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春》锦色爱

10、鸿门宴 答谢

　　答谢客户宴会的晚上，程嘉正赶往会场的路上，收到王湛的一条短信：我感冒了。
　　程嘉回：吃药了吗？
　　王湛回：没有。
　　程嘉回：你为什么放弃了治疗？
　　王湛半天没有回信。
　　程嘉想了想，他大概希望自己主动去安慰安慰他，甚至去看看他吧。
　　这半天没回信，估计是伤心了。
　　程嘉叹口气，哎，谁让伤心总是难免的呢？
　　程嘉简单的化了妆，换上旗袍，那是一款明绿色雕绒绣着暗红色花朵的旗袍，很漂亮。
　　程嘉被安排的位置在贵宾厅门口，负责引领贵宾。
　　她刚往那里一站，就有个人走过来问：“服务员儿，厕所在哪儿？”
　　程嘉:“......”

　　纵然在大厅里，程嘉穿着薄薄一层的丝质旗袍，还是觉得有些冷，踩着八公分高的高跟鞋，脚都要站麻木了。
　　这时，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咦？那不是王湛吗？他怎么会在这儿？
　　只见行长陪着他一路朝贵宾厅走来。程嘉忽然不觉得冷了，她觉得浑身开始冒汗。
　　她忙把贵宾厅的门打开，低着头将两人引领进去。刚要离开，只听行长说：“小程，倒杯茶。”
　　王湛本来并未注意这个服务员，听着姓程，忙看过来。这才发现程嘉穿着一身旗袍，冻的有些瑟缩，正在给他们倒茶。
　　程嘉将王湛身前茶几上的杯子里倒上热水。
　　行长刚要给王湛继续说什么，却看见王湛盯着程嘉直看。他有些诧异，心想程嘉这孩子似乎没做什么惹王总不高兴的事情啊。
　　程嘉倒完茶水，刚要出去，却被王湛唤住：“小程姑娘是吧？你别出去了，就在这里给我们添茶倒水吧。”
　　行长一脸冷汗，这到底是哪个意思？
　　程嘉瞥他一眼，知趣的站在茶水间门边。
　　行长继续和王湛说着话，王湛边喝茶，笑着答几句，一面还不忘往程嘉这里瞟几眼。程嘉心里想，累不累啊你。
　　等到宴会开始，程嘉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了。
　　她属于外围的，像西西这样身材高挑的姑娘，才能到宴会厅里去服务。
　　她的任务结束，换上自己的衣服，准备收拾收拾去吃工作餐。手机却来了一条短信：“不要走，等着我。王湛。”
　　程嘉不想理他。从刚才的情况看，虽然不知道他的来头，但也肯定是大客户之一。程嘉不希望自己的工作和这个男人扯上什么关系。
　　程嘉去吃饭的时候，主任给她电话，让她赶紧去宴会厅。
　　主任之命不可违，她忙抹了把嘴，擦点唇膏匆匆就去了。
　　她刚一进宴会厅，就被守在门口的主任拉过去，边走边说：“小程啊，你这次算是走运啦，天上掉个大馅饼给你喽。”
　　程嘉莫名其妙的被带过去，却看见行长和一个穿了一身白西装的年轻男子聊天。
　　行长看她过来，忙对着白衣男子介绍：“方总，这位是程嘉，您看是不是您刚才看到的那位姑娘？”
　　被称为方总的男人打量下程嘉，便笑的贼兮兮，他伸出手来自我介绍到：“程嘉，你好，我是方程。”
　　程嘉也打量了他半天才回想起来，她笑的嘴都咧到耳朵边，有些激动的喊出来：“方程式！原来是你啊！我都没认出来！”
　　这一声，导致了周围的人都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事件，都扭着头看过来。行长忙给程嘉使了个眼色，程嘉忙收敛一下。她拽着方程的胳膊走到一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方程式，你这个不仗义的，当年你高考都不参加，直接奔着美国就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音信，回国也给我们这些老同学联系，你胆子够肥的啊？”
　　方程憨憨一笑：“回来以后，一直在海南呆着，最近才回北京。”
　　他一把搂住程嘉的肩膀：“橙子，你过的怎么样啊？”
　　在这里高中时的死党，程嘉高兴坏了。她任由方程搂着说：“我就还那样儿呗。”
　　方程说：“我听说你在这个银行，打算在你们行存点存款。”
　　程嘉一听乐了：“行啊，你要打算存多少啊？”
　　方程在她耳边悄悄说了数字，程嘉听了几乎没咧过去：“你行啊，事业发展的很好嘛。”
　　方程家在当地就属于家族企业，非常富有。他今天能做到这一步，也是程嘉可以预料的。
　　然而，这和谐的一幕，在远处王湛眼里看着，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紧紧的握住手里的高脚杯，几乎要杯壁将捏透了。
　　他和身边人耳语几句，身边人便向着程嘉的行长走去。

　　过了几天，方程的存款就到账了，行长将程嘉记了一大功。
　　行长正热情洋溢对程嘉进行表扬，突然手机响了。
　　他看了下名字，忙接起来：“哎哎，王总，您好您好！哦，哦，吃饭？太好了王总，好的好的，一定赏光！”
　　他挂上电话，更加肯定的看着程嘉，他觉得自己最近顺风顺水，而眼前的姑娘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功臣。他说：“程嘉，周六晚上你和我去参加王总的一个宴会吧。”
　　程嘉心里嘀咕：又去？
　　可是，脸上却是兴高采烈应着。
　　程嘉觉得，其实谁都有马仔的气质，只不过是看你所处的位置。
　　当年她在老家的时候，她的马仔气质被深深的压抑着，因为她身后有一堆马仔。然而，现在自从从事了金融服务业，她的地位颠鸾倒凤起来。
　　周六晚上，程嘉准时到了宴会地点。进了包厢，才发现一共就五个人。而那主位上端端坐着的，竟然是王湛！
　　程嘉一手指着王湛，一边“你、你”的说不出话来。她太震惊了。
　　王湛很是淡定，一手指着自己旁边，说：“你和行长做我身边吧。”
　　程嘉尚处于震惊中，就被主任推过去了。
　　王湛也不搭理她，程嘉很是郁闷，心想这是咋回事。
　　行长忙给程嘉介绍：“小程，这是益达房地产公司的王总。”
　　程嘉的心刷一下甩出去很远：“你？”那个有着《红楼梦》情结的王总竟然是眼前这个王湛？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她怎么看这孩子都像个猴。
　　王湛微笑的点点头，很是含蓄。
　　行长忙给程嘉使个眼色：“小程，你怎么跟王总说话呢？”
　　程嘉无语。
　　正说着话，酒菜上桌。程嘉心想，今天自己得保持清醒，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局儿呢。她忙往自己杯子里倒上白水，却正好被王湛看到。
　　王湛开口道：“你怎么喝白开水啊？”
　　主任忙替程嘉说：“她酒量不好。”
　　王湛将手中的杯子向桌子上一放，说：“不对啊，程嘉酒量很大啊。”
　　主任一听这话，心想，这俩人难道认识？可是看着氛围，似乎也不太对头啊。
　　程嘉心里压着火，咬着牙笑道：“王总，我酒量真不好。”
　　王湛给她一个“你少来”的眼神：“你喝红酒还是不错的。”
　　程嘉怕他再说出当时在欧洲一起出游的事情来，忙接口道：“那我喝点红酒吧王总。”
　　行长和主任若有所思的看着二人，心里一阵敲鼓。
　　看来是认识的，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真是扑朔迷离啊。
　　一顿饭吃下来，王湛谈笑风生，程嘉被他拼命地灌酒。程嘉几次使出要杀人的眼神来，都被王湛视而不见。
　　喝到最后，程嘉开始看什么东西都是天旋地转的。她觉得有些小兴奋。这种兴奋是让她有点怀念。她和慕莳刚考完大学，同学们聚会吃散伙饭，那时候她已经暗恋着慕莳了。之所以说是暗恋，是因为慕莳对自己的态度若即若离。她时时在猜着他的心思，到底是讨厌自己，还是喜欢自己？纵然程嘉没有表达过自己喜欢慕莳，然而大家还是看出来了。于是在酒桌上，就老开两个人的玩笑，把两人送做堆。程嘉心里是窃喜的，然而慕莳确实一直微笑着，既不接茬，也不反对。
　　程嘉开始时有着期盼，后来就觉得大概是自作多情了，只好喝起闷酒来。喝到最后散场时，已经醉醺醺的站不稳了，她借着酒劲，一步一晃悠的走向慕莳，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正看着自己，她的小兴奋开始燃烧了。她走到慕莳跟前，刚要说话，脚一软，她就歪了下去，可是她并没有重重的摔在地上，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自己正躺在慕莳的怀里，慕莳的脸离的自己那么近那么近。那一刻，她太开心了。
　　行长和主任也没有想到，今天晚上王湛只对着程嘉使劲。现在看程嘉喝的醉醺醺的，也心有不忍。
　　王湛自始至终都是在灌她喝酒，一点也不留情。
　　程嘉喝多了，自己竟然抱着酒瓶子嘿嘿的笑起来。她也不管众人，只管站起来，朝着前面一颗发财树走过去。王湛也站起来，跟过去。
　　程嘉举着酒瓶子，歪歪扭扭的走到发财树前面，刚要说什么，脚下一软，一下子瘫在地上。王湛忙走上去扶她，却被程嘉一把抱住了。程嘉捧着王湛的脸，仔细的看着，然后开始傻笑。王湛正要将她扶起来，却听见她喃喃的问道：“慕莳，你回来啦？”
　　程嘉早晨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不知名的一个大床上。
　　她揉着胀痛的脑袋，缓缓的从床上起来，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状况。这是哪儿？她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似乎自己是喝大了。
　　程嘉忙看看自己身上，衣服还在。
　　她忙起身到外面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她忙收拾一下，找了自己的包，准备赶紧离开这里。
　　她正要出门，却听到门口有开门的声音。
　　王湛走进来，看着她的装扮，说：“你这也不打声招呼就准备走人，对于救你的人，似乎有些失礼吧。”
　　程嘉一想起昨日的事就气的脑子疼：“你还好意思说？昨天还不都是你灌我酒？”
　　王湛将手里的早餐往桌子上放好，说：“吃完早饭再走吧。”
　　程嘉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想着昨晚上光喝酒了，似乎什么都没吃呢。于是，她毫不客气的坐下来，怒视着罪魁祸首，开始吃早餐。
　　王湛笑着说：“你这样会营养不良。”
　　程嘉说：“要你管？假慈悲。”
　　王湛吃了两片面包，喝了点牛奶，看着程嘉大肆咀嚼，看的人和吃的人都津津有味。
　　王湛想了一会，眉毛上挑一下，问：“慕莳是谁？”
　　程嘉正在吃鸡蛋，一听这话，一时有些噎着：“咳、咳、我要水、水。”
　　王湛将旁边的牛奶拿给她，看她灌了一大杯牛奶。
　　程嘉顺顺气，说：“他是谁，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王湛眉毛一扬：“你昨晚又是抱我，又是亲我，嘴里还叫着慕莳的名字，你说有没有关系？”
　　程嘉手里剩下的半个鸡蛋从手中滑落，她红着脸问：“我昨天真抱你了？”
　　王湛一副受了侵犯的小媳妇样儿，说：“是啊。抱得很紧。”
　　程嘉脸更红了，问：“我昨天还亲你了？”
　　王湛重重的点点头，指着脸颊做出一副羞涩样：“两边都亲了。”
　　程嘉刚在想要不要钻桌子底下，王湛指指自己的嘴，娇羞的笑起来：“还有这儿。”
　　程嘉彻底败了，自己都什么酒品啊？
　　王湛看着程嘉的懊恼样子，心里直乐。他戳戳化成石膏像的程嘉说：“你要对人家负责啊。”
　　程嘉像被雷击一样，瞬间将王湛的手拍出去，一脸警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王湛邪恶的将自己手机扔过去，笑着说：“我就猜到你会这样的反应。你看看我手机上，这是昨天我助理拍的照片哦。”
　　程嘉看着那几张照片，顿时无语。照片上，自己抱着王湛的脸亲，还使劲搂着人家不撒手。
　　程嘉这会儿连死的心都有了。
　　王湛看程嘉那个丧气样子就很开心：“橙子，你看哈，这几张照片也不是我故意照的。不过是我助理顺手拍的。我已经严肃的批评他了。但是，作为我们自己来讲，既然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你就要对我负责。”
　　程嘉瞪他一眼：“不是你让拍的才怪？昨天你问什么要灌我酒？害我到最后出丑。”
　　王湛一脸无辜：“你出丑是你酒品不好。”
　　程嘉气的几乎要跳起来：“你先解释为什么要灌我酒！”
　　王湛哼一声：“谁让你那天晚上和一个穿白西装的男士那么亲密！”
　　程嘉气的几乎喘不上气来：“喂，我和其他男士亲密，和你也没有关系吧！何况，那只是我高中的死党而已！”说完，她站起来，拎着包，转身快步向门口走去。
　　这地方没法呆了！
　　王湛也跟着追过去，他快走几步，抓住程嘉，程嘉挣扎着，王湛一把将程嘉拽住，抵在门厅前走廊墙壁上。
　　程嘉脸更红，王湛抱着她，紧紧的抵在墙边，他深吸一口气，说：“橙子，好怀念这样抱着你啊。”
　　程嘉推不开他，只好说：“臭流氓。”
　　王湛眼睛一弯笑起来：“我只对你流氓，行吗？”
　　程嘉啐一声：“谁稀罕？”
　　王湛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温柔的说：“我稀罕。”
　　过了一会，王湛说：“看到你和其他男人亲密的样子，我吃醋了，所以昨天才灌你酒。本来想听你酒后吐真言的，没想到你直接抱着我就昏过去了。”
　　程嘉听到这里，忙问他：“那昨天岂不是我们行长主任都看见了？”
　　王湛嘿嘿笑起来：“他们乐见其成。”
　　程嘉小脑袋一耷拉，哭丧着脸，完了.......
　　王湛将程嘉的脑袋放到自己肩膀处，说：“放心吧，他们不会乱说的。”
　　程嘉继续哭丧着脸：“他们会乱想的。”
　　王湛笑着说：“他们不会乱想的，他们只会往正确的发展方向想。”
　　程嘉心想，你这句话也叫安慰人吗？
　　王湛抱着程嘉，心里暖暖的，他脱口而出：“做我女朋友吧？”
　　程嘉身子一僵，她半晌没有说话。
　　王湛一直等着，等到两个人的身体失去刚才的温度。他放开程嘉，黑瞳幽幽的看着她：“你拒绝我两次了........为什么？”
　　程嘉脸色苍白，嘴角一扯：“我、我怕了。”
　　王湛有些着急：“你怕什么？”
　　程嘉大眼睛无力的望着他：“我害怕爱情。”
　　王湛被这句话急的有气没地方出，他一拳砸在身前的墙壁上，问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慕莳？”
　　程嘉沉默。
　　王湛一脸挫败感：“他在哪？”
　　程嘉喃喃道：“我们分手那年，他出国了。”
　　王湛无力的看着程嘉，他总不能出国去和慕莳一较高下吧？何况纵使能一较高下，也未必能赢到爱情。程嘉现在是块凝冻的冰，要融化她，需要缓缓来，慢慢暖。
　　这时，程嘉的手机响起来，她忙接起来：“喂，主任啊.....哦，哦，没事，今天还好，还好。”
　　主任在那边寒暄一阵子，笑呵呵的说：“小程啊，你怎么不早说你是王总的未婚妻呢？你这样子让我们措手不及嘛。早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我们还用这么费劲吗？”
　　程嘉听了一呆：“啥、啥？未婚妻？什么未婚妻？”
　　主任又一阵呵呵声：“你就不要否认啦，你昨天抱着人家王总不撒手，人家王总都给我们解释了，不久是闹了一阵子别扭吗？年轻人啊，可不能一闹别扭就互相跟不认识似的。要抓住好姻缘啊，小程。”
　　程嘉怒瞪着王湛，她对着电话说：“主任，你误会了，我俩真不是.......”
　　尚未说完，手里的电话被王湛抢过去：“主任啊，您好，我是王湛........是啊是啊，这还在跟我闹别扭呢，您别介意。我这老婆一向不让我省心，以后你还得多费心啊。”
　　说完将电话又递给程嘉，程嘉忙接过来对着电话说：“主任，你不要听他.......”
　　却听见主任在那边说：“小程，你还说你们没什么。这才早上七点钟，你俩呆在一起......呵呵......这还用解释吗.........还蒙我老人家呢，放心吧，我也是个与时俱进民主开明的人啊，年轻人情之所至，住在一起没什么的.......呵呵，我挂了哈。”
　　程嘉看着挂掉了的手机，在原地呆若木鸡的站了三分钟，她面无表情的看向王湛：“我什么时候成了你老婆了？”
　　王湛抛一个媚眼过来：“我这是为了帮你解释昨晚的事情，临时想起的理由，怎么样？我算是急中生智吧？”
　　程嘉咬着牙，慢慢的说：“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