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锋芒毕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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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八
呼呼的风在耳边作响，车鸣与人声在多普勒效应下微妙的扭曲，眼前的世界仿佛也随之扭曲了。我漫无目的地在大路小道上奔跑，直到发痒的鼻端阻止了我的脚步。
慌忙掏出纸巾捂住犯了病的鼻子，我在就近的河川公园长椅上坐下，掏出了喷剂。
搞砸了。
毫无疑问是这样的。
突然从面具后露出了过于正经的那一面，还讲出那种可笑的说教。此刻，那群少女正在背后嘲笑我吧。好不容易快要接近了，如今可谓前功尽弃。
将手肘支在膝盖上，我茫然地盯着眼前的运河。
若是那时微笑着伸出手，我会变成什么样呢？或许伸出手才是最好的选择，然而我却对即将成为的那个自己感到恐惧。
“不要走火入魔。”
湊秋人的话已经变成一道魔咒，令我恐惧着前进。能够去做的事情，边界究竟在哪里？
游走在规则的边缘，又恐惧着深陷泥潭，我与那群少女，不过是镜子的内外。在与自己过于相像的脸庞前，我懦弱地逃跑了。
天色已经晚了，漆黑的河面上只有对岸路灯倒映的点点星火，随着起伏的波面微微颤动。一直以来支撑着我的唯一的信念危险地摇摆着，抽走了四肢的力气。剧烈发作的鼻炎令我的脑袋蒙蒙的，歪在椅子上盯着那些光点，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在寒意中苏醒时，公园里的路灯已尽数熄灭。我拢了拢风衣，一边打着寒战，一边试图从长椅上起身。
身上的钱包不见了。好在衣服还是完好的，或许应该感谢那位窃贼谋财不谋色。在椅子下面，我找到了被丢掉的终端——这个拿去卖会被追踪，通常会被窃贼首先舍弃。
掂了掂只剩一格电的终端，我拢紧外套茫茫然地走在夜晚的东京。
尽管是早早转暖的三月，夜晚的空气依然是冰冷的。
只要使用能力就能回到温暖的家，此刻的我却不想走上那安然的路。独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我估且享受着这浓稠的黑暗——反正是只要打开灯，就能驱尽的浅薄的黑暗。
黑暗中，却出现了不合常理的怪声。
什么人的脚步声，什么东西破坏的声音。微弱的月光下，我看见一家商铺的铁闸门危险地颤抖着。
一只手在空气中挥舞，随着手的动作，铁闸门上出现了黑色的大洞。
能力者的犯罪现场吗？
这种低等的切割工似的能力，等级恐怕不高。周围那几个不知是能力者还是普通人协作者的，技能虽然不知，但需要依赖这个低等切割工的话，也不会是什么强敌。
评判着对方的等级，我打亮了终端。
报警电话有一项“特别事项报告请按9”，会将警讯直接通告给scepter4，普通人是不知道的，若不是给scepter4做过审计，我也不会记得这个诀窍。如今倒是恰好用上了。
“位置？这里是——”我从隐蔽的墙后小心地探出脑袋，就着月光去看路标上的汉字，“xx路？”
好像离镇目町不远呢。在赤王领地这么微妙的地方附近也敢下手的能力者，真是胆大包天。不过，在scepter4前来处理之前，我得先离开这个鬼地方才行。
将终端塞回风衣口袋，我小心地踮起脚尖。同一个瞬间，后背被巨大的力道袭击，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出去。
膝盖狠狠磕在地上，来不及做出反应，我的手腕已经被什么人用力抓住。身体被毫不客气地拖着向前。
被抓住了！
冷汗密密麻麻地渗出来，冰冷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大脑。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粗暴的喊打声。
红色的火焰从前方袭来，擦过我的身边飞向后方。
一边被粗暴地拖着踉踉跄跄地向前跑，我回过头去，只见刚刚站立的地面现出一个爆炸现场似的可怕大洞。
是被这个抓着我的人救了。
红色的火球刚刚靠近后面的人影，就被突然割裂的空气裹挟着偏离了轨道，空击在水泥的墙面。
与此同时有类似于黑色阳炎的球体飞向了我。
抓着我奔跑的男人扯着我的胳膊甩向一边，用另一只手挥舞着卷成筒的报纸。从报纸的尖端释放出赤色的火焰，与黑色的阳炎在空中碰撞湮灭。
趁此机会，男人拉扯着我飞快地转进一个小巷。跑开两步，他突然推了我一把。
跌坐在黑暗的暗巷里，我怔楞地看着这个男人搬动垃圾桶挡在我面前。借着巷口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他的脸。
对着我微微一笑，千岁洋低声嘱咐， “别动。”随即转身继续飞奔。
过了一会，我看见黑色的阳炎和红色的火球在不远处的夜空交汇，打斗的声音连绵不绝地传来。听起来是一场苦战，然而没有我拖后腿，千岁洋似乎能和他们打个平手。
再后来，混乱的声音里传来了“大义无霾”的登场台词。
松了口气，我从垃圾桶后直起身体，发动了能力。
在公寓里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写完能力使用报告，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伏在桌上小寐了一会，眼看时针指向了七点，我拨通了伏见的电话。
电话那段的少年似乎刚睡醒没多久，声音还是含混的，在听到我的要求后，他的声音倒是突然清醒了似的。
“千岁的电话号码？”
“是的，我有些事情需要联系他。”
“啊。”电话那端慢吞吞地说，“现在打过去也没用。那家伙昨晚惹了麻烦，现在scepter4接受审查，一时半会大概出不来。”
“惹了麻烦？”我皱起了眉头，他不是勇斗歹徒应该被褒奖的吗？
“啊，好像是被怀疑参与偷窃事件。”
这是怎么回事。
惊诧之余，我突然记起赤组和青组的不和传闻。两边氏族若是互相看不顺眼的话，很容易引起误会吧。
挂掉电话，我匆忙向公司告了假，拦下一辆出租车冲向scepter4的屯所。
一路上司机先生都对我的目的地啰嗦个不停。小姐啊听说那是奇怪的地方呢。小姐去那里要做什么？小姐年纪轻轻可不要和奇怪的人扯上关系。
这些普通人都是怎么样看待scepter4的啊。
想着宗像礼司那张自满的脸，我好笑地捂着额头。号称守卫秩序保护民众生活的人被自己所保护的民众惧怕着吗？真是可怜的人。
靠近scepter4屯所那过于华丽的欧式大门时，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卷发女孩。趴在门上翘首往里望着，她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我正要往门里走，却被那小小的姑娘喊住了，“姐姐，你要去这里面吗？”
“嗯？”我冲她笑了笑，“是的，我要进去办些事情呢。”
“那姐姐能帮我找找小虎吗？”
“嗯？”
“我的猫刚刚跑进去了。”指着屯所的院子，小姑娘怯怯地说，“是像小老虎一样的花斑猫。”她努力地张开双手形容着，“有这么大的花斑小猫，小虎还不会爬墙，肯定困在这里面了。”说着说着，小姑娘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那姐姐带你一起去找吧。”我自以为笑得很温和，却见那小姑娘害怕地后退了两步，“不，哥哥说里面有好多危险的怪人，让我千万不要靠近这里。”
哎呀哎呀。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在这里等一会，姐姐帮你去找找好吗？”
“嗯。”小姑娘用力地点了点头。
明明有正事在身，却揽上了这样的麻烦事。但总归不好让那么小的女孩等太久，只好让千岁洋多当一会嫌疑人了。
我在心里说了声抱歉，拦住了一个经过的青服成员，“请问，你见到一只花斑猫吗？”
一路上询问着有没有人见过猫，我摸到了主楼的背后。远远的操场上，那群蓝色制服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身材傲人存在感也傲人的那位副长挥舞着配剑，像是在给排成几列的队员们做示范。真是勤奋的早练习啊。
我翘首寻觅了一会，隶属情报科的伏见似乎不在其中。没有熟人在有些麻烦，我只得自行在周围打起转来。
“小虎，小虎。”这么呼唤了一会，花斑猫没出现，倒是吸引来不少队员奇怪的目光。装作没注意到那些目光，我微微弯下腰仔细搜寻着花斑猫的身影。
看到那只猫的瞬间，我的呼吸同时凝滞。
好奇地望着我的队员正心不在焉地进行着挥刀练习，与此同时，调皮的花斑猫堪堪跳到了锋利刀刃的行进路线上。
下一个瞬间，我已用左手抓住了猫的尾巴，锋利的刀刃反射着朝阳的光芒向我的肩膀袭来。将意志集中在右手向来不及躲避的刀刃挥去。直向我而来的刀锋的路线瞬间扭曲了，仿佛从冰面上滑脱一般改变了方向，虚砍一刀后堪堪停在另一名队员的裤脚。
“哇！对不起！”那个差点砍中我的队员被突然出现在身前的我吓了一跳，忙不迭的道歉。
“没关系，是因为这个小家伙。”
我抱起不听话的花斑猫。仿佛被刀锋的气焰吓倒，它可怜兮兮的颤抖着。
“乖。”
我低头抚慰它时，不远处却响起了清脆的鼓掌声。
宗像礼司不紧不慢地自廊下踱来，“喔呀，对于圣域的运用真是精彩。权外者能制造这样完备的圣域真是很了不起呢。”
能力者大多都懂得怎么运用能力，但是做出属于自己的圣域是更高级别的使用法。与氏族成员不同，散落分布的权外者多数无法好好制造圣域。
然而，‘能力者无法完全属于‘普通’世界，至少要学一招保命技巧。’依照黄金之王的这一指示，兔子专门训练过我使用圣域防守。在保命问题上，我算是专业级别。
宗像礼司转向那名险些劈到我的队员，“日高君，被权外者随意挡住攻击，看来修行还完全不够啊。”
“对不起室长！”日高收刀敬礼，紧张地看着宗像礼司，“给您丢脸了！我会努力练习精进，下次绝不被权外者轻易阻拦！”
“唔。”宗像礼司满意地点头。望着他鼓励的微笑，日高的目光中顿时充满了崇拜和向往。
这对话好像不太对吧。
“不好意思。”我举起手，打破这上下级之间的深情对视，“是说，没砍到我很可惜吗？”
“啊啊，不不，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日高慌里慌张地道歉，“我应该被挡住！”随即又转向自己的王，“但我还是会努力不被挡住！啊！”他又狼狈地看向我，“不不，我绝不是想劈您。”
“啊——到底是哪样啊！”这名实诚青年痛苦地抱着脑袋。
好似夹心饼干，他两面为难的模样令人同情。
“日高队员。”淡岛副长无奈地蹙着眉，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修行不够，精神松懈。去罚跑十圈。”
“啊——”日高惨叫起来。
“不必了吧。”我忙苦笑着阻止，“这并不是日高君错啊，毕竟是瞬移过来的我不对。而且从能力级别来说，比我更强的只有王，抵挡不住也不是日高君的错啊。”
事实上，仅仅防守的话，即使是副长淡岛凌空劈来，我也不会输。
淡岛犹豫着看向自己的王，宗像礼司微微点头。
“日高队员，归队吧。”淡岛轻易地放过了那名队员，“全员休息。”
作者有话说第49章 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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