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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剩女一枚 对于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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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生命中的那个男人,姑娘们总是各有幻想,多半逃不过“经天纬地、富甲一方”这个愿景,当然若是再“貌若潘安”那真真是极好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连大水过后的猪都爬上树了,这样的男子也是有的,只不过能被你我碰上的几率是少之又少。言情小说总是喜欢将男主角写的多金、霸道、帅气、魅惑,遇到女主之前花花公子似的,遇到女主之后突然一改前行,深情专一。这不仅激起了众多姑娘的征服欲,也成就了现代姑娘们高傲的眼光。等过了少女怀春的季节,随着年龄的增长,才慢慢明白,其实最幸福的事情,并不是做某个冷酷霸道多金魅惑男人“感情里最后一个天使”,而是做一个普通男人手里心心念念捧着的花苞。因为他的四时呵护,你才季季如春花。
写完以上的感慨,程嘉长舒一口气。其实她是在总结自己,28岁“高龄”未嫁的她已经被真正的冠上了“剩女”的称号。每次外地娘亲的电话,总免不了唠叨几句:“隔壁邻居家王叔的女儿啊,就是那个小惠啊,你还记得伐?她从小不如你的啦,要个头没个头,要身材没身材,上个大专,当年就是个小萝卜头,可人家现在呢?嫁了个公务员,有头有脸......你姑奶奶家里的小俏妹妹,就长得黑妞似的那个,嫁了个当地的超市老板......你说你这么大把年纪了,你妈我现在在亲戚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你晓得伐?你、你、你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最后一句着实有点着急。
程嘉默默地挨受了半天,无语,最后听到娘亲这么一句结巴似的问话,顿时也有点结巴:“母后,你......你这上、上、上海话的味儿跟哪学的?”
娘亲一阵得意:“又把《上海一家人》看了一遍。”
程嘉忙接上:“侬喜欢若男伐?”
娘亲的喜爱溢于言表:“那姑娘真俊,聪明还坚强。”
程嘉插一句:“她不也老大了没结婚吗?”
娘亲转过弯来:“我告诉你哟,她是没碰上你这么操心的妈!”
这样的电话隔几天一个隔几天一个,程嘉不胜其烦,然而父母的急切之心却也让她甘受这磨人的唠叨。
有一次娘亲打电话说,姑娘啊,咱们老家你杨姨的小姑子的领导的老家村上村支书的儿子在你们市某某某国企工作,你们见见吧。
程嘉直接就否了,不见。
娘亲死磨硬泡,也没有拗过她。
程嘉以为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过了十来天,娘亲又神秘兮兮的打来电话,姑娘啊,上次给你说那个小伙子啊你还记得伐?
程嘉问,哪个?
娘亲说,就那个你杨姨的小姑子的领导的老家村上村支书的儿子。
程嘉转了半天的脑子才想起来,哦,他,怎么了?
娘亲在电话那头笑的贼兮兮的,那个小伙子不错,我替你见了,那天我叫他上我办公室聊了会。
程嘉半天无语。
娘亲说,那小伙子挺上进的,国企的工作也稳定,看着挺精神。
程嘉缓缓地道,您姑娘是怎么嫁不出去让您上赶着去见人家啊?
娘亲语气立马肃杀一片,谁让我生了个这么让人操心的姑娘啊?
后来,程嘉见了那小伙子一面,带着极其不情愿的心里,坐在一家火锅店里。吃火锅是程嘉选的,她实在接受不了和一个陌生人在一个浪漫优雅的餐厅吃饭,火锅热气腾腾,万一对方让自己非常失望,也可以在一片热气里蒸腾出一丝朦胧感。
据说小伙子不高,程嘉专门穿了双高跟鞋。一米七的个子配上六公分的鞋子,搭上一水白色的呢子大衣,配上中长微卷的头发,刚烫的赵雅芝似的留海有一股温婉的气质,程嘉对自己的打扮还是很满意的。
她到的时候,小伙子还没到。不是人家不守时,而是程嘉早到了。她习惯于在相亲前早到,这样将周边环境都审视熟悉一下,不至于人和景都是陌生的,给人一种不真实感。何况,熟悉了才显得有一种大将从容范儿,也便于将被动化主动,有一种先发制人的小踏实。、
小伙子来的时候,其实没有迟到,可是看到程嘉先到了,还是有些被动的赧然。看,这就是先在心理上给他一个压力。程嘉暗自得意。
边吃边聊,开始的时候,小伙子确实如娘亲所言,有种上进奋斗小青年的气质。一身黑色,黑色夹克服,黑色裤子,一小平头。程嘉第一印象觉得还是可以的,心想这次娘亲的眼光还算靠点谱。
然而,聊多了一会子,小伙子便开始HOID不住了,从成吉思汗引领清兵入关到洪秀全领着义和拳打到了北京再到他要在自己的帕萨特喷上句“阳光温热,岁月静好,你还不走,我怎么HAPPY?”他侧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刚好炭烧火锅的大烟囱吐出一抹热气喷在他的脸上,朦胧中那折射着亮光的小眼睛,闪烁着一股子孙红雷在潜伏里的忧伤。
程嘉手一哆嗦,夹得一筷子菜刷的又落回了锅底。
这智商,不仅仅是负数,而是绝对零度。
程嘉是个小银行的职员。小银行不比那些四大,柜面上的业务量不大,可是任务重。各种产品的营销任务像大山一样压过来。程嘉很羡慕自己的同事西西。西西比自己入行晚,却比自己挣的多很多,原因就是西西是有资源的人,人家抬抬手,就有上亿的资金存进来,任务完成,拿不少奖金,连大领导都供佛爷似的的供着,说不上班就不上了,领导睁只眼闭只眼,也只当看不见。
程嘉在柜面上的时候,常常遇到一些有趣的人和事。
常有大爷颤巍巍的过来,叫一声:“姑娘,给我换10块钱的零钱。”那语气就跟上街称10块钱的瓜子儿一个味儿。
也会有高中生过来怯生生的叫声:“阿姨~”程嘉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步入到被高中生叫阿姨的阶段了。
程嘉现在负责的是VIP贵宾室。一般来说,她接待的非富即贵,想当初主任让她做这个工作,也是希望能解决一下她的个人问题。一片好心,却不曾想,富贵人家多半不会自己来银行的,不是有秘书,就是有财务监理。每次程嘉看到这些财神爷,都笑的跟自己要抽过去似的。自古至今,卖笑的职业总归是不少,不差自己这一个。
然而在众多客户中,也不乏有看上程嘉的。有一个某某集团,上市公司,中国百强企业的新任财务,略比程嘉大几岁,也属于年轻有为的,偶尔来行里谈业务,恰好主任不在,程嘉便接待这位贵宾,谈了一会经济形势和银行业务的发展,便对程嘉一见倾心。渐渐的也不让下面人跑了,自己天天跑来,既办了业务,又见了心仪的姑娘。整个营业厅的人都为其痴情所感动。话说这位也算是才俊,长得黑瘦,倒也英俊,有点任达华的年轻版,条件算是不错。可是程嘉偏偏就不来电,而且还一直以为同事们在晃点她。
直到有一次,才俊觉得自己前戏做足了,该上重头戏了,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封精致的信封,看着厚厚的,笑眯眯的请程嘉收下。程嘉这个人在情商上一向大条,恰巧之前对方谈的一个业务因为制度限制而取消,便以为对方要贿赂她,死命的将信封给人推回去,咬着牙说:“我不能要你的钱,我不能犯错误。”
弄得对方急赤白脸的解释:“这只是一封信,一封信,没有钱,没有钱。”
这位才俊喜欢穿深色西装,戴白手套,总觉得自己有一副绅士范儿,然而在情商负数的程嘉面前,也确实秀才遇到兵。
程嘉推辞了好久,在营业厅的人都意味深长的看过来时,才蓦然明白这大概可能好像一封情书。便红着脸硬着头皮收下来了。对方一脸谄笑:“释小姐,我等你的答复哦。”
程嘉还没看,就被西西抢过去,她一向自恃有这种特权。打开看了两眼,便从鼻子里溢出一声“哼”:“这样的人也好意思标榜自己多成功,倒是数数自己几根毛好吧。”说着将信递还给程嘉。周围的同事都暧昧的笑起来。
程嘉有些赧然,有些恼意,心里一面埋怨西西这样不尊重别人隐私,然而她就是这么个人儿,没有恶意;另一方面也埋怨起这位才俊,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顺带感觉连他喜欢自己都是错的。
程嘉也没有兴趣看下去,虽然她知道这样对才俊并不公平。过一会儿,就听见西西和其他几个人在那里说笑。
西西神秘的笑着说:“你们看看那位才俊,能打一个成语呢。”
其他几个同事一脸疑惑,认真思索着,想了半日也没答案。
西西噗一声笑起来:“四蹄踏雪啊!”
程嘉自然没有回音,自此才俊也倍受打击,不再上门,程嘉也着实清净一段时间。
程嘉在中学时也遇到过这种事情。程嘉老家在一个小县城里。当时的程嘉,是个尚未开窍、没有太多性别之分的假小子,对自己的相貌也从来没有自信。那时候风气已经没有那么闭塞,身边也有不安分的男生女生偷偷的谈起恋爱。程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丑小鸭似的也会有人惦记。有一次,晚自习之前,大概傍晚时分,她骑着自行车回家拿趟东西,走到一个十字路口,骑着骑着,就在路口中央车子突然蹬不动了,又使劲蹬了几下都不动,这才回头去看,却看到车后座被一个黑胖胖的男生拽住。程嘉忙下了车,有些胆怯,又觉得大路口人那么多,应该不会有事,便壮着胆子问他:“你干什么?”
男生反而一愣:“你不认识我?”
程嘉一脸茫然:“我应该认识你吗?”
男生顿时大受打击,也不说话,探身过来把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塞进程嘉上衣的口袋里。
那时候,□□功刚刚肃清,正流行那种“黑暗纸条”,就是将诅咒的话写在纸条上,让你转给多少人,你如果不散播出去,就会怎样怎样的。
程嘉一脸惊慌失措:“我不练□□功!”说完这句话,又立马觉得自己太不镇定,赶紧摆出一副划清界限誓死不受你们蛊惑的□□风姿,定定的看着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听了这句话,差点摔下去,一脸受伤:“你真不认识我?”
程嘉摇摇头。
男生放下手里的自行车座,落寞的说了一句:“我是你隔壁班的同学,我叫王乾。”
程嘉想了想,还是没有印象。
男生简直要哭出来,转身走了,留下了一个萧瑟凄凉的背影,和余惊未平的程嘉。
男生后来大概告诉了别人,自此,程嘉在中学时代便成了“我不练□□功”的正义代表。
不过这种银行职员和客户成就佳缘的案例也是有的。同事阿布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阿布可以称得上行花级的人物,长得有点像《东京爱情故事》里的莉香。当时在柜台做的时候,就遇到了某集团的财务,也就是现在的阿布老公。阿布当时被众客户称为“银行西施”,也算是一面活字招牌,总有客户宁可排队也愿意去她那边办业务。她的业务多,奖金自然也多。不过她总是一副冷艳的面孔,极少笑,业务操作却是一把好手。
她老公当时也是新任财务,第一次来银行便看上了阿布,屡次搭讪都碰了冷脸,后来一次,他取完钱,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却又折回来将一把钱扔进柜面的槽里:“你的钱数给错了。”
大家全都瞪起眼睛来,阿布作为业务能手,从没见过她出过错,何况是这么简单存取款的业务。阿布也不说话,只是将钱拿过来,又过了遍点钞机,确实比应取的钱多了两张。阿布秀眉一拧,凤目一凝,将柜台拿暂停牌子一挡,说了声:“碰库。”结果账务和实物一对比,阿布钱给的没有问题。她老公才憨憨的笑起来:“是我想多和你说会话,才往里多放了两张钱。”阿布自是恼怒,心想这都什么人啊。然而就这样反而让阿布留意其这个人来。死缠烂打厚脸皮,装傻卖呆无下限,最终抱得美人归,因缘际会,自成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