
　　腾迟愫虽然佩服他这股子劲儿，但还是觉得太疯狂了，太疯狂了……正不知说什么好，一个同学迎面走来，拍了拍钟子佑的肩膀说道：“嘿，老大找你。”相处的日子久了，很多同学私下都喊他们的班主任娄先生为老大。
　　“额……”钟子佑缩了缩脖子，从课桌上跳下来，无辜地看了看腾迟愫。腾迟愫转过头不看他，一副我也救不了你的样子。
　　钟子佑走后，腾迟愫把头转回来，突然想起他还没问田声报了什么学校，“田声，你怎么报的志愿？”
　　“我想学新闻。”田声似乎有些意外腾迟愫主动问起自己，连忙抬头。
　　“人大？”腾迟愫知道新闻系最厉害的就是人民大学。
　　“没有，我不敢报那么高，中传。”
　　“哦哦，那也很好，你英语这么好，以后可以当记者啊！”腾迟愫由衷地说着。
　　“那就借你吉言，先考上再说吧。”田声微微笑着，很开心腾迟愫这么说。
　　“你没问题，一直以来都那么稳定。”不知为何，腾迟愫很想给田声一些信心，或许是一种微不足道的回报。
　　正跟田声聊着，钟子佑很快就回来了，腾迟愫不禁嘟囔了一句这么快……看到钟子佑一脸坏笑地向他钩了钩手，腾迟愫感觉寒毛竖立。
　　“愫愫，去吧，你老大叫你呢。”
　　“啊？叫我？那你呢？”
　　“我还不简单嘛，就俩字儿，死扛！”钟子佑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腾迟愫一头黑线，明白了娄蓝的无奈，但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也叫去？腾迟愫走向办公室的路上心里打着鼓。
　　一进门，腾迟愫发现娄蓝的脸色沉沉的，估计一上午就跟班里这几个报志愿的奇葩苦口婆心了。
　　“娄老师，我来了。”腾迟愫感觉气压有些低，怯怯地开口。
　　“迟愫，为什么会选择军校？”娄蓝一挑眉毛，开门见山地问道。
　　“军校……也挺好的呀。”看得出娄蓝有些生气，但腾迟愫并没有准确捕捉到他的怒点在哪里。
　　“我没说军校不好，”娄蓝的正要说下去，视线扫了一眼门口，“把门关上。”
　　腾迟愫进来的时候有些慌张，随手一带并没有把门关严。听到娄蓝的命令，连忙转身把门缝关严实，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越跳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