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很想她》赫连烦烦

3、第 3 章 不过，看到

　　不过，看到短信的瞬间，Maria像触电一般，心一下子被抛得好高。
　　因为，它来自加利福尼亚州。

　　方才的梦境与现实一下子交叠在一起，Maria感到有些恍惚。

　　“谢谢。”想了半天，才发出这么一句。

　　她还是在关注我，一直在关注我……Maria感到一股激动的情绪泛上心头，却又不断地给自己泼冷水——兴许，人家也只是履行简单的公式化的程序呢。

　　Maria内心有点酸酸的，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祝你幸福，Camilla。”

　　“谢谢。你也是。”对方淡淡地回复了这一条。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新的短信又来了。

　　“你混蛋。”

　　Camilla气鼓鼓的样子仿佛一下子浮现在Maria眼前，Maria突然感到很累，连续数天的比赛也没让她这样疲惫过。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嗯，这一切都是梦，醒来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会幻化成风。

　　然而记忆却像决了堤一般冲毁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像海啸一般凶猛得铺天盖地而来。刷拉拉，刷拉拉。这声音，又仿佛万佛寺中摇动着的签筒，带着她一点一滴地摇到了07年的香港。

　　07年啊......那时真是年轻，不远万里飞到香港去探班正在拍戏的Camilla。《push》，Maria清楚地记得这部电影的名字，尽管一直对Camilla宣称自己忙得没时间去欣赏这部片子，然而她还是偷偷找人把Camilla出现的所有镜头做成了剪辑。

　　虽然在这之前，Maria去过香港五次，却都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熙熙攘攘的人群，高耸入云的建筑，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独特的地方，然而每座城市似乎又没什么不同。但是Camilla不同，她总是喜欢在一切外界事物中寻求变化与新鲜感，《push》的一些拍摄场景让她对神秘的古中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飘渺的梵音与袅袅的青烟足够让她的这次旅行充满新奇的意味了，而一提出万佛寺之行，Maria自然也不会拒绝她这位热情的情人了。

　　万佛寺在香港的新界沙田，随行的助理滔滔不绝地向她们介绍这座已有历史的中国寺院，而两人明显对站立在上下山道路两旁的罗汉更感兴趣，虽然对他们一无所知，然而这些雕像仿佛具有生命一般，宁静的目光，不嗔不痴，闪耀着一股祥和的力量，让这两个来自于遥远海外的异国人也不由得为之惊叹。

　　攀上万佛寺所在的山顶首先要登431个石阶，这种体能消耗对Maria来说算不了什么，可是Camilla却开始抱怨了，Maria体贴地挽住她的胳膊，给她送上一股向上的力，两人相视一笑，一步步拾级而上，动作熟稔而又亲密，仿佛已这样走过很多年。

　　“原来真的有10000尊佛像......”到达寺院后Maria不禁咂舌，为这股神秘而又虔诚的宗教气息而震撼，尽管她本人并不怎么热忱于这些东西，对于自小就明白自立自强的她来说，不顾一切的努力远比这些未知的神秘的东西稳妥得多。
　　这些神像姿态各不相同，有的是黑色的，有的则盖以金箔，助理热情地向两人介绍这些神像的来历以及各自不同的含义——而Camilla，早已按捺不住，捧来一个在Maria看来是一个杯子的东西，只是里面插了好多奇怪的木条：“亲爱的，我们来玩这个。”

　　“what’s this...”

　　助理告诉她，这便是中国人很喜欢的求签，那个刻着竹雕八卦暗纹的杯子，自然是签筒了。里面有很多签字，每一个都标有不同的号码，你要摇动它，并且想着自己希望知道的事，直到有一个签子掉出来。

　　在Camilla的鼓动下，Maria从她手中接过签筒，动作生硬地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上，笨拙地胡乱摇着。

　　刷拉拉。一大堆签子全都倾泻在地上。

　　“Be careful。”Camilla在一旁帮她捡起来，让她再摇一次。

　　Maria半皱着眉看着手中的签筒，感觉很棘手的样子，她使劲摇了摇，又有几根签一齐掉了下来。Maria有些沉不住气了，继续闷着头不停地摇着，刷拉拉，刷拉拉，仿佛要把里面的签都摇晕似的。

　　看着面前有些憋屈状的Maria，Camilla扑哧一声笑了，突然有一种上前捏脸的冲动。“keep silent。”一旁的助理提醒她。

　　Maria瞥了一眼偷乐中的Camilla，凝下心神，专注地想着希望知道的事，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声“come on”，这样，足足花了三分钟，终于有一个签掉下来了。

　　Maria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把签交给解签师。Camilla上前挽住她的胳膊，问她心里想了什么。

　　“大满贯。”Maria耸耸肩，无所谓地回答。其实在摇动签筒的时候，她想了很多很多，她也想知道很多很多，那些虚无的，飘渺的，难以捉摸的复杂事物，后来都融合成Camilla的脸，她抬起头瞥了一眼身旁的Camilla，笑吟吟的离自己这样近。她突然改变主意了，对方明明就在自己身边不是么。

　　解签师走过来读了一串难懂的签文——事实上Maria对中文本来就是一无所知。解签师继续说着，助理告诉Maria，他说你想的那件事很有趣而且非常有前途。

　　Maria笑了，事情本身就是这个样子，未知才会很有趣，怀抱着希望才会拥有一片美好的前途。虽然处于休赛期，但她对第二年的比赛已隐约充满了野心勃勃的期待。
　　“我来问问我们的事。”这时，Camilla打断了她的思绪，拉了拉她的手，悄悄说道。

　　“wait...”还没等Maria开口，Camilla已经径直走向签筒，跪下来，向Maria顽皮地使了一个飞眼，又转过头，一本正经的样子学着Maria摇动着签筒。

　　刷拉拉，刷拉拉。本来一直抱着好玩态度的Maria，此时心中却冉冉上升起一股莫名的焦躁与紧张。

　　她不喜欢神秘的东西，她相信一切事物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然而她与Camilla之间呢？那个可能被称之为爱情的东西，如今却被放进了这个黑洞洞的签筒，被随意抽出一个定论，由别人来解析与判决它的未来。

　　此时的Camilla尤其美丽，她的侧影是那样虔诚与动人，倾泻下来的瀑布一样的长发——她仿佛是古老的祭典中圣洁的司仪少女，连接着神明与俗世的一道光芒。Maria突然心生一丝莫名的感动，为对方少见的宁静与虔诚。

　　“啪。”一支签子乖巧地落在地上，Camilla眼里露出一丝欣喜的光芒。

　　就在这一瞬间Maria突然一下子想明白什么似的——她爱他，她知道。然而她却不想知道结果。

　　“Camilla，别捡。”Maria突然开口叫道。她飞快地走了上去，紧紧地握住Camilla正准备弯腰去捡签子的手。

　　“跟我来。”Maria看着Camilla的眼中满是疑惑的神情，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到了外面。

　　“听着，Camilla——I ＬＯＶＥ　ＹＯＵ。这样就足够了，我不喜欢一些外在的虚拟的形式去坚定它或者破坏它。”Ｍａｒｉａ说的有些过于急促，甚至还喘着气，但是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以那签．．．我很抱歉．．．”

　　“不，别提那支签了，”Ｃａｍｉｌｌａ轻轻地笑着，眼角往下压起了一个迷人的弧线，感觉到自己的手还被对方紧紧地握在掌心里，“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就在你的手中。

　　万佛寺突然传来了一阵钟声，梵音袅袅，环绕在整个庙宇之上，仿佛来自于天上的法曲仙音。但是Ｍａｒｉａ与Ｃａｍｉｌｌａ却是听不懂，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她们只是安静下来，她们都感受到了，梵音之外的更动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